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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京师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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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着急的在人群里找小女孩的容清婉被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了一下肩膀,脚也被狠狠踩了一脚,她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亏走在身旁的顾修衍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这人怎么回事啊,撞了人连个歉都不道。”
刚从人群里挤过来的秋声气恼的想要追上去,却被容清婉给拉住了。
“我真没事,就被撞了一下而已。那人匆匆忙忙的应该是真有急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管了,找那孩子要紧。”
不远处拥挤的人群中突然发生一阵骚乱,一群穿着统一家丁服饰的人在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的带领下,冲破人群,出现在距离顾修衍等人不远的街口,引发的动静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刚刚撞了容清婉的那人一身小厮的装扮,那小厮挤破人群冲到街口,跟管家模样的人急切的说着什么,由于离得远,人声又嘈杂,他们只能看到二人脸上焦灼的神情。
那管家模样的人听了小厮的话神色更显焦虑,似是向周围的家丁吩咐了些什么,一群人很快散开钻入人群,他自己则跺了跺脚,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小跑着走了。
“这又是怎么了?”
果然,只要有她出现的场合总会出事,穿越一趟不会真的被柯南给附体了吧。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相貌平凡的大汉穿过人群过来跟蒋彻低语了几句就离开了。
蒋彻走到顾修衍身边:“公子,兵部侍郎陈大人家的小公子在灯会上丢了。”
顾修衍皱了皱眉,转头略带歉意的看向容清婉:“我这边有点事,让蒋彻先送你回去吧。”
容清婉感觉顾修衍说的事很可能与刚刚的骚乱有关,不过她并没多问:“你有事就赶紧走吧,不用蒋彻送我,有秋声在没事的。”
蒋彻最后还是送容清婉回了左安伯府,他走了之后,容清婉嘱咐秋声记得要去京兆府报个案。她还是有点担心那个小女孩,今天灯会上似有变故发生,也不知那小女孩是否平安回家。
陈府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府里的人找了一夜,也没能找到陈小公子。
陈家小公子陈珲是兵部侍郎陈燮的小儿子,还是正房夫人所出的嫡子,出身尊贵加之生的又机敏聪慧,很得陈燮的宠爱,是整个陈府的宝贝。
此时陈燮一脸憔悴的坐在主位上听各路出去找人的家仆的汇报,目前所得均不是什么好消息,就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一旁的陈夫人边听边忍不住嘤嘤哭泣。
陈夫人心忧爱子,见家人久寻不到,自是分外着急:“老爷,咱们这样自己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珲儿,还是到京兆府报案,另外请五城兵马司的人全城查找,一定能很快把珲儿给找到的。”
“不行,这样做动静闹得太大了,对珲儿有害无利。”
陈夫人一听丈夫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了自己的提议,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什么对珲儿不利,你不就是怕影响你的仕途么,珲儿是我的命根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你就抱着你的乌纱帽过一辈子去吧!”
朝陈夑吼完,陈夫人就怒气冲冲的要冲出去,陈夑赶忙上前拦住。
“夫人冷静,此事绝不能让官府大张旗鼓的贸然行事,一旦那人贩子狗急跳墙伤了珲儿的性命,咱们岂不是追悔莫及!”
陈夫人听到这话有理,立时便也不再挣扎,眼泪却扑簌簌的往下直流,“这该如何是好?”
一个陈府小厮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刚刚门房递过来一封给老爷的信,那送信人放下信就走了,说是此信跟小少爷有关……”
按察使司衙门里,顾修衍正在案前翻看刚从京兆府转来的京师儿童诱拐案的案卷。
兵部侍郎陈夑的幼子在七夕灯会上丢失,孩子当时是跟家中仆役在一起时因家人看顾不慎失踪的,情形与之前几起京师发生的幼童诱拐案相似,加上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孩子是被人绑架,又没有人向陈家索要赎金,因而陈珲的案子也暂时被定性为拐骗。
朝廷重臣家的孩子被人拐骗,这让京师的幼童诱拐案直接变了性质,顾修衍以涉及朝堂安危为由将案子从京兆府要了过来。
从已有的案卷信息上看,这起案子目前还没有太过明确的线索,不过顾修衍已经有了些想法。
照理说人贩子不同于绑匪,他们带走孩子不是为了向孩子的亲属索要钱物,大多拐来的孩子都被他们卖去外地,或被人买去充当子嗣,或是被卖与人牙子转卖他处。因而他们选择下手的目标也多为普通人家,因为普通百姓家丢了孩子一般没什么人力和门路寻找,即使到衙门报案多也受不到什么重视,时间长了找不到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若是拐骗了有权有钱的人家的孩子则不同,这些人家多与官府有涉,或可用钱财打通各关节。若官府和孩子的亲属紧咬不放,如果不能及时转移孩子并脱身,人贩子很容易暴露甚至被捕。尤其是在京师这权贵云集的地方,王侯子弟遍布,一旦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怕是要以性命相抵了。
从京兆府案卷上看,一开始的几起案子丢孩子的都是普通百姓或是穷苦人家,甚至有些人家根本没有报案,是京兆府的衙役在走访案子时才发现的,这些都比较符合一般人贩子的行事规律。
可是为何人贩子选择的下手对象突然就变了呢?陈珲的身份明显不符合人贩子惯常选择的标准,即使人贩子不知其真实身份,但从他身边的仆从和身上的衣饰也能看出他出身不凡。
如果对陈珲下手的不是人贩子,而是专门冲着陈家去的,那陈夑应该很快就能收到索要赎金或者是以孩子为要挟逼迫他做事的口讯或字条。
他正研究着案卷,蒋彻满面焦急的匆匆进了门。
“公子,翰林院的张大人今早在上朝途中遇刺身亡,御使冯大人也遭遇到了袭击重伤……”
含元殿内一片寂静,所有服侍的内侍宫女全都屏息敛神,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刚刚被嘉元帝一脚踹翻的书案也无人敢去收拾,奏折、笔墨散落一地。
“大胆贼子,天子脚下居然敢公然对朝廷命官行凶,这是完全不把朕看在眼里了!刘行,传按察使司顾司隶即刻进宫!”
天子一怒,朝野皆惊。
同一天在京师天子脚下发生了两起朝臣刺杀案,又是不同职衔官署的官员,此事已经不能用私人恩怨来解释了,对方的目标或许是朝堂上的所有官员。
整个京师顿时都陷入了紧张和惶恐之中,五城兵马司派出大量兵马搜查全城,官府紧急张贴告示若有窝藏贼寇者一律同罪,同时顾修衍也入宫接圣命负责彻查此事。
幼童诱拐案还未有结果,又出现了刺杀朝廷重臣的案子,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二者之间有任何关联,但顾修衍感觉事情并不寻常。
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似乎有人在操控着一切,京师陷入混乱,这些人在其中又能获得什么呢?
五城兵马司严查京师出入人员,同时展开全城大搜查。
搜查进行到第三日,刺杀朝廷重臣的刺客仍无踪迹,倒是查到了些人贩子的线索,蒋彻得了信儿就去找了顾修衍。
“五城兵马司的人查到城东有个叫马六的人很是可疑,在他落脚的院子里发现有孩童生活过的痕迹,但马六这人是个光棍,根本就没有孩子。”
五城兵马司的人一抓到这个叫马六的就立刻送到了按察使司,苏青木还没把人带进地牢,那马六一看见大门上口衔门环的狰狞辅首顿时就吓瘫了。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一个拐子居然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按察使司的大牢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传说中的十殿阎罗所设的人间炼狱,是个人只要进去了连个全尸都出不来的地方。
这马六瘫在地上起不来,两个按察卫直接把人给拖了进去,还没等审就全都撂出来了。
失踪的那几个孩子确实是他手下的人下的手,陈珲也是他带人趁着陈家人不备给拐走的。
这马六之所以会拐走陈珲,据他供称是有人找到他让他做的。那人自称跟那孩子的父母有仇,他若帮他把那孩子拐走贩卖出了这口气,他不但不会去官府告发他,还会给他辛苦费。
财帛动人心,马六收了那人不少银票,在七夕灯会上找了个时机把陈珲就给拐了。
“他交代了把孩子都弄去哪了么?”
“城东有家梅花酒馆,是个寡妇开的,他得手后就会将孩子带去酒馆交给她。那酒馆往来的客人哪里的都有,就算有陌生的外地人光顾也不会引人怀疑,在那把孩子出手更隐蔽方便。”
“找到那寡妇了么?”
“我们的人赶到梅花酒馆时,酒馆已经关门了,听周围的邻居说自从五城兵马司的人开始搜城,这酒馆就没再开过门,不过因为不止一家商贩像她家一样,所以也没人觉着奇怪。苏青木已经把人都撒出去了,一有消息就会回报。”
顾修衍点了点头,此事目前到此也算是进展颇大,想来苏青木他们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到那个开酒馆的寡妇,倒是那人贩子说的拐骗陈珲的理由挺有意思的。
“你要是跟人有仇会花大价钱叫人去拐卖他的孩子么?”
蒋彻想了想道:“要是我就会直接拿刀去砍他,但是保不定就是有人会把主意打到孩子的身上,据说陈夑可是很宠爱陈珲这个小儿子的。”
“说的也有道理。”顾修衍不关心陈夑到底在外面给自己结了多少仇家,他担心的是那个背后指使的人并不是人贩子口中所说的只是仇视陈夑的人,“怕就怕做这事的人与陈夑不是有仇而是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