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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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被微微压住，指腹的温度微凉，不轻也不重。被捏住的下颚不自觉抬起，温热的气息混合了些咖啡的醇香，绕在他鼻尖。
靠得太近，双眼来不及调整焦距，郁橪眼前有些模糊，不知所措地抬手拽住了陆明琛手肘处因弯曲而堆叠起的衣服褶皱，用了些力，也不知道是在推拒绝还是迎合。
舌尖味蕾处牛奶与巧克力的甜香还没散去，郁橪却觉得自己又尝到些咖啡的苦涩。
陆明琛好像真的如一个温柔的恋人在亲吻他。
有些干燥又带着些清香的手覆到郁橪双眼上，随之而来的是唇瓣处的触感消失了。
陆明琛退开了些距离：“如果觉得神情实在难把握的话，接吻的时候是可以闭着眼睛的。”
郁橪只感觉自己比刚才更窘迫，嘴唇微张了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遮住的眼睛并不完全黑暗，郁橪在指缝里透进的光中，眨了两下眼，才慢吞吞地答：“知道了。”
陆明琛感觉到掌心被细长的睫毛扫过，像是极其柔软纯白的羽毛轻轻挠过心间那样，痒酥酥的。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接着便收了回来。
“嗯，”陆明琛弯腰将桌子旁的剧本纸张收整起来，一边对郁橪说：“今天就对到这，早点回去休息。”
郁橪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微微仰着头去看陆明琛的脸。陆明琛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情，淡淡的带着些冷，而郁橪却发觉自己稍快的心跳，还没归于平静。
郁橪将自己手里的剧本抱于胸前，半晌见陆明琛都没要再和他说话的意思，他才挪了步子，在离开陆明琛房间时和他道了再见。
“谢谢陆老师，你也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陆明琛的回忆停在郁橪忘记带走的那杯奶茶上，后来再拍戏，面对他时，郁橪总算是比开始那样自然许多。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陆明琛会悄悄地小声叫郁橪的名字，就像那天在房间里对戏那样，将台词更换。
这样的想法是在他从珅城回剧组时，在方山乾把他叫去谈话时成型的。
“郁橪这小孩儿可能是脸皮太薄，我也是他今天下戏休息的时候问他，我才知道他是你的影迷，难怪他看到你就紧张。”
他记得方山乾是这样告诉他的，于是有了那张小纸条。
身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台上剧情已经快到尾声。
陆明琛慢慢回过了神。
患有精神病的陈琳，在三年前住院手术前夕再次得到噩耗，她的四位孩子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发生车祸，比她先进手术室的是他的小儿子何远林，而大儿子与两位女儿甚至没撑到救护车到达医院。
而现在台上的四位演员，只是当时目睹或经历那年悲剧发生的陌生人。
“何竟秋”是恰好路过播出120的司机，“何远林”是当时在医院急诊科的实习医生，“何安”是急诊科的护士，而“何冉”是当时为这场悲剧受害者所请的援助律师。
一些不谋而合的心思在这四个人脑海中形成，他们的约定永远会是明年的春天，陈琳在漫长痛苦的余生中，会在那一天回到她最美好的记忆。
再见，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遥遥无期的寒暄，而是永恒。
是明年的春天。
舞台上，陈琳拉住何远林的手，在病床上安然睡去，悠扬的琴声随着灯光的黯淡落下最后一片音符。落幕时，观众不约而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你去哪？”方山乾回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陆明琛：“还没结束。”
“先走了，老师，我等会还有点事。”
导师正在对这出舞台剧做点评，话筒的回声和陆明琛的声音有些重叠。
“哦哦，那行，你先走。”
陆明琛对着方山乾欠了欠身，从演出厅的小门离开了。他站在剧院外停车场的树下，今天阳光正好，光透过树叶在地面留下斑驳明亮的影子。周围尽是人来人往、步履匆忙的同学，他们路过陆明琛身旁，却没人注意到他站在树下盯着地上的光斑发呆。
陆明琛在身上摸了摸，指腹刚碰到烟盒包装的尖角，一串急急的脚步声传进耳朵，接着是冯希澜的鞋映入眼帘。
于是陆明琛把手揣进裤兜深处，动作变得自然。
“哥，你怎么站在这啊？热不热？”冯希澜从有空调的地方跑出来，手里还拎着两杯打包的饮料，这会满头大汗。
“还行。”
“给你买了咖啡，冰的，”冯希澜把手上的东西递出来，自己则摁着车钥匙，坐进车里把车倒出来。
陆明琛上车后，他才又问到：“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陆明琛单手握着手机正在翻看什么，另一只手拿着咖啡，冒着寒气，因为他掌心温度而凝结出的颗颗水珠，聚在透明的杯底，要落不落。闻言，陆明琛没有抬头，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看的差不多了。”
冯希澜也不知道，这个差不多是个什么程度，演戏方面的事他向来一窍不通，跟着陆明琛这么久，经常待在剧组里，他也没受到什么艺术的熏陶。不过既然他哥说差不多了，那他就是觉得陆明琛已经看过一场表演的精髓部分。
“去哪啊？哥。”
陆明琛听过后，终于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冯希澜：“回家。 ”
冯希澜和陆明琛的视线对上，又很快转回脑袋，目视前方的路，他刚刚就像听见了陆明琛的潜台词。
“你在废什么话。”
过了好一会儿，冯希澜偷偷瞥了一眼，见陆明琛在玩手机，他才开始在心里诽腹。在不赶通告的休息日，打电话把他叫出来当司机，感情真的就只是出来看毕业大戏，看完就回去了，他以为至少还有什么聚会之类的，他还能蹭一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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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大戏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收尾，结束后，郁橪接到方山乾的信息，找过去，顺便带着谢与泽一起。方山乾不耽误郁橪的时间，简单说了几句就放人走了，谢与泽跟在郁橪后面混了个眼熟，方山乾自然明白这个意思，临走前也肯定了谢与泽在演技上的可塑性。
“谢谢方导。”两人同时道。
方山乾对两个人笑着说：“行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俩忙去吧。”
说着就转身和自己助理出了房间。
“方导再见。”
等跑完所有流程，天早就黑了，晚饭自然也错过，同组人商量着结伴聚餐，也为这几个月来的辛苦画上句号。
白昼变长，夏日是真的来了，夜晚的风都带着蝉鸣闷在空气中，吹不透似的。在第二天，二十多岁的少年人穿上深色衣袍，捧起墨绿的证书，金红的卷轴，奔赴下一个的未来。
毕业典礼的礼堂里挤满了人，嘈杂喧闹的人声掩在礼乐之下，郁橪在房间里，外界的声响像是隔着一层布被盖了起来。
有些空的房间里，空调开得并不算低，郁橪觉得有些闷，把手里的演讲稿卷成一个凹型对着脸扇了几下风，还是觉得不够似的。他左右看了一圈，和他一起的同学没有人专注在稿子上，动作便开始大了些，纸张摩擦过空气，弄出些哗哗的声响。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锁芯退回的声音不大，但也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都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陆老师，您在这里等吧，一会儿典礼开始之后，会有志愿者来带您上台。”说话的人身前挂着学生会的工牌，她往房间内看了一圈，话语顿了顿，又接着道，像是解释：“嗯……学生代表都统一安排在这个房间的，老师您如果介意，我看看能不能在帮您找个别的房间？”
陆明琛摇了摇头，并不在意的样子跟着走进了房间内：“不用麻烦，这里就可以，谢谢你带我过来。”
陆明琛微微偏了下身，测过头表示谢意的同时，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声音也温柔。
领路的女生脸瞬间就红了，忙摆了摆手：“那陆老师您先休息……”
门被女生关上，原本就安静的屋内，就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留在陆明琛身上。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在传，今年毕业典礼的嘉宾有陆明琛，看他手里还拿着讲稿，看来是作为荣誉校友出席的。
“抱歉，打扰各位同学了。”
陆明琛边说边带着几个助理往屋内走，最后坐到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前。
冯希澜这边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学校负责人一边和他道歉一边问陆明琛还需要什么。
冯希澜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应对自如，用语礼貌，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事，更何况他看陆明琛确实没什么意见。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冯希澜微微偏了偏头，这个房间内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冯希澜不太专心，跟在陆明琛身后边走路边打字，目光一偏扫到张熟悉的面孔，冯希澜只迟疑了一秒，又把头转了回去。
他这下终于懂了，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来的了，合着这一屋子的人都等着看八卦呢。
冯希澜犹豫着要不要给郁橪打个招呼，不过他又偷偷瞧了他哥一眼，好像没什么反应。冯希澜其实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掰的，主要是陆明琛什么都不给他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那么几次，他哥都是一句假的，就把他给推回来了。
在他看来确实挺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前一天还好好的，然后就分手了，搁谁谁不好奇。
为此冯希澜还纠结了很久，他哥不会真干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但跟着陆明琛这么多年，以他的了解，他哥就不是这样的人，没染上什么荒/淫奢靡的恶习，连绯闻都少有，更别提和什么人好过。
他越想越不得劲，等他缓过神来，网上撕过的逼都换过好几轮，郁橪已经出国去了。冯希澜犹豫再三给郁橪发了条关心的微信，结果是石沉大海，没得到回复，被陆明琛发现后，到也没被骂，只说让他没事别再去打扰郁橪。
冯希澜应下，不过他想自己没被郁橪拉黑，这说明网上的营销号就是在通篇乱扯。
他哥和郁橪好的时候，他和郁橪的关系也不错，现在好像是挺尴尬的，但又不至于当陌生人吧？
冯希澜这边心理活动丰富，那头就先行伸手小幅度的冲郁橪挥了两下，这下也不用他纠结，做完后才反应过来，而郁橪却先是一愣，可能有两三秒后，才将嘴角扯起，朝他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