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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希伯里尔3 寻找神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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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佩林格带塞俄刻墨斯随便找人家吃饭。接待他们的第一家是素食者,只提供了两种叫不上名的蔬菜和羊奶。男孩嘴馋,路上又问另一家要了些肉干,边走边吃,听佩林格讲希伯里尔桑苏斯的故事。
回到木屋后,佩林格架上铜锅,叫塞俄刻墨斯烧暖了水再洗漱。
“你要去找阿敏塔斯了么?”塞俄刻墨斯拉住他的衣角。
“是啊。”佩林格从腰间抽出把短刀放到枕头下,“有什么事就大喊‘佩林格’,我能听见。”
塞俄刻墨斯一一答应,送走佩林格,回到火盆边等水。
真是恶劣的天气啊。他用火暖着手,想道。寒冷让人想睡觉,就像动物冬眠;他到希伯里尔后也变得比往常容易困倦。在克里特时绕王宫两周算不上体力活,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疲倦。
塞俄刻墨斯困倦难当,取掉正在烧水的铜盆放到一边,直接躺下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听到敲门声,反射性地问道:“阿敏塔斯?”
门外不答。当塞俄刻墨斯以为敲门人已经走远,敲门声又响。他拿短刀藏在身后,靠着门喊:“佩林格”,敲门人才终于答话。
“如果你也是受佩林格庇护的人,请打开门。”
塞俄刻墨斯打开门。眼前站着一位白色短卷发的年轻男人,肤色苍白,眼睛是冰一样泛蓝的白色,从塞俄刻墨斯仰视的角度看很是灵动。他提着一个皮包,手持一根短杖,门开后并不向屋里张望,只盯着塞俄刻墨斯。
“午好,异乡人。”
塞俄刻墨斯感觉很奇妙,现在换他被称作异乡人了。
“午好。”如果现在确实是下午的话。
“你吃过饭了吗?我有礼物要送你。”
男人忙不迭展开皮包拿来眼熟的银瓮,塞俄刻墨斯打开闻闻,果然是干果和干肉,希伯里尔装熟食的瓮差不多都是矮扁样式。
“怎么称呼你?”
“米提斯之子珀耳甫斯。”
“珀耳甫斯,我是塞俄刻墨斯。”塞俄刻墨斯盖上盖子,“谢谢你,不过我已经受了别家的帮助,现在不需要食物了。”
“塞俄刻墨斯……神的誓约,有福的名字!银瓮你留下放在桌上,省下下顿饭的功夫。”男人摊开塞俄刻墨斯另只手,塞给他短杖,“这是克拉夫罗斯,能够使用三次宙斯的闪电。”
塞俄刻墨斯拿到手,是一根白色木头削尖制成的短杖,黄金长钉穿过黑曜石钉在粗的那头切面,很像宙斯在乌黑的云层上降闪电。黑曜石与黄金仿佛相融,既无裂痕也无凹口,木头手柄若隐若现流动金色纹路,需要长时间盯着才能发觉。
男孩把玩几下,念念不舍地塞回给珀耳甫斯。
“神器只认自己的主人,我不能收。”
“它也会认主人赠与之人,你就拿着吧,漂亮的异乡人,就当是给佩林格的进贡,也免得宙斯怪我怠慢来宾。”
借佩林格和宙斯之名,塞俄刻墨斯也不好再推脱了,接手那根短杖,灵机一动,回房拿来一块红色的宝石。
“这是石榴石,你见过吗?虽然比不上这根短杖哪怕一点木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谢礼。”
他双手奉上仿佛蕴藏魔力的石头,珀尔甫斯感激地接过,说道:“它很像燃烧的火焰,火焰在希柏里尔象征着家与凯旋。”
“如果你没有工作要忙,多和我说说希柏里尔吧,珀尔甫斯。”
珀尔甫斯欣然答应,坐在了烧水的火堆旁。
“我听见你和佩林格的谈话——原谅我当时正好经过,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说希伯里尔神已经死了,那是错误的。”
“我们说他只是沉睡。”
“他也没有沉睡。”
“那么,你的消息比报春鸟更灵通吗?”塞俄刻墨斯笑着发问。
“报春鸟的歌声在无春之地也会沙哑。”珀尔甫斯说,“佩林格不是去了叫克里特的地方,成了那里的什么太阳神吗?他离开这么久也没遣信使回来,说不定他也不知道乌瑞亚醒了。我是看管乌瑞亚的牦牛群的牧人,那天我把牛群赶到青苔原,看见对面松树林有闪光,就跟过去寻找。我看见了神,绝不会错,因为魔和兽见了宙斯的短杖都会被惊跑。”
“你怎么肯定是乌瑞亚?”塞俄刻墨斯无意识地前倾身体,追问珀耳甫斯。
“因为我是受过他保护的人,上次我在森林迷路全靠它为我指路。”珀尔甫斯半眯着眼,陶醉在回忆里,“他上身是人,下身是鹿,皮毛洁白如雪,蹄子剔透如烟晶,银色的角根往上生长便成纯净的冰,拖拽着长长的极光和璀璨的雪花!他是我见过最美的兽神,只有阿芙洛狄忒变成的人鱼能比得上。”
塞俄刻墨斯被这些陌生词语迷得晕头转向,心中把珀耳甫斯描述神鹿的几句话进行了千百种组合,每一种都美得超绝想象。
珀耳甫斯忽然不说了,入定似的看他。“你来自哪里?你的肤色和相貌我从未见过。”
“我是克里特人。”
“难怪佩林格与你亲密,这么说你是他的爱人吗?”
“阿敏塔斯是……”佩林格的爱人。克里特人一直将祭司称为神的爱人,但想到佩林格和阿敏塔斯的样貌,塞俄刻墨斯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于是他道,“我的爱人是他的祭司,帮助他与蛇女神照顾克里特。”
珀尔甫斯若有所思,说道,“异乡人,我想请你帮忙,这事你做成功率更大。”
“什么事?”
“佩林格是乌瑞亚最好的朋友,我想请他说服乌瑞亚再见我一面。”
“乌瑞亚愿意把牦牛□□给你,却不愿与你见面?”塞俄刻墨斯盯着他。
“我曾向乌瑞亚表白,但被拒绝,此后再也没见过他。”珀尔甫斯局促地低头盯着火堆,“我在他出没的路边献上礼物,为他写诗歌、编花结,但他仍不肯见我。佩林格是乌瑞亚的好友,他绝不会违背乌瑞亚的意愿劝导乌瑞亚。但求你可怜我,帮我向佩林格请愿。我不求佩林格为我说媒,只想再远远看乌瑞亚一次。”
塞俄刻墨斯沉思片刻:“我尽力为你请愿,但不保证佩林格答应。”
珀尔甫斯站起来,飞快跪在塞俄刻墨斯膝前,托举起男孩的双手低头祷告。“慈悲而慷慨的塞俄刻墨斯,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道别苦恋的青年,塞俄刻墨斯在房里散步,组织着劝说佩林格的语句,他看见床上的黄金与黑曜石短杖,放在手里掂量一会儿,钻进被子睡觉了。
深沉的睡眠之后,敲门将男孩惊醒,推门的吱呀与佩林格闲适的话声先后进入房间。塞俄刻墨斯起身,看见阿敏塔斯也在,忙跑去拥抱他。
“这的领主怎样,有什么传话?”
“它让我们放心玩乐。”佩林格抢话,“精神恢复了吗,塞俄?准备好去看水晶一样的森林吧!”
“佩林格。”塞俄刻墨斯双手摊开作祷告手势,“我想向你祈求一件事。”
“祈求?”佩林格随口答应,灰眼睛诙谐欢快“尽管说吧,我会给你的!”
塞俄刻墨斯摸出枕头底下的黄金与黑曜石短杖,对佩林格双手敬奉,原本复述了珀尔甫斯的请求。“这是他转交的礼物,并发誓绝不惊扰乌瑞亚。”
佩林格安静地听完,双臂环胸,没接手杖。
“恐怕那不是乌瑞亚。”
“那他是谁?”
“你认识他吗?”春神朝阿敏塔斯努嘴。
“马特拉一定认识。”
马特拉又是谁?
塞俄刻墨斯满脑子疑惑,阿敏塔斯搂着他坐在床边,抽走他手中的短杖,用力一握,短杖便从中折断/黑曜石碎成粉末。
塞俄刻墨斯眼瞳收缩,拉扯着阿敏塔斯的手刚要斥责,阿敏塔斯就扔下了短杖。短杖离开他手的瞬间,断口的木刺开始紧密抱合,已经被吹散的黄金与黑曜石粉末又从空中析出凝结在木柄的钝端。
“神器不毁。是真货,而且是新造的。”佩林格捡起复原的短杖,“宙斯又给人类送礼物,普罗米修斯*受的苦不知道该说值得还是冤屈。”
阿敏塔斯带来了新的毛绒衣服,支着塞俄刻墨斯的手臂仔细为他穿上。见男孩还震惊地盯着短杖,祭司长扭过他的脸说:“不要接受神的礼物,你承受不了它的代价。”
“可我们日常用具也有很多来自于神呀,比如我的宝石腰带,你的金羽翼披风。”
“不要接受神的礼物,佩林格的除外。”佩林格促狭地笑着接话。
“佩林格,我想和塞俄单独逛逛。”
金发的神明吹了声口哨。“我知道了,我把克拉夫罗斯交给马特拉,顺便问清小鹿的身份。”
聒噪的春神离开后,阿敏塔斯用手指为弟弟梳顺睡乱的头发。
“我们去晶叶林。”
“珀尔甫斯……”
“佩林格会帮他。”
塞俄刻墨斯响亮地亲了一口阿敏塔斯的脸颊,跳下床铺喊道:“出发吧!”
启程时,桑苏斯高地恰好苏醒,各个小木屋的烟囱冒出香气四溢的白雾,他们接受了一个与宁芙同住的男人的邀请,用过早餐便向远处成片的冰晶森林进发。
希柏里尔的林道是漆黑的针叶与雪白的冰,草原的草坚韧而带些小刺,天空呈青灰色却分外明亮。塞俄刻墨斯路上看见长毛的牛群,说什么也要跟在它们后面观察,走到看不见海岸线的低地后,他又跑去了抓白狐。晶叶林之旅就这么被突发奇景挤占时间,阿敏塔斯不催促,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回应着不着边际的闲聊。
终于,天空转暗时,他们到达了冰针造的森林。
透明的叶片在深灰的树干上一层叠一层生长,外层掺了杂质的冰使它们像镀了一层白金,撞击树干的时候落到阿敏塔斯头上,在黑发里像星星的碎屑。塞俄刻墨斯的眼睛被威严却温柔的哥哥抓住,情不自禁把嘴唇凑上去。
万根冰针倒映着情人接吻的侧脸,将缱绻的恋慕烙印在空白的天地里。阿敏塔斯抱起他,抬起他的手触摸到晶莹针叶,塞俄刻墨斯惊奇地发现它居然并不寒冷。
“这是没有温度的冰,也不惧怕火焰。”
“它们的树干也不怕火么?”
“不怕。”
“这儿真的很奇妙。”塞俄刻墨斯捧着冰晶入迷,“今天之前谁告诉我有水晶做的森林,我一定觉得他在戏弄人。”
阿敏塔斯放下他,一同走在黑土地上。
“我感觉我玩了很久,但天色还是这么明亮。”
“你确实闲逛了很久。”阿敏塔斯笑了笑,“希柏里尔的白天正在变长,两个月后将迎来极昼,太阳终日不落。”
“极昼……啊,可惜那时我们已经离开了。”
他们正走着,后方忽然传来树枝抖动的声音,塞俄刻墨斯一回头,看见树干后隐约露出一段从下往上生长的冰树杈。
“哥哥,我们过去那边!”
塞俄刻墨斯飞快地拉上阿敏塔斯,他刚一迈开步子,那树杈完全从粗大的树桩后跑出来,连带一个半人半鹿的怪物影子,眨眼间就朝反方向奔走。
男孩惊声大叫。
“乌瑞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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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修斯:提坦神,忤逆神王宙斯为人类盗取火种,被罚钉在高加索山上被鹰啄肝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