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案卷》叶枫华

27、岩州案9

　　最先找到线索的还是晴雨阁，杨焕的人在山中发现了姚勉的尸体，迟永下落不明。
　　顾修衍领着蒋彻匆匆出门，正撞上多日不见的容清婉。
　　“县主。”
　　容清婉向朝她行礼的蒋彻点了点头，那日跟顾修衍在街上虽有些尴尬，但这些时日过去她已经将那事丢在了脑后。
　　“大人怎么这个时候在驿馆？”
　　近些时日顾修衍一直早出晚归容清婉都习惯了，冷不丁一出现还惊了她一跳。
　　“马上就要出门。”顾修衍抬头看了眼日头，忙忙碌碌未觉一天就过去了，“是去吃晚饭么？”
　　“刚吃完正要回去。”容清婉看二人脸上均有疲惫的神色，想是马不停蹄忙了一天，怕是连饭都还没吃上，“我这还有些糕点，不嫌弃的话拿着路上吃些垫垫肚子吧。”
　　身后拿着食盒的绿碧赶紧将食盒递了过来，本来这点心是她们向厨房要了准备拿回房备着晚上饿了吃的。
　　顾修衍他们确实没吃晚饭，本来还没觉着饿，这一被提醒才发现肚子里还是空空如也呢。
　　“多谢。”
　　蒋彻接过食盒跟着顾修衍匆匆离开了驿馆，容清婉转头看了眼手上已经空了的绿碧。
　　“要不咱们再去要一份吧。”

　　“你是说大人要你先护送我回京师？”
　　“是，公子说他还有些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行护送县主上路往京师的方向去，他会在进京前跟咱们汇合。”
　　容清婉没想到顾修衍会做这样的安排，自己一去不返，却让蒋彻回来带人护送她回京。
　　沉吟半晌，容清婉倒是从蒋彻的话里品出了些门道，也有了自己的猜测：“大人是怕耽搁行程，还是需要掩饰一下行踪？”
　　蒋彻没想到这养于深闺的大家小姐心思倒是细密，怪不得公子说县主是聪明人，跟她说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她也能闻弦音而知雅意，让人感觉轻松不少。
　　容清婉见蒋彻笑而不语，心里便有些数了，怕是这二者均有。
　　“那曹大人怎么办，是要跟咱们一起回京么？”
　　曹兴之在姚勉手上没少受磋磨，未来的仕途也是前景无望，因而被救回来后意志消沉，直接就病倒了，到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
　　“曹大人身体抱恙，带着他路上不方便，他会留在驿馆，待身体好些会有专人送他回京。”
　　这次护送安平县主回京事关重大，那曹兴之就是个拖累，要是再遇杀手伏击，按察卫分身乏术之下，他自己的性命也会有危险，还是分开行动两方面都安全。
　　“一切听蒋大人安排，我这就让绿碧和秋声收拾行装。”

　　马车车轮在道路上“咕噜噜”前行，由于事先转道去了岩州，这次容清婉一行回京的路程就跟当初出京时不同了，还需要绕个道。他们在岩州本来就耽搁了些时日，虽然嘉元帝没有规定回京谢恩的日期，但也不能耽误太久，确实需要加快些脚步。
　　“县主，咱们快到平州了。”蒋彻骑在马上放慢了速度同马车并行，跟车里的容清婉报告行程。
　　“咱们今天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么。”
　　容清婉对大历并不熟悉，对平州是什么地方也没有概念，不过一路上到了大的州县他们一般可以停留休整一下，添置些东西。想到到了平州就可以好好歇歇，舒舒筋骨，终于不用再拘在这马车里没完没了的晃了，容清婉的心情很是愉悦，声音里也透着轻快。
　　“这里离平州已经很近了，咱们的时间很宽裕，肯定赶得上。”
　　赶了半天的路又累又渴，一行人在道旁的茶水摊子停下歇脚，准备吃些茶点就直接赶赴平州。
　　“小二，来两壶茶，上几盘点心，再多切些卤牛肉。”
　　道边的茶摊子就是给又累又渴的过路人歇歇脚、垫垫肚子的，不大的摊子就只有三五张桌子，殷勤的小二将一行人让到空座上。
　　坐在容清婉邻桌一个身穿红衣的姑娘听到动静回过头瞧了一眼，待看清这行人的形貌，拿起桌上的佩剑就起身走了过来。
　　紧挨着容清婉坐着的秋声余光里瞥见有人靠近，立刻警惕起来，那女子却似未觉，径直走到她们这桌。
　　“姑娘还记得我么？前两天咱们在前面的柳杨镇见过的。”
　　容清婉抬头有些迷惑的看了看她，一时也没认出来来人是谁来。容清婉自己有那么点不记人的毛病，换句现代话讲就是脸盲，想到听到那女子提及的“柳林镇”，又瞧见她身上穿着的那身热烈似火的红衣，这才恍然。
　　那日他们一行人在柳林镇落脚，傍晚在客店吃饭时听到门外有喧哗吵闹声，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太在意，直到街面上隐隐传来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女子的哭求声，他们才感觉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蒋彻使了个眼色，苏青木立刻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便转了回来。
　　原来街上有一纨绔子弟正当街调戏年轻貌美的良家妇女，那年轻少妇身边还领着个小孩子，小男孩看到自己娘亲被人欺负就上前扑那纨绔的大腿，结果被一脚踢倒在地哭闹不止。
　　围观的百姓看到那纨绔衣着华贵而且所带扈从都手握刀剑，知道不是一般人物，大家都不敢上前阻止。好在苏青木出去时看到有个穿红衣的女子路见不平，径自上前将那纨绔一脚踢翻在地。
　　不过苏青木能看出那纨绔自己虽然外强中干是个样子货，可他身边的护卫却身上隐含煞气，那女子虽身有佩剑像是有个功夫的，但却未必是那些人的对手。
　　容清婉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去帮忙，却又怕自己贸然出手会给他们一行人招惹来麻烦。容清婉身份特殊，不出去惹事还保不齐随时会招来刺杀，招摇行事只怕又会被人给盯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盯上了，容清婉现在都有点破罐破摔了，她朝蒋彻点了点头，蒋彻带着随行的按察卫和苏青木一同出了客店，容清婉有些不放心，带着绿碧和秋声也走了出去看情况。
　　那纨绔的护卫虽然厉害，但还不是这些百里挑一的按察卫的对手，蒋彻还带着那女子和被欺凌的母子俩过来给她道过谢，因而她还有些印象。尤其是这侠女的红衣衫，这样热烈张扬的颜色，在保守的古代还是少有女子会穿，而且还穿的如此的潇洒恣意毫无违和。
　　“记得，您怎么会在这？”
　　容清婉脸上又挂上了招牌式的淑女笑，她隐约记得这姑娘好像是姓傅，不过不太确定保险点就用“您”给代称了，一旦叫错了可就太尴尬了。
　　“你们这些大家的小姐就是太客气了，别您啊您的，听着别扭，直接叫我傅莹就行。”那姑娘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应该是没听出来容清婉的小尴尬。
　　果然是姓傅，容清婉笑着又叫了声“傅姑娘”。
　　那傅莹无奈的眨了眨眼睛，这些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出来的闺秀就是麻烦，要不是看她还有一副侠义心肠，那日在危难中出手相助，她才不要跟她打交道呢。
　　“那日匆忙，还没问过姑娘的姓名呢。”
　　“我姓容。”
　　容清婉想了想还是没有透露自己的全名，她倒不是觉得这傅莹有什么问题，只是对方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她们萍水相逢，别因为认得自己给对方招来什么麻烦，也避免给自己人招来麻烦。
　　要是真因她的行踪暴露引来了杀手，对她来说多半只是会受些惊吓，可对蒋彻他们来说却是会丢命的。
　　“傅姑娘也要去平州的么？”为了转移傅莹的注意力，容清婉迅速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这傅莹是真的没在意，还是感觉出她不想告知名字的意图，也没深究，反而随着容清婉的话茬说起新的话题。
　　“我这是回家，我家就是平州的，傅家庄你听说过么？”
　　傅家庄容清婉肯定是没听说过的，所以她诚实的摇了摇头，可一直垂眸不语的蒋彻却猛地抬眼打量了傅莹几眼。
　　傅家庄是平州有名的江湖世家，也是平州出名的豪门富户，这样的人家难免跟当地的权贵有所接触，虽说江湖人一般都不关心朝堂事，但蒋彻也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知道皇上册封容清婉为安平县主的消息，因而对刚刚容清婉的谨慎暗自有些庆幸。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但少一个隐患总是好的，尤其是在公子未遵圣意留在护送县主回京队伍里的情况下。
　　“你不是这的人吧，平州附近几个州府就没有不知道我傅家庄的。听你刚才的话你是要去平州？要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可以暂时住在傅家庄，我家兄长都很好客，一定会欢迎你们的。”
　　按容清婉的想法肯定是不会去傅家庄住的，一是自己跟人家并不熟悉，贸然上门打扰麻烦人家，根本不符合容清婉的性格；二是他们对傅家毫无了解，不明敌友的情况下就将自己送入人家的大本营，危险性太大。
　　容清婉刚想开口婉拒，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让她止住了话头，声响由远及近，一群身着劲装携有兵刃的汉子骑着马很快在在茶摊子前停了下来，将茶摊团团围住。
　　蒋彻和一众按察卫都警惕的站了起来，手按兵器护住容清婉，秋声和绿碧也都紧张的护在容清婉的身边。
　　一个身着华服的高大男子纵马上前，扫了一眼众人，目光直接落在几个姑娘坐着的容清婉这桌：“谁是傅莹，站出来！”
　　是来找傅莹的？蒋彻他们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未放下戒备。这群人一看就来着不善，不能不防。
　　“我就是傅莹，各位有什么事么？”傅莹直接越众而出，跟那说话的汉子一个马上一个马下的直接对峙上了。
　　“就是你这丫头伤了我弟弟，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