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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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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快起来挑成年礼服!”
大清早江诺伊的眼皮还没成功克服重力做功,就被西弗里拽到了衣帽间。
几根戳在脑袋上的金毛迟迟不愿耷拉下来,他昨晚看资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猛地被摇醒,满脑子都是昨晚重复出现的基因序列。
江诺伊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只见元帅在五颜六色的衣服堆里穿梭,时不时拎出来一件朝江诺伊身上比划比划。
“这个太素...这个太丑...这个太简单......”
“这件怎么样,多特别!”
江诺伊看着那套彩虹渐变色系拖地款式长礼服,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了。
见诺伊愣愣的,没什么意见的样子。西弗里大手一挥,郑重地把衣服塞给管家:“就这件了,拿去好好——”
江诺伊瞬间被吓清醒了
“等等等等!”他惊恐的把衣服从管家怀里拽了出来,“我,我再看看。”
江诺伊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这三大排礼服上,虽说各有特点,但统一都是长袍的样式。黑的,白的,紫的,灰的都有。而且每套都配有对应突出和保护触角的头饰,比如元帅看上的那套配对的就是一个平帽,沿着帽檐垂下来半米长的丝绦,帽顶用金属环固定出两个杯状的孔洞。
江诺伊实在想不出自己穿上这一身是个什么光景。
隔行如隔山,何况隔了一个种族,审美实在很难互相理解。
没什么好纠结的,肯定选白的,看起来最正常,至少衣服没多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布料,而且头饰是银质螺旋状,江诺伊在这个形状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
“白色这个吧”江诺伊瞟了眼设计资料,一本正经道,“著名设计师沃·克里克·森设计的,据说有跨时代意义,很特别的。”
“是吗?”西弗里将信将疑,“那行吧。”
江诺伊松一口气,正准备溜回房间睡个回笼觉,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西弗里叫住了。
“去待客厅见见你西文叔叔?”
“困”江诺伊眼皮都快合上了,没精打采的讨商量。
自从生病,见西文都快成了每隔几天的必须任务,诊断过程无非问问吃了啥,疼了吗,好点了吗,纯属心理安慰。堂堂凡尔赛宫首席医疗师天天被元帅‘请’过来,江诺伊真担心哪天亲眼见证元帅被西文毒死。
“......还有索卡哥哥”西弗里慢悠悠的补充道。
江诺伊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狠狠被噎了一下,急促的咳嗽起来。
“听说把你那只变异兔子带来了。”西弗里说一句顿一下,故意似的。
*
江诺伊进门的时候,索卡正在跟西文教授聊什么,难得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西文一看到诺伊身后的西弗里,脸肉眼可见的黑了。
江诺伊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氛围。
“不就是前几天半夜让索卡把你叫来,正撞上你跟你家雄虫玩cosplay吗,谁还没点特殊爱好呢。”西弗里一屁股坐到藤椅上,“你怎么还生闷气的,别那么小气呀。”
索卡:......
江诺伊倒抽了一口凉气。
西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拎起手边的茶壶朝门边的人砸过去,咆哮道:”西弗里!你给我滚出去!”
江诺伊早有预料的朝旁边一躲,但还是被滚烫的液体溅到手臂,轻轻嘶了一声。
西弗里一溜烟跑了,丢下一句:“让西文给你消个炎。”
片刻后,索卡打破了平静:“教授,我的精神力源夜有效果吗?”
“有,但只是暂时缓解的办法”西文回过神来,把诺伊叫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消炎仪,扫描过的伤口冰冰凉凉的,疼痛少了大半。
触角部位更为敏感脆弱,检查起来耗时更长,等待间隙,西文问道:“这几天症状出现的频率怎么样。”
“....还好”江诺伊支支吾吾道。
西文正色:“诺伊。”
“一天大概一两次,昨天有三次....”
西文皱眉,这种结果说明脱敏治疗效果并不好,长时间依靠精神力模拟器的话难免会产生生理依赖。
西文递给诺伊一个小巧的装置:“明天成年礼戴在耳后”
诺伊试着佩戴了一下,那东西刚一靠近皮肤,就变得有生命力似的,紧紧吸附上去,伸出细小的探针刺破皮肤表层,释放的介质安抚了躁动的腺体细胞,江诺伊感觉这几天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清爽了起来。
“这东西只能应急,不能长时间佩戴。”
“成年日后,雄虫腺体发育成熟,信息素才能稳定下来。”西文面色纠结片刻,接着说,“成年日那天本来应该是一只雌虫陪你的。”
“但是你现在情况特殊.......只能依靠模拟出来的更高浓度的依赖源精神力。”
索卡善解人意道:“教授,我提前准备精神源液。”
西文欣慰的看了索卡一眼,然后看向诺伊,叹了口气:“原本好好的成年日.....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西文慈祥的摸摸江诺伊的脑袋,看了看检测结果,一切显示正常范围内:“问题暂时不大,我还找元帅有些私事,先走了。”
西文一离开,诺伊立马觉得房间里的空气粘滞起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片刻后,江诺伊:“听元帅说,你把那只变异的兔子带来了。”
索卡似乎并不打算谈论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个毫无关系的问题:“听西文教授说,您小时候经常头疼,性格暴躁。但是最近突然好转......”
索卡端起杯子,抬眼看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江诺伊防备道:“你调查我?”
索卡:“只是随口问问,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
江诺伊:“那是我不懂了,试探原来是上将说话的特色。”
索卡轻声笑了一下:“雀占鸠巢还这么硬气,也真是不常见。”
江诺伊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还没完没了,吵起劲了,话锋一转道:“你怀疑我怎么没让元帅知道。”
索卡沉默片刻,端着杯子的手有规律的敲打:“你想?”
诺伊被噎了一下:“我——”
“没有证据”索卡理所当然道。
江诺伊:“......”
“很快,会有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音色又沉,跟他这个人一样,隔着雾似的叫人捉摸不透。
杯子啪一声被放在桌子上,江诺伊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所以,在此之前,你最好别捅什么篓子。”索卡语气里带上一股威胁,“又或者,你主动交代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诺伊:“......我要是不呢。”
索卡随意的翻手,指尖的跳动出一小团蓝色的精神力:“不再考虑考虑?”
江诺伊自从得了精神力超依赖综合征后,对依赖源本能的亲近和信任,索卡对精神力的掌控登峰造极,刹那间把室内的精神力浓度控制在一种极低却能感知到的水平。
毫不夸张的说,那团蓝色的精神力一出现,江诺伊就开始头晕目眩,腿软到站不起来。这病真是讨人厌,没有依赖源的时候,触角是没有余地的剧烈刺痛。依赖源在一边,却也不叫人好过,明明可以很温和的抚慰自己的难过,却故意让他脑袋又酸又涨,浑身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了。
江诺伊在铺天盖地的失重感中,觉出丝丝委屈和难过,连带着空气都变成了又苦又涩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除了几个瞬间的讨厌,他没法长时间厌恶眼前这个不让他好过的人,潜意识里,也并不觉得索卡会伤害他,不知道是生这个病,还是因为那两个很暖和的怀抱......
但他也不肯低头认怂,梗着脖子死扛,每一秒都很漫长。
索卡绷着脸抬眼看他。
诺伊垂着脑袋,嘴唇的血色一点点消失殆尽,额角的冷汗沾湿了一缕头发,贴在鬓角,一滴冷汗顺着发丝,划过下巴,滴在白净的衣服上。
又倔强又可怜,像是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样子。
终于,空气里搅动神经的精神力消失了,等江诺伊缓过来,视线刚一聚焦,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玻璃球。
“兔兔?”江诺伊惊讶道。
然而兔兔并没有反应,而是一动不动的在玻璃球里缩成一团,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状。
江诺伊伸出手轻轻敲了玻璃两下,但是以然没有动静,他着急的看向一旁的索卡。
索卡正撇开头,看着窗外,表情十分放空。
“被格式化了,目前还处于休眠状态。”索卡清清嗓子解释道。
江诺伊以为再也见不到兔兔了,毕竟这个小东西陪伴自己初来这里的几天,突然消失很难做到不在乎。
他把玻璃球揣进兜里,用手背抹掉额角的汗,沉默片刻,拧着脸道:“你别再这样了......”
“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你别拿审犯人的手段对我了.....很难受的。”
索卡一愣,嘴唇微微张开一下,又闭上了,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下颚的弧度紧了些,出的话仍旧冰冰冷冷的没有人情味:“我在这里安排了人,希望别看到你私自跟不干净的人联系。”
“你的身份我会慢慢查。”索卡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快速道,“可以联系我,精神力源夜用完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