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案卷》叶枫华

33、京师案2

　　其实顾修衡这些日子总跟国公府的大小姐郑心怡走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京师最近接连出现了几起孩童被拐的事情，有一次正被顾修衡撞见了，本来是能抓到人的，结果却被不知情况横插进来郑心怡给搅了局。
　　这俩人本来在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上就闹出了些误会，结果这次郑心怡又放跑了人贩子，把顾修衡气的不行。好在二人都是爽利性子，当面把事情分说了个清楚，郑心怡为了弥补错处，拉上顾修衡一起调查起京师人口拐卖的案子来，不过二人忙活多日也没有什么进展。
　　顾修衡正烦恼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巧他家那足智多谋的兄长回京了，他瞄了个顾修衍空闲的时候找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用陪郑大小姐么？”
　　顾修衡一听他哥这话就知道，这肯定是他爹为了向大哥逼婚又使了什么阴招。
　　“你别听爹胡说，我跟那郑心怡一起是有正事要办，根本跟他说的不一样，那就是他为了逼你成婚想的花招。”一语揭过此事，顾修衡忙不迭的说起了他来找顾修衍的目的：“哥，你在按察使司消息灵通，有没有听说过京师最近出了拐卖儿童的案子，这事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拐卖儿童？那不应该是京兆府的案子么，你问这事做什么？”
　　“最近我和郑心怡正调查这事呢，前几天我恰巧碰见个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可惜没抓住人，好在孩子救下来了。可是这人贩子一日不落网，就还会有孩子更多的受害，至于那京兆府的办案水平就别提了，这么长时间了，连个人贩子的影子也没抓着。我想着还是大哥的按察使司能耐大，暗探遍布整个京师，要抓个人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事可不归按察使司，按察使司只负责陛下钦命事务或是可能威胁到朝廷稳定的事，这样的案子依例应归于京兆府，按察使司不能越权。”
　　按察使司直接受皇帝调遣，调查处理案件上有很宽泛的权力，甚至可以越级调查处置，但也因此受到不少朝臣的非议。权力越大越是要小心谨慎，否则终有一日会失去皇帝的信任，到时就是灭顶之灾。
　　顾修衡一听他大哥说的话就泄了气，不过确是他考虑不周，总不能给他大哥找麻烦，朝堂上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我明白大哥的难处了，我会想别的办法再查查，就是那些被拐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人太可伶了，实在是叫人于心难忍。”
　　送走了顾修衡，顾修衍就叫来了蒋彻：“最近京师有人贩子在拐卖孩子是怎么回事？”
　　蒋彻愣了愣，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好像已经丢了好几个孩子了，可那些人贩子太狡猾，拐的都是些穷人家的孩子，有很多人怕见官就自己找都没去报案，京兆府也一直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府尹熊大人正为这事发愁呢。”
　　“盯着点京兆府那边，要是有什么咱们能帮上的就暗中帮一把。”
　　“是。”蒋彻刚要下去，突然又想起了个事：“公子，刚才绿碧找我让我帮忙传个话，安平县主约您明天一起去看七夕灯会。”
　　七夕节将至，京师今年会举办个灯会，像这样的灯会不止年轻的男女会参加，有空闲的百姓都会出来看个热闹，到时必定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观灯？”以顾修衍对容清婉的了解，她不像是喜欢这样热闹场面的人。而且到现在他们还没抓到那些杀手幕后的主使者，容清婉向来谨慎，当不会想要去凑这样的热闹才对。
　　“是啊，县主邀您七夕节观灯。”蒋彻故意在“七夕”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修衍没理会蒋彻的调侃，一时没想出容清婉的意图也就不在纠结了，反正无论为何他也都会去的不是么。

　　京师是天子脚下，本就热闹繁华，七夕灯会更是人流如织，城中只要有闲暇的百姓几乎都出门来凑热闹，整个灯会上人来人往一派繁荣景象。
　　容清婉一早就到了与顾修衍约定好的鼎丰茶楼，自从她回京于氏便不再像以前那样约束她了。
　　毕竟她此时身份已然不同，在左安伯府除了左安伯和伯夫人于氏，现在她的身份是最高的，于氏对她直接采取了眼不见为净的放养方式，就连容清瑶为了避免给她行礼也一直躲着她，这段日子倒是过的十分清静。
　　顾修衍到了茶楼，直接上二楼进了容清婉定好的雅间。
　　“还没恭喜大人升迁之喜。”
　　顾修衍归京后嘉元帝下旨擢升其为司隶，是从三品的武官，在按察使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官衔，其上便只有按察使和按察副使了。
　　“怎么没有，县主不是还送了礼给顾某么。”
　　因为顾修衍这一路护送，加上还有秋声的关系在，绿碧现在对他的消息也很关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容清婉，容清婉当时还让绿碧转交给蒋彻一份贺仪。
　　两人相视一笑，又闲聊了几句，很快进入正题。
　　“这个漆筒是我在以前用过的一个大迎枕里找到的，因为迎枕里充填了很多棉花，漆筒又小，所以一直没人发现这东西藏在里面。”
　　容清婉递给顾修衍一只黑色的圆柱形小筒，这漆筒只有巴掌长，用火漆封缄，顾修衍看了看样式，像是兵部传递情报时常用的。
　　顾修衍除了漆封，从里面取出一张卷起的布帛，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就合上重新放回收好。
　　“还有人知道此事么？”
　　“只有我和绿碧、秋声知道，绿碧把迎枕拆开取出东西后又缝了回去，秋声负责把门。”
　　“我知道了，再不要告诉他人。”
　　看顾修衍面色严肃，容清婉知道事情恐怕不小，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应下了。
　　容清婉带来的东西解决了顾修衍一直以来一个未解的疑惑，想来很快自己就能顺藤摸瓜解开静福寺一事背后的真相，不禁心情大好。
　　“一会儿咱们去哪逛？”
　　“嗯？”容清婉愣了一下，转念才明白他说的是去逛灯会，“咱们真要去逛？今天灯会人挺多的，我这情况不会招来杀手连累别人吧？”
　　容清婉觉得自己自从到了大历就像是被柯南附身了似的，走到哪都能招来事端。好在京师是京畿重地，那些刺客等闲应该不敢光天化日的出来行凶，她借着观灯的理由出来把东西给他只是为了避免他人起疑，没想到顾修衍还真要跟她出去逛灯会，这灯会上人多混杂，不知会不会有有心人混入其中。
　　“没事，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那些人不敢在这动手。”

　　人潮往来的街市上张灯结彩，容清婉手上拿着一个造型精美小巧的琉璃莲花灯，站在熙攘的人群中四顾张望，秋声紧跟在她身后紧张的帮她挡开来往的人群。
　　“哎呀。”
　　一个嫩嫩的童声从下方传了上来，容清婉腿上一沉，低头就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撞在她身上。
　　容清婉连忙伸手扶住她，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跟着她的大人。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你爹娘呢？”
　　那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莲花灯。
　　“你喜欢这个呀，那姐姐把花灯送给你，你告诉姐姐你爹娘在哪，姐姐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说着容清婉就把手上的花灯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接过花灯，容清婉还想再问，秋声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刚才被挤散了的顾修衍等人，容清婉分个神抬头张望了一眼的功夫，再低头就不见了那个小女孩。
　　“怎么了，你找什么呢？” 顾修衍挤过拥挤的人群就看到容清婉紧张的张望着找人。
　　“刚才有个小女孩好像是跟家人走散了，我本来想问问她爹娘的信息帮着她找人的，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顾修衍皱了皱眉，抬目四顾，周围全都是人，根本找不到一个刚到腰高的孩子的踪影。

　　此时街市的另一头，一起出来逛灯会的顾修衡和郑心怡正想着能不能碰运气抓到人贩子，毕竟灯会这种人多混乱的地方最适合那些人贩子下手。
　　京师有人贩子的事还没闹大，知道的人不多，还是有很多百姓带着自己孩子上街观灯，这让二人很是忧心。
　　“这灯会上这么多人，上哪去抓人贩子啊？我刚看了一下，领孩子出门观灯的人并不算少，这一场灯会下来又不知会有多少人家丢了孩子。”顾修衡看着往来的人群一脸的忧心忡忡。
　　“拜托你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好么，我们这回肯定能抓到那个该死的人贩子，等抓到了人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他！”
　　为了今天的灯会郑心怡做了不少准备，她坚信自己肯定能抓到人。
　　“你就会说些没用的，上次要不是你，我早就抓到那个人了。”提起这事顾修衡还是心有郁气。
　　郑心怡听到顾修衡的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转头怒视他，这是自己近来最懊恼的事，这个木头脑袋还总是要提，这是在故意气她么！
　　街市上观灯的人群都是喜笑颜开，四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一个年轻的少妇却眼中含泪，一脸焦急的在人群里穿梭，嘴里边喊着“囡囡、囡囡”边在人流中找寻着什么。
　　这急切的妇人根本没注意看路，与人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