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的一生》胡杨不易

6、重逢 十二无力地

　　十二无力地趴在地上，稍微动一动就浑身疼痛，起初她嫌丢脸想挣扎着挪到角落里，可是刚提一口气，移了一下腿，就发现整个身体像被拆散了一样，动起来既疼又使不上劲。她放弃了这个念头，依旧这么趴着，在地上也不知趴了多久，疼得哭了，哭得累了，累了就睡着了，可睡不多久又被疼醒了，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天渐渐黑了，十二还是趴着，她的肚子紧紧贴着地，一阵阵寒意透过地面渗进她的身体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紧接着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又饿、又累、又疼、又委屈的十二，趴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睛里流下，可哭能解决什么呢？不能，它只会让她的伤口更加疼痛。于是她让自己忍住，牢牢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希望能够尽快进入睡梦之中。
　　这世界上要说最难控制的，大概就是思想了。十二希望自己不去想，偏偏许许多多的想法和画面一个个地涌进脑海里，她越是努力尝试不想去想，脑海里的想法和画面就越多。
　　那一刻，她想起最多的是那个人——林森，对他将她抛弃在这里，耿耿于怀。十二想念自己温暖的窝，于是她对那把她打伤的，长得颇为可恨的猫也耿耿于怀。她想起了温暖的家，想起了衣食无忧的日子，美好的回忆不断地排队出现在她眼前，她的情绪又一次崩溃了。
　　明亮的白色在空中画上一个圆，稀疏的几点星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偶有一阵风来，将散落在地上的落叶、残花伴随些许零碎的垃圾，一同带离了地面。
　　十二和林森的再一次见面就在第二天，虽然时间没有隔的很久，可她经历的遭遇却让她感觉好似过了好几年。
　　尽管遭遇了变故，尽管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但纵使世事再怎么变迁，太阳总会照常升起。几束耀眼的光直直射向像一摊烂泥一样趴着的十二的眼睛，又亮又炙热，她无可奈何地睁开，强大的太阳早已将地面晒得火热，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林森，穿着熟悉的衣服，提着个包，小步松快地走到了门口转进了院子。十二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一刻她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我该见他吗？我要不要到一边躲着？脑子里飞窜过许多念头，她慌了。
　　可林森似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朝十二的方向走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想走，可一动就浑身痛，何况他已经离得越来越近了，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得将头转向另一侧，装作看不见他。
　　还有十步。
　　说实话，她是想相信他是事出有因，不得不才这么做的，她是想接近他，让他带她回家的。可她毕竟是骄傲的，她被扔在这，是绝不愿意主动讨好的！
　　她也不知道，即使她主动讨好，林森也绝不会将她带回去，自从送她来的那一个决定作出之后，他便再没想过接她回去。
　　还有五步。
　　两个想法在十二的脑海里不断拉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渐渐盖过了其他声音。此刻的她，身体是麻木的，感觉是迟钝的，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她那颗跳的很重、很快的心。
　　这样的心跳让她似乎有些透不过气了，头也有些晕了。
　　她的眼前，有一些模糊，但能看到一个人影蹲在她的眼前，她努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是林森。他用手摸了摸她的头，而后大概是发现她眼睛受的伤了，便开口问：“你的眼睛怎么受伤了呀？”
　　那一刻，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血液，也许都有吧，充盈了十二的眼眶，接着她亲眼看着他慢慢站起来，然后转身走开了。看他走出去好远好远，眼眶里的液体终于慢慢流了下来。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