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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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第18次陆明琛伸手揉过郁橪头顶有些软顺的头发后，郁橪的肩微微颤了颤，而后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些，郁橪就知道他又出错了，而等他反应过来时，陆明琛也已经直接脱了戏服走离了镜头内，去与方山乾说话。
郁橪保持着那个躲开，却又强行让自己将戏演下去的动作，梗着脖子，脸又因为被自己丢尽而慢慢涨红。
他并没有演出少年忽然与喜欢的人变得有些亲近时的那种怔愣与不知所措，近而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或是害羞，只像个不适应的受惊吓的小鸟一般躲开，然后肢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他太紧张了，因为感受过一次陆明琛手掌的温度，他心里的情感便无法被压制住。陆明琛掌心带着些干燥的微热，气味的分子随着收回手时的动作，触动了郁橪的嗅觉，是洗手液的清香，干净也让人心动。
郁橪觉得他再也演不出戏中“林栩”的情绪。
郁橪看着陆明琛与方山乾说了什么，方山乾像是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然后手抬起来挥了一下，陆明琛便径直离开了。
其实陆明琛没有对方山乾抱怨什么，只说这场戏现在这个情况，再拍十次一百次，拍到今天晚上也出不了效果，况且陆明琛今晚本来也拍不了，他过会就得飞珅城去参加活动，回来也得后天了。
这也是方山乾今天想要把这场戏走完的原因，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办法，再怎么想继续拍，也只得叫停。
“今天就到这吧，收工。”
方山乾把郁橪叫了过去，调出一些片段在监视器上，但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询问。之前试戏时，郁橪的表现是很突出的，这也是除外在条件外，方山乾挑中郁橪的一个原因。
郁橪看着与陆明琛对比起来，明显蹩脚僵硬的表演，脸上还没退下的红色，又漫延上来：“我、我……有点紧张……”
方山乾对于这个就爱莫能助了，演员的情绪是需要自己去调整的。鼓励几句过后就让郁橪回去休息，希望他明天能调整好状态。
“哥，要不我们改签吧？”冯希澜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在一旁等陆明琛卸妆。
陆明琛抬了抬眼，从镜子里往冯希澜的方向看去：“为什么？”
“我看明天珅城有暴雨诶，航班肯定要延误，我不想在机场等。”
“有航班飞吗？”
“有，”冯希澜早就看好了，要不他也不会提，他从沙发里起身，点出航班信息界面后把手机递到陆明琛眼前：“等会九点有一班，现在六点过，我们这弄完，赶得上，抓紧点还能吃个晚饭。”
“嗯，你定吧。”
陆明琛在晚上十一点半回了天城。
奔波了一天，这会倦意逐渐攀上双眼，上了保姆车后，陆明琛开始直接闭了眼睛。
冯希澜拍了拍前座司机的座椅靠背：“回绿岚湾。”
绿岚湾是陆明琛现在自己住的房子的小区名。
司机点了点，发动了车子。
过了一会儿，陆明琛突然睁了眼，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身子前倾了些，然后朝司机道：“去剧组。”
冯希澜闻言睁开了眼：“哥，那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
“明天要拍戏，一来一回折腾，直接睡剧组的酒店就行。”
“那好吧。”
在各种机缘巧合下，陆明琛就这样提前回了剧组。
夜戏还没收工，左右折腾一阵睡意早就散去，陆明琛把行李箱丢给冯希澜，自己去了片场。
是一场林栩在酒吧的戏。
景都是剧组自己搭的，并没有去借用真正的场地，所以除了被镜头框进去的两面墙外，这里就只是间刷过大白的屋子。
化妆师正在给郁橪补妆，休息的间隙方山乾恰巧看见陆明琛站在门口，便抬手招呼他过去。
方山乾拉了张椅子到自己旁边，“过来坐。”
“怎么提前回来了？”
“明天可能下雨，怕赶不回来，”陆明琛从桌子上拿起剧本翻了翻，问到：“今天怎么样？”
方山乾满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很顺利。”
陆明琛闻言挑了下眉，他看着剧本，并不是说这场戏有多难拍，但对于新人演员来说，想要把控到位，需下一番功夫。
易铭，也就是陆明琛戏中饰演的角色，与林栩在毕业旅行中相遇，不过他是大学毕业旅行，而林栩才高中毕业。
过程有些戏剧但也很命中注定，恋爱关系确定后，也总会被调侃。
怎么总有人嫌自己太小呢，林栩想。
他十八岁了，他高中毕业了，再过两个月他就去上大学了。林栩让自己陷入一个死循环中，他去做任何能证明自己已经长大的事，比如将头发染成银白色，又比如去需要凭十八岁身份证进入的酒吧。
在少年的天真又纯情的年纪，林栩想去扮演一个大人。
烂醉后，却还是易铭将人带回去。
小朋友的心很好懂也很难懂，幼稚也可爱，易铭把人背在背上，听着林栩的自言自语。
不过这是之后了，陆明琛从监视器上看着被镜头收入的画面，这会儿还是郁橪自己的戏份。
在有人搭上郁橪肩膀时，方山乾喊了一次停。
“林栩反应太大了，再迟钝一些。”
片场偏黑，妆造师正站在郁橪身前，帮他整理衣领。郁橪匆忙应了一声，便转过了脸对上机位，大概也没看见陆明琛来了。
郁橪脸颊被化成醉酒后的泛红，像即将燃起的天边云霞，湿漉漉的也热烘烘的。肩头被陌生人的手抚摸，郁橪眼神中闪过一丝很轻微的惊讶，又很快被酒精带来的迷离冲散，很缓慢地偏过头去看着来人。
镜头里不放过任何的细节，陆明琛将戏中这样的郁橪看的一清二楚。
是少年人青涩的放纵和试探，引得人不自觉去陷入他朦胧又炽烈的爱意中。
方山乾挑演员的眼光不得不让人佩服。
陆明琛从这个镜头里，终于懂了为什么方山乾说郁橪就是适合饰演林栩，而陆明琛也能从这一瞬间看出，林栩这个角色最后也会成就郁橪。
不过NG了四次，郁橪这场戏过了。
陆明琛轻轻笑了下，起身和方山乾一起走了过去。郁橪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和自己对戏十几次不过，现在却像是成长的飞快，陆明琛要是小心眼些，都快觉得郁橪这是针对自己了。
“进步很大。”
郁橪听后抬头看着陆明琛，沾着酒液微湿的嘴唇张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头发还是戏中染成银白色的造型，有些呆的表情和他现下叛逆也有些妖冶的妆容似乎是很冲突，但也意外的相融。
方山乾没多说什么，转身过去招呼工作人员收工。
而陆明琛站在郁橪面前没离开。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郁橪是窘迫，陆明琛是觉得好玩儿。
“要对戏吗？”几秒后，陆明琛突然开口。
“现在吗？”
陆明琛正想回答，就听到方山乾叫他。
“小陆，过来一下。”
陆明琛刚吐出一个音节，只得作罢：“今天算了，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郁橪怔怔地点了头，最后也忘了和陆明琛道别。
等他卸过妆出来，片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临时担任他助理的小何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捏着什么，见郁橪出来便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什么？”郁橪边问边接过，是一张折起的纸。
小何道：“陆老师让我交给你的。”
郁橪一头雾水地将纸拆开。
［今天演得很好。
——陆明琛］
字体苍劲有力，只是用普通的签字笔写在纸上，却让人有墨水会随着笔锋处晕染散开的错觉。
郁橪看过后重新将纸条折起，小心地收了起来。
而至于陆明琛当时为什么留给他这一张纸条，郁橪是从来不知道缘由。
后来几天，郁橪似乎是因为那张纸条的内容，在与陆明琛演戏时放开了很多，紧张的情绪也有所消散，可也远不如他那晚的演技精湛。
好在陆明琛没在因为郁橪NG的次数过多而变过脸色，总是愿意很耐心的等他调整好状态。
“郁橪老师，您稍等一会。”冯希澜在郁橪下戏后，叫住他。
郁橪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不用叫我老师，就叫我名字吧。”
“好，”冯希澜倒也随意，郁橪说什么便是什么：“陆哥晚上点了餐，让我叫你过去和他一起吃。”
郁橪先是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连忙回答：“我就不去了吧，我和剧组一起吃就行……”
“什么呀，陆哥专门让我叫上你的，方导也在，你快去吧。”
冯希澜话说到这，郁橪再想推脱也不好意思，况且陆明琛主动邀请他一起吃饭，说没有一点期待或是欣喜也是骗人的。
后来陆明琛便经常叫上郁橪一起吃饭，次数多了，郁橪由一开始的别扭，不习惯，慢慢地也接受了，能将这件事当作稀松平常。
有时得了空，陆明琛也叫上他一起对戏。
郁橪正捧着剧本勾勾画画，眼前的视线忽然多了一杯奶茶。
“让冯希澜点的，我想着小朋友应该都爱喝这个？看他们在点就让他们多买一杯给你，”陆明琛等郁橪接过后，拿起自己的咖啡：“不过是无糖，晚上吃太甜不好。”
郁橪插好吸管，却心想，那晚上喝奶茶也挺不健康的，想是这么想，郁橪还是含着吸管喝了一口。
哦，是牛奶阿华田，不是奶茶。
等郁橪喝过几口后，陆明琛才再次开口：“现在还会紧张吗？”
“嗯？”郁橪从剧本前抬头，眼里是困惑的神情，不懂陆明琛的话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
“每天和我一起吃饭、对戏、休息……除了睡觉，几乎一整天都和我待在一起，现在看着我还会紧张了吗？”
郁橪摇了摇头，却是有些干巴巴地突出几个字：“不紧张了。”
陆明琛似乎是挺满意，他嗯了一声，朝郁橪靠近了些：“郁橪。”
陆明琛开口喊了郁橪的名字：“站过来。”
郁橪定定地站到陆明琛面前，手里却还捏着剧本，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陆明琛将手放到他肩侧，像是将人环住。
“郁橪，你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吗？”
［林栩，你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吗？］
郁橪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地僵住了，陆明琛在说剧本里的台词，却是叫的自己的名字。
郁橪愣了半晌，终于想起自己的台词，“知道。”
“真的知道？谈恋爱不是你们高中生今天给这个送早餐，明天给那个买奶茶的过家家。”
“我不是高中生。”郁橪有些愤愤地说。
陆明琛轻轻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尾音，郁橪只觉得自己心尖变得麻麻的。
“我会抱你，吻你，还想和你做/爱。”
郁橪的动作很小心克制，喉头轻轻滚了滚，尽量表现的从容：“那、那就做呗。”
陆明琛的手移到了他的下颚，郁橪睫毛颤了颤，目光不自觉下移，他一心二用，心跳越来越快，因为这句台词说完，陆明琛会吻他。
陆明琛的拇指按在他唇瓣上，在即将靠近时停住了要亲吻的动作：“情绪不对，郁橪，你太紧张了，和恋人亲吻，除了紧张，还应该有期待。”
“可我只感受到了你的慌忙，你该慌忙，因为喜欢的人要吻你了，但你不该害怕。”
“你在怕什么郁橪，我是你的恋人，你做什么我都会喜欢，我和你的心情一样，我也期待和你做这些事，你不用害怕。”
“郁橪，不要仅仅只有喜欢，把我当成你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