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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梦回 行车不注意 ...


  •   在车后座伴着雨声沉沉入眠,在清醒时尚能保持的理智,入了梦便一击即溃,理智脱缰,便陷入无边的幻梦。

      回到那个遥远的不再回来的夏天。

      七年前……

      跨度长达数月的戏剧节,在那个夏天伊始的时候和期末考试一同拉开了帷幕,堪堪赶在截止日的12点前,杜若珩给剧组邮箱发送了她字斟句酌地酝酿了一月有余的剧本,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复而给因为没电而屏幕变暗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随着电量从10%到40%,她最后一篇课程论文也终于收了个不太漂亮的尾。距离图书馆闭馆,还剩最后两分钟,聒噪的闭馆铃声和广播里不断播报重复的提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突兀,清场的保洁员阿姨操着一口方音,催促她快点离开,她只来得及点一个保存,便迅速阖上笔记本电脑,胡乱往背包里赛,电源接线也随意团了团一同塞了进去。

      她飞速离开座席,哒哒哒的脚步声隐没在图书馆的楼道里,刷卡通过图书馆进门的闸机时,保安叔叔朝她喊了句:“同学,下次早点啊,被锁在里面就不好啦。”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了声:“知道啦。”便像逃一般地从图书馆大门离开。

      夜里的主道上仍有三三两两晚归的人,这是独属于期末考试期间的“盛况”,繁茂的植被不仅撑起了夏日的凉荫,还孳生了大群的蚊虫,低矮的灌木周围尤其是重灾区,杜若珩气恼地跺了跺脚,在穿行过路时没有注意到从不远处“飞驰”而来的自行车,而“骑车人”也没预料到会有个人突然从树丛里冒出来,二人就这样十分惨烈地撞到了一块,她整个胳膊肘都被地面的碎石擦破,双膝也被碎石扎破,不住地往外渗血,随之而来的痛感,让她整个眉头都紧锁在一起,车上的少年显然也摔得不轻,不过幸好反应还算快,快要四脚朝天时,用手撑了撑,不至于摔得太难看,但被蹭破皮的手掌还是显得多少有些狰狞。

      夏天,短袖短裤,不仅容易遭蚊子的罪,有个磕磕碰碰,虽不一定伤筋动骨,被蹭破层皮流起血来也多少有点骇人。撞倒她的男生,把车子往边上一丢,伸出手去搀扶她:“同学,你还好吧?”

      杜若珩有些发蒙,为这“飞来横祸”暗自懊恼,看见他脸的瞬间却转瞬把恼怒给抛诸脑后,惊诧道:“林深?”

      被唤作“林深”的男生好笑又无奈道:“不是林深啦,是林砧,同学你没事吧,我看你摔得不轻。”

      杜若珩勉强能站定,用手拍了拍裙角上沾的灰尘,摇了摇头:“应该是蹭破点皮,我回去消消毒擦点药膏就好。”

      林砧咕哝着嘴,吹了吹手心:“走路不注意,亲人两行泪啊,同学,下次小心点啦。你这脚还能走路吗?”

      杜若珩有点羞赧地点点头,试图走动,却发现撕扯着伤口的痛感,几乎让她当场再来个平地摔,不过在摔下去之前,边上“叨叨”说教的林同学堪堪把她扶住,另外还无奈地补充了一句:“同学,我送你回宿舍吧。”语罢,他把刚才随意丢在边上的自行车又扶了起来,拍了拍后座示意她上车。

      痛的发蒙的小杜同学,一边暗自为自己的倒霉经历唏嘘,一边又为搭上了国民偶像“林深”的车子而暗自窃喜,一时间在这种复杂情绪的撕扯之下,慷慨有如赴死一般地坐到了他自行车的后座上。

      他回头问她:“差点忘了问,你住在哪栋楼?”

      “东区16栋”

      车子起步的时候,因为多承载一个人的重量,有些摇摆,杜若珩七上八下的心也摇摇晃晃的有些不真实感,她静默地坐在后座,鼻息可及之处便是那个男孩清瘦笔直的后背,这距离近到几乎还能闻到夏日潮热闷蒸下的细微汗气,还有一点点来自素白T恤上的洗衣房专供的洗衣液的味道。

      林砧似乎是个话很多的人,这是她在几分钟内下的结论,尽管她静默如斯,对方却一直试图活跃气氛:“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夏夜里的微风轻拂,除去避无可避的蚊虫,和方才擦伤的火辣痛感,此情此景真是当得上一句浪漫温柔,脑补怪小杜同学,快要在心里写完一出浪漫校园小说戏码了。

      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她话:“噢,我是戏文的,今年大二。”似乎逮到一个八卦的好机会,她追问了一句:“林砧学长,是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吗?”

      “嗯,不过恐怕没那么顺利呢。”

      杜若珩没再多问,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就凭这位大明星出现在学校的频率判断,能正常毕业恐怕才不正常。

      之后的一段路,二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正好撞见路灯下拥吻的小情侣,还有一个男生放女朋友下车,两人在自行车前难舍难分。虽是平时见怪不怪的场景,此刻小杜却有点难言的尴尬,她从后座上下来,拖着两条废腿,好心地叫住要飞驰离开的林同学:“等等,林砧,你的手刚才应该伤的也不轻,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消毒用品和药膏。”

      林砧可怜兮兮地抬了抬刚才蹭破的手,颇为乖巧地在一堆情侣的包围中等她。好在这个场合灯光昏黄,大家各自沉浸自己的世界,没有人会关注他的存在。

      等杜若珩拿着小药箱出来的时候,小林同学的双腿已经快被蚊子给叮麻了,好在小杜这姑娘考虑周全,拿着花露水罐子先对着他的腿脚一通乱喷。然后才把小药箱递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砧还是挂着笑:“同学,你也快进去处理伤口吧,走啦。”

      杜若珩目送着少年以不减当初的速度离开,一瘸一拐地走进宿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趁机要一张合照签名实在太亏,不过她心情并不坏。

      宿舍的几个小姐妹看她拖着两个淌血的膝盖,蹦跶着往外跑都惊呆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最咋呼的雅雅把她按在座椅上,像个老妈妈一样“数落”她:“若若,你这是出去打架了还是怎么?”

      原本戴着耳机打游戏的亭亭,停下来看,摆出了个夸张又狰狞的表情:“哎呦,我看着都疼,若珩,你是出去勇斗恶龙啦?”

      杜若珩捂脸哀嚎:“别提了,我现在双腿残废,遇上‘车祸了’。被人骑车撞了。”

      雅雅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把她按住清理伤口:“忍着点啊,你这伤瞧着怪吓人的。”

      杜若珩可怜巴巴地撒娇道:“谢谢雅宝,我属于身残志坚了。”

      亭亭转过椅子朝向她:“不过我瞧着你受伤了还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咋滴,撞你的是帅哥啊,让你忘记了伤痛。”

      杜若珩神秘兮兮地卖关子:“还是个不一般的帅哥,诶……雅雅,你轻点,疼。”她眼睛红得随时要滴出眼泪。

      “谁?隔壁表演系系草?”

      “哇,沾边了沾边了,小亭,我碰见林深了。”

      “什么!你这是什么狗屎运,怎么样要签名没?”

      “害,忘了。”

      “切——”

      “他本人和电视上一样吗?”

      “月黑风高,看不甚清,不过很帅,嘻嘻——”

      “救命,妹子,你这下伤受的值啊!”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伤口结痂,杜若珩才意识到这天大的狗屎运让她付出了多么沉痛的代价,伤口不能沾水,夏天不能洗澡,简直快把她这个重度洁癖症活活给逼疯。

      伤口结痂后,为了尽一切可能降低留疤的可能性,还需克制自己手欠去抓挠。

      足足受了几个礼拜的罪才完全好。

      不过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偶尔躺在床上回想起那天坐在林砧的车后座,她还是会泛起少女怀春的笑。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而她会替梦里的主人公编织一个圆满的结局,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她拿起笔去写的意义,给每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期而遇的惊喜,猝不及防的邂逅一个可以延伸拓展的未来。

      本以为凭着林深的炽热和光芒,她还有无数能够期待的偶遇,不过自那天以后,他便消失在了25亩见方的校园里,再也不曾出现在校园论坛的热帖中,也不曾出现在某人闲谈和偶遇中。直到那天,结束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离开考场的时候,“林深延毕”的词条成为当日□□看点的头版,杜若珩才恍惚地意识到那天他说的“没那么顺利”这么快就应验了。

      随之而来的负面新闻俞传俞烈,把无也包装成了有,似乎当一个带着“学霸光环”的偶像沾上一点瑕疵,便会被污名所淹没,“林深延迟毕业”的新闻在热度词条上挂了好几天,仿佛在对这个少年偶像,国民弟弟,进行无情的嘲讽。

      不过这种负面的发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的经纪公司很快便发出声明,为他的延毕找了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还态度十分诚恳地表明下一个学年将全面减少通告,让林深专心学业,充实自身。

      悠然地度过暑期的杜若珩,在八月的某一天接到了一封来自戏剧节评审组的邮件,通知她剧本通过初审。她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这对她来说意味良多,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原创剧目,从众多剧本中脱颖而出本已经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她想起来去年戏剧节上,她在台下的时候,曾为那个舞台如此痴醉迷狂过,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舞台的魅力,从剧本的创作,到话剧的排演,当投入到那其中,切身领会第三堵墙的艺术时,杜若珩突然对自己专业有了一种使命感。

      在指导老师给出意见后完成修订剧本之后,新学期也很快到来,在她发愁招募演员排演戏剧之前,便接到来自党支部的光荣任务。出任新生班助,协助完成开学报道诸多事宜。

      大学阶段的分水岭大三那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展开,而杜若珩也没想到出现在军训场地上时,她再一次遇见了“新生”林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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