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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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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幸运的是对于论文内容,郁橪早已烂熟于心,何况他是想要拿优秀毕业论文,所以在之前做的所有准备都是按照脱稿标准来的,此时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虽是有些机械,大脑也处于麻木状态,却也顺利的将PPT里的内容完成,期间也并未因为遗忘什么内容,而低头去稿子里寻找提示。
他的论题是《语言在艺术表演形式中的影响性研究——以中文与法语为例》,那时他正在国外进修,便定下了这个题目。这个内容其实有一点宽泛,后来他想了很久,在一次话剧表演中得到灵感,做出了取舍,只围绕了人物间的对话在戏剧中投射出的不同情感。
郁橪做完最后一句总结后,心脏虽仍然剧烈跳动,但也轻松很多,甚至有了默默祈祷的心思,希望待会导师提出的问题希望不要太难。只要是他知道的、了解过的内容,哪怕是要面对陆明琛回答,他想他也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出什么差错。
不过陆明琛并没有发声,期间连头都未抬一次,只是在翻郁橪的论文稿。回答完江卉萍的问题后,是张鑫朝他提出的疑问。
“小陆需要提问吗?”姚华语气轻松,到目前为止郁橪是答辩发挥的最好的一位学生,他偏过了头示意一言不发的陆明琛。
也是这时,陆明琛才第一次抬头看向站在讲台上的郁橪,他握着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像是习惯,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姚华道:“有同学需要提问吗?”说完这句他已经准备好做出最后的评价总结。
“我有。”
所有人都闻声朝后看去,一位男生举起了手:“姚老师,我有问题要问。”
郁橪看向说话的人,他并不认识,眼熟而已。其实同学提问这个环节虽然鸡肋,但有人难免利用这样的机会“作秀”,可问题的难度和深度难以把握,也有可能自讨苦吃,有这个心思,很多人更愿意把想到的问题直接放入论文当中,提高论文质量,而不是在答辩时用这样的方式展现。
姚华正要说出口的总结语强行收了回去,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把话接了下去:“好……”
“这位同学你问,”姚华扶了下镜框,排除演戏的可能,不太理解真的会有同学在这个环节发问,到目前为止这还是第一次有同学提问,估计在场所有人都为此感到讶异。
就连同陆明琛正在填写记录表的动作也顿了顿,微微转身,侧目开口提问之人。
反倒是郁橪在开始的慌张之后,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他单手撑在讲台一面,与那人对视相望。
“同学你好,刚才你有提到,因为语言的差异会导致同样的一部剧本所呈现出的戏剧效果有所不同……”那人顿了顿,续道:“那么在表演中学习不同语言的意义又在于何处?”
郁橪听后没有过久的思考,因为大致类似的问题他曾在进修时也有听过别的同学问过当时的老师,郁橪也有自己的理解,只是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奇怪。
“我们最初接触表演时,学习到最笼统的三种表演方法是体验派、方法派以及表现派,如果这时需要你表演出一个长期生活在国外的人物,通过熟悉、学习并模仿那个国家的人的说话方式,是最能够在表演中最快突出人物特性的方式,这是我的理解……”郁橪的语速较慢,时间有限,并未完全组织好语言,只能在最短时间内尽量将脑子里的内容陈述出来。
不过好在只是这一个问题,郁橪还应付的过来,却不想那位同学再次质疑。
“你提到的也只是少数情况,那么像你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国外进修,学习另一个国家的表演方式,在我看来好像意义不大,那郁橪同学你的出发点是什么呢?”
郁橪一愣,当即变了脸色,如果说刚才的问题尚且有讨论的意义,那现在这个问题便太过于私人化,甚至在郁橪听来,是咄咄逼人的。
郁橪只觉得,此刻的他无异于被强行扒去了最后一层保护他的外壳,人心真难测,为什么就连这薄薄的一点庇护都要被残忍夺去。这样的话就像当众指着他的鼻子,然后大声告诉所有人,郁橪学术不端,他出国压根就不是为了去进修学习。
也许是见他发呆,那人催促一声叫他:“同学?”
郁橪撑着讲台边缘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压在台面一处的手指因太过用力,弯曲的关节轻微泛白。难道现在要他面对这么多人去承认,他不是自愿出国学习的,他只是被逼无奈,而始作俑者是正坐在台下的陆明琛。
“我……”郁橪开口时声音带些迟钝的哑意,语速也慢了下来:“我认为如果现在、现在拿到一出剧本……”
“啪——”
郁橪断断续续的回答被一声脆响打断,笔被放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并不大,但却刻意,依稀还透出点来自笔主人的情绪。
偌大的教室有几刻的安静,仿佛大家连呼吸都放轻放慢了,更不敢低声讨论。
好像一直在认真倾听的陆明琛转过了身,他眼神平静的看着朝郁橪提问的人,后来又移开,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所有人听见他说:“不要提这种主观性问题,没有讨论的意义,论文里也不会出现写作者的主观感受。”
刚才提问的人在陆明琛刚开口时便低下了头。
姚华清了清嗓子,适时打破暗伏于这个空间里的尴尬气氛:“郁橪你下来吧,抓紧时间,下一位同学是谁?”
郁橪听见自己的名字,回神,他合上论文稿子,关掉自己的PPT走下讲台台阶,与下一位进行论文陈述的同学擦肩而过。
郁橪没发现他的动作其实有些僵硬,而后缓缓走过桌椅第一排时,他听见陆明琛叫他。
“郁橪。”
郁橪觉得自己的脑子再次有点开始恍惚,原本迟钝的动作,变得更缓。
一张A4纸出现在他视线里。
“你忘拿这个了。”
是答辩记录表,陆明琛刚填完签好字。
纸张硬度并不高,陆明琛捏着下半部分,薄薄一层微微在空中发颤,在它即将弯曲掉落时,郁橪慌忙伸手接过,朝陆明琛道谢。
“谢、谢谢……”
声音很小,几乎是压着嗓子说的,甚至郁橪本人都不确定音节是否有完整的从他嗓子里发出。但陆明琛还是听见了,他点了一下头,最后“嗯”了声。
结束后,每个组召集开了个小会,等姚华讲完话后,郁橪再一抬头,陆明琛也早就离开了教室。郁橪盯着陆明琛在记录表上留下的签名,潦草却不杂乱。
郁橪第一次看见陆明琛这三个字被这种字体写下,一时觉得新奇,后知后觉因为他从前有不少陆明琛的签名,那都是艺术签,多数是被印制的,只有一张是陆明琛亲手签给他的。
不过并不是他自己开口要的,那个时候他与陆明琛才认识一两个星期,更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其实是陆明琛的粉丝。
他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被谢与泽叫醒。
“走了,你看啥啊?”谢与泽探了探脑袋,试图发现郁橪的记录表中的不同之处,不过除了郁橪的三个“优秀”与他的两个“及格”一个“良好”不一样之外,他瞧不出什么,便以为郁橪在担忧成绩的事:“我刚刚偷偷看了一眼,我们这组拿了三个优秀的就你一个,优秀毕业论文姚华肯定选你,别担心了。”
郁橪却摇摇头,想示意谢与泽不要声张:“你不要说的像是我直接被内定了一样。”
谢与泽收敛了一点,不过仅限于说话的声音:“成绩放在那,要是不是你,我才觉得有鬼,你论文内容质量那么好,而且刚刚答辩也……。”
“靠……”谢与泽说到这,话锋却一转,想起刚刚答辩时发生的事:“刚刚那个傻/逼,他绝对是故意的。”
郁橪又不傻,但他也懒得去细想原因,莫名其妙的恶意他早受过许多,便已经过了去质问为什么,去思考凭什么要这样对他的时候。
“幸好最后也没影响你成绩,当时我都想让他闭嘴了,”谢与泽与郁橪往前走着:“还好陆明琛也帮忙了,我说他刚才那样子还挺吓人的,还没先开口,那人话都不敢说了……”
“哎、不是……我又说错话了。”谢与泽停了一秒,解释。
谢与泽本意不是想说陆明琛帮了郁橪什么需要去感激涕零的忙,陆明琛作为答辩老师这是他该做的,但被这样他提起,他就想陆明琛的行为会不会对郁橪产生什么别的心理负担或是奇怪的情绪。
谢与泽觉得郁橪在陆明琛的事情上是敏感的,也是有些迷失自我的。但他总不长记性,还一遍遍的提起。
郁橪这次却说没有,顿了一秒后,话失了些逻辑,但总体意思谢与泽能听懂。
郁橪说:“换成别人他也会这么做。”
好事之人不少,不出一天,答辩D组上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表演系,第二天晚上在某网站的八卦贴里出现了一个不知道被添油加醋了多少的故事版本,又被搬运到微博上了热搜,不过没过一会儿热搜很快撤了,流量较大的一些博文也被删得干干净净。
那时谢与泽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给郁橪说这个事情,主要不是说,而是在骂骂咧咧。
“这帖子哪个傻/逼写的?怎么又在说陆明琛深情……”谢与泽边翻手机边说:“靠……还说你答辩答的一塌糊涂,论文也写的烂,估计是要延毕。”
“来源绝对真实可靠,投稿人就是和郁橪一组答辩的……”谢与泽把帖子title念出来:“呸!我也是当事人,我转手拍一张你的记录表,三个优秀闪瞎他们的眼睛!”
谢与泽愤愤地说。不过谢与泽不敢,首先他要考虑哪怕郁橪的成绩是真的,也会有一些黑子乱带节奏,郁橪的成绩就变成是陆明琛开后门的结果,毕竟在那群傻逼黑子眼里,陆明琛可是为了郁橪什么都能做的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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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名字随便编的,不用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