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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岩州案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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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庄大门前,蒋彻正带人检查车马准备一会出发启程。
飞云堡孟家对孟梓霖被害一事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孟梓霖的房里一个丫头跟堡里一个管事有私,二人合谋做下此事。
那孟梓霖从小被宠坏了,为人有些放浪不羁,房里的丫头有些姿色的多于他有些关系。不过他对那些丫头出手也算阔绰,不仅是衣裳吃食,就是平时打赏也不少,那个丫头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银钱,自与那管事有了私情,便开始无时无刻不嫌这少爷碍事了,俩人在私会情热时已不知多少次戏言过要如何杀死这个绊脚石。
这次孟梓霖受伤回家那丫头终于忍耐不住了,因为她最近发觉自己有可能怀孕了。作为没名份的丫头,孟家为了孟梓霖以后说亲,即使她说怀的是少爷的种,孟家也是肯定不会让她生下来的。所以在看到孟梓霖身上的伤,又听说他在外面遇到的事后,她心里就有了主意,与其失了孩子连那管事也抓不住了,还不如借机除了孟梓霖把罪名推给现成的“罪人”。
之前孟家人是一时悲愤没往别的可能性上想,如今有了明确的线索,这二人很快就被揪了出来。百年世家的实力不光是嘴上说说的,作为家主孟义熊的眼线势力遍布整个飞云堡,只要他想知道,根本没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傅家直到接到飞云堡传来的准信,这才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傅莹之前打了孟梓霖搁在平常根本不算什么事,但现在这也算的上是孟梓霖被害的一个引子,也幸好真凶另有其人,他们之后慢慢想办法给孟家赔礼道歉做些补偿也就是了,否则傅家兄弟真不知道该如何在孟家的怒火下保住傅莹的小命,说不得真的要昧着良心拉这群路人下水了。
出于对他们的愧疚,容清婉一行人离开傅家庄时傅家还特意备了礼。
傅莹自己跟容清婉他们也算是有点不大不小的交情了,她单独送了容清婉一把做工精致、锋利异常的匕首。傅家兄弟则是送了一匣子的银票,这礼物倒是实惠,想来是看她这小姐衣着有些过于朴素了,有点配不上她这前呼后拥的派头。
另外傅明梁还交给了她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檀木匣子,这匣子虽小,可做工装饰都十分的精致,里面装的是一个沉香木制成的木质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飞云”二字,背面则是一只正欲破云而出的猛虎。按照傅明梁的说法,持此令牌者可以令飞云堡辖下的产业在权力范围内为其行使方便,算是孟家为她无辜受到牵连还有帮忙查出孟梓霖死因的赔礼和谢礼。
临别了傅莹又问起容清婉的姓名,她的理由是:“咱们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听着也太不像话了吧。”
容清婉想了想,人家待她以诚,她也不好一直糊弄人家,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傅莹。
对容清婉的名字傅莹倒没什么感觉,欢欢喜喜的送了一行人离开就回去了。
倒是傅家兄弟总感觉有些不对,回到庄里无言对坐了一会,傅明梁先打破了沉静。
“容清婉这个名字我怎么总感觉有点说法,前段时间跟州府里的那些老爷一起吃饭时听他们谈起,皇上刚册封了左安伯家的一个庶女做县主,圣意已然通达给各州县,听说还有按察卫负责护送她归京。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左安伯应该就姓容吧。”
“兄长记得不错,就是姓容,他家的嫡女在京师还有些名气,当是叫容清瑶。”
“容清瑶,容清婉……”再想到那姑娘身边那些精悍的护卫随从,傅明梁觉得自己可能已然摸索到了什么真相:”傅家庄好像曾来过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呢。“
过了平州还有几日路程就能到达京师,胜利已然在望,一行人又打起了精神启程出发。
马车里容清婉一改往日一坐马车就蔫哒哒的模样,正喜滋滋的点着傅家送她的那一匣子银票。
作为一个根红苗壮的无产阶级出身小市民,容清婉的缺钱是从现代一路延伸到了现在。
别看自己被皇帝钦封为县主,听名声像是有多么高大上似的,可实际上全都是虚架子。
原主够穷,她来了也没能改变什么现状,该穷照样是穷。
这一匣子银票真可以说是雪中送炭,来的相当的及时。她这回多了县主这么个没用的虚名,自己的开销搞不好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以前看小说电视剧里的那些古代的女主个个华服美食,各种给人打赏,那日子是无比风光,可一想到这种日子要轮到自己过了,还没等开心,先就开始愁钱。要不是这些日子是一个事接着一个事闹得她没法多想,她这会儿这头发都得愁光。
容清婉抱着钱匣子兀自美了一会,觉得不安全,想了又想还是依依不舍的把钱匣子塞到了坐在一旁的秋声怀里。
秋声抱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都傻了,这又是哪一出啊,刚才还看着县主自己抱着这匣子傻乐,怎么转眼就塞给自己了,这是啥意思啊?
“你帮我保管,你会武功拿着安全点。记住一定要收好,钱在人在,钱不在……哦,人也得在。”
旁边的绿碧“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虽然她们是缺钱了点,可县主好歹是大家出身,用得着这样么。
可笑完又隐隐有些为自家县主感觉心酸,毕竟是伯府的姑娘呢,竟然跟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一样得些银钱就这样满足。有些人坐拥万贯家财,手握富贵权柄,却依然暴戾狠毒、贪得无厌。
抓着顾修衍的手吊在向悬崖崖壁上的那一刻,容清婉的内心是既惊恐又颓丧。颓丧的是自己不仅最后还是走到了绝路,而且还连累了顾修衍;惊恐的是自己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拜托,她恐高啊!
半个时辰前他们一行人在官道上又又又遭遇了刺杀,为什么又要说“又”,她痛恨这个字!
这次这波杀手准备的倒是充分,很快把蒋彻他们都给缠住了,秋声驾着马车突围却被对方事先放置的路障挡住了去路。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秋声只能护着她带着绿碧下马车跑进道边树林。
她们被追兵一路追出了林子,逼到了悬崖边上,也怪她自己脚软,怎么就失足掉落了悬崖?以至于现在他俩在这悬崖边上真实上演了电视剧的经典桥段……这也太狗血了吧!
容清婉这人一紧张就爱胡思乱想,思绪的马缰拽都拽不住。
拉着她的顾修衍却没她想的那么多,他一手握着插在崖壁里的长剑的剑柄,一手紧紧拉着容清婉的手,他在中间被两头拉扯着,压力都落在他的身上。
顾修衍在湖州刚解决掉赵元的事,还没等喘口气就接到容清婉她们在平洲被傅家庄给扣了的消息,他立刻动身赶往平洲。
可等他到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启程离开平洲了,他一路追上来正看到容清婉掉落悬崖的那一幕。
他从没感觉到这样慌张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拉住容清婉的手了。
顾修衍反手将手里的剑用力插入岩壁,又下滑了一段才稳住了不再继续掉落。可这样一直吊着也不是个事,两个人的重量还是大了些,插在崖壁里的剑身已经有些松动了。
顾修衍脑中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才能安全脱身,一条黑色铁索从崖上甩了下来,崖顶很快有穿着墨蓝衣衫的冥使探出头来:“主上!”
一众冥使武功稍逊于他,慢了顾修衍一步才赶到。
顾修衍拉着容清婉的手猛一用力把她拽了上来:“抱紧我!”
确认容清婉抱紧了,顾修衍凝神聚气,脚下一蹬崖壁,身子腾起,握剑的手同时将剑拔出崖壁,手腕一翻,连手带剑一同缠住索链,借着悬崖上面的人上拉的力道飞身跃上悬崖。
绿碧满脸是泪的扑了过来:“县主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奴婢了!”
容清婉堕崖的一幕简直吓得她心胆俱裂,要不是顾大人及时赶了过来,自家县主但凡有个三长两短,她都只能一死自赎其罪了。
秋声也咬着嘴唇,面色苍白的跪在一旁,都是她护卫不力才会出了这样大的差错,作为死士她当领罪罚。
“行了行了,我没事啊,都快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容清婉自己也是吓得够呛,这才刚逃出生天,她这俩丫鬟这又哭又跪的,简直让她心力交瘁好么。
绿碧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失态了,抽噎这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扶着容清婉上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顺便掸掉她身上的灰土。秋声则抬眼瞄了顾修衍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站起身站回容清婉身边。
蒋彻他们终于摆脱了那些杀手赶了过来,看到突然出现的顾修衍都很是意外,忙上前行礼。雨阁的冥使在救顾修衍二人上崖后就悄无声息的撤离了,他们并没有遇见。
“属下护卫不力,请公子治罪。”
听过秋声转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蒋彻也是心惊肉跳的,好在公子和县主都福大命大,有惊无险。
“好了,此事无需再提了,大家都收拾一下,准备启程。”
一行人重新打理好行装,继续向着京师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