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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岩州案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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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东郊的树林里,顾修衍正带人围攻陵渊右护法赵元所率领的陵渊杀手。
冷月般的弯刀飞旋而过,直接在一个陵渊杀手的脖颈上开出一道口子,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被割喉之人随即软到在地。口刃锋利的弯刀在半空盘旋而过,最后被一个身披墨蓝斗篷的雨阁冥使伸手握住。
这次的伏杀计划是苏逸飞制定的,为了引陵渊的人出城,他特意让晴阁放出的假消息。
说是当年有一个在湖月山庄外收购流民捡拾的山庄遗宝的小贩,曾经好运的收到过一块做工精美的玉饰。这玉饰雕琢精美,用料考究,只可惜有所缺失,看其样式原本应该是个玉制环形佩,不过捡到此物的人只捡到了小半块,玉的其他部分不知是没人捡到还是那小贩没遇到捡到的人。小贩没能的到整个的玉饰本是十分失望,要知道做工这样精美的整个玉饰和有所缺失的在市场上的价值是天壤之别,不过因为对这玉饰太过喜爱,其雕琢风格独特又有点不像是大历人的手艺,那小贩有心将此物当家传的物件给传下去,所以也就没有出手。那商贩在攒够了养老本后在城外盖了房子买了地,现在人就住在这湖州东郊。
为了引赵元去东郊,苏逸飞也是花了心思的。实际上赵元在湖州的行踪晴雨阁的眼线掌握的一清二楚,可在城里与陵渊一战难免会伤及无辜,况且城里情况复杂,一击不中很容易让人逃脱,所以苏逸飞才费心布了这个局。
这赵元领着陵渊的人一出现在城郊就遭人围攻,他也不是蠢人,当即就明白自己已落入他人所设计的彀中。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布局之人会是晴雨阁,他自认为自己留在岩州的暗手足以吸引他们的视线,就算被识破也能拖上一段时间。
可现实却是隋鹰那个蠢货不仅没能拖住人,居然还给他把消失多年的雨阁阁主给炸出来了。
更让赵元没想到的是,在江湖上已经沉寂多年的雨阁阁主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而且随这雨阁阁主同来的还有其座下亲卫十四冥使,这些人手执弯刀身手诡谲,在江湖上素以诡异狠辣闻名,他带来的那些杀手怕是根本不是对手。
形势虽对他不利,不过这些年他能坐稳右护法的位置,靠的不仅是办事的手腕和能力,还有出众的身手,他自认在武功造诣上无论是在陵渊还是北疆军中他都可说是难逢敌手,今日对阵的对手虽是难缠,但他也只能放手一搏。
可是越打他心里越是没底。赵元使用的兵器是战场上常用的丈二的重枪,对方却是使剑,一寸长一寸强,在兵刃上他已然是占了先手,可两人对战数十招,他却始终处于下风,被人压制的死死地。而他身边所带的这些杀手也眼见也不是那些怪物般的冥使的对手,能帮他拖延一下时间就不错了。
在心里权衡过利弊,赵元觉得自己胜算微小,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尽快想办法脱身。
顾修衍一剑挥下,赵元横枪格挡,单薄的剑身与厚重的长枪正面相撞,一股巨力从沉重的枪身上传导过来,登时将赵元震退了五六步才站稳脚,他双手手掌虎口隐感刺痛,应该是被震开了裂口。
剑锋一转,顾修衍紧跟着一剑横扫而出,锋锐的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如迅雷般力带千钧。
赵元长枪一竖挡在身前挡住,枪身一震,他这次却没有硬抗,而是借力后跃。
眼见这赵元打不过就要跑,顾修衍却并未追击,两道黑色的索链由他的身后径直飞出,迎面就朝赵元袭去。
这两道索链是从两个雨阁冥使的袖袍中飞出来的,精铁打造的索链携带着内劲破空而来,赵元不敢怠慢,挥枪格挡却落了个空,铁链一抖并不与他正面相抗,而是像两条灵蛇一样分别缠住长枪的首尾,随后用力向回一拽。
赵元的手本来就受了伤,这一下子抓握不住,长枪直接脱了手,他自己也被这一下拖劲给拽了下来,落在了地面上。
接着又是两道铁链飞来,分别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他刚提起内力想要挣脱,一道携着澎湃内力的掌风当胸拂过。
赵元只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嗓子里直接喷出一口甜血,紧跟着两条小腿均是一紧,整个人竟被四条铁链拽起,仰面朝天,随后脊背重重拍击在地面上,直摔的双目发黑径直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元慢慢从混沌中苏醒过来,一醒来就觉得舌头发麻,嘴角生痛,应该是被人在口中绑了布条一类的东西压住了舌根。胸口的痛意依旧还在,只是可能因为痛的时间长了的缘故,他隐隐感觉还有些麻木。
睁开眼睛,双目前竟然是一片漆黑,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不是瞎了,而是眼睛上被人蒙上了一块黑色的布巾,彻底遮住了视线。一双手臂也是感觉酸痛不已,动了一下身子脚下一片虚空,赵元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人绑住双手吊在了半空中。
“主子,少阁主,这人醒了。”
荒废破败的庙宇里,苏逸飞和顾修衍师兄弟二人坐在一块已被打理干净的地方对坐弈棋。
两人身侧便是供奉神像的神坛,不过那神坛上供奉着的不是平常庙宇里供奉的菩萨或是三清,而是一尊面相狰狞的罗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供奉的是罗刹神的缘故,整个破庙显得有些阴沉沉的,连刮过的冷风似乎都夹带着一股子阴气。
苏逸飞扭头瞄了一眼被铁索链紧紧绑缚在房梁上的赵元,朝一旁正收拾东西的一个侍使打了个手势。
那侍使拿起个刚从山里猎户家买来的破铜盆放在了赵元的脚下,拔出腰间的长刀一挥,刀气直接将赵元脚上的鞋劈碎,却丝毫没有伤到他的脚,紧接着刀刃一转,在赵元的两只脚脚踝处各割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裂口,鲜血直接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掉落在他脚下的铜盆里。
“赵护法,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感觉不是那么好受,不过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在报复你让人在岩州大半夜的去突袭晴雨阁的事。”
收了刀回去继续收拾东西的侍使听了自家主子言不由衷的话,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悄悄嘀咕:“主子就是小心眼,都捆这样了还说不是报复?这就是在报复好么。”
“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二十年前湖月山庄的事陵渊参与过没有,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都是很讲理的,只要你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保证给你解下来放你一条生路。”
赵元一声未吭,心里却急速盘算着这二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只把他吊在这就想让他吐露秘辛,都不用刑的么?还是他们在考虑该如何对他用刑?
“你这是要保持沉默么?”苏逸飞潇洒的挥开手里折扇,“虽然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好弄些太血腥的事辱没了斯文,但你也不好太欺负我们这些克己守礼的君子不是?”
听这话痨劲,赵元猜现在跟自己说话的应该是晴阁阁主苏逸飞,但他不明白这人厚着脸皮跟自己说这些废话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用说教烦死他让他招供么?
见赵元依旧不理他,苏逸飞也不生气,继续说自己的:“别以为你不吱声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听没听到你的血滴在铜盆里的声音?虽然现在不是很多,但很快你身体里的血就都会都到这个盆里了,你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能挺几个时辰?等攒够半盆我让人给你做成血豆腐补补怎么样?”
赵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直蹿到顶心,这二人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慢慢的放血,直到让他的血流干为止。
这要流到什么时候?况且自己的血再流一会伤口就该结痂了吧,怎么会到流干的地步呢,难道是要不停的在自己身上割刀?
但很快赵元就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想在他身上再动刀子,这晴雨阁的人之前不知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他竟然血流不止,血流了半天伤口却根本没有凝结封口的迹象。
而那苏逸飞说完那番半是调侃半是威胁的话后也不在吱声了,那个侍使收拾好东西也出去了,屋子里除了那师兄弟二人下棋偶尔发出的落子声,整个空间静谧无声,只能听到他血液“滴滴哒哒”的一直在往下掉落的声音。
有人说过有时候死并不可怕,一下就过去了,等死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会被死亡的恐惧威胁到什么时候。
赵元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周围的安静让他的听觉变得无比敏感,他在恍惚中甚至感觉听到了自己血脉里血液流逝的声音。
手脚发凉,头脑发昏,甚至想要呕吐,可赵元却还依旧清晰的听见血液掉落的声音,这个声音不止出现在耳边,还出现在脑海,在心上不停盘旋,似是永无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