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的一生》胡杨不易

5、虎落平阳 张楠隐约从

　　张楠隐约从笼子里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的心里大概有了数，他赶紧从办公室绕到了院子里，来到林森的面前。
　　笼子被林森很快地放到了地上，他拉着张楠的手随他一起蹲下，然后他打开了笼子。
　　一路上充满了疑惑的十二此刻蜷缩在笼子的最里面，耀眼的光芒对不常出门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刺眼，再加上外面的环境太过陌生，又有不认识的人，她顿时觉得有些害怕了，更往笼子的深处挤。
　　林森见她不肯出来，用力从笼子的另一侧拍打，想用这样的方式逼她出来。可十二实在是害怕，她没有因为林森的拍打而动摇，她待在原地没动，用爪子紧紧抠住笼子，就像她曾在阳台上看到的鸟儿用爪子紧紧抠着栏杆那样抠着。
　　拍打显然是没法让十二乖乖出来了，林森开始用起强了，他将两只粗壮的手伸进笼子去够十二。当十二的皮肤和林森手接触的一刹那，粗糙的手掌增加了他的摩擦力，硬生生地把十二给揦疼了。她大叫了一声，拼命试图从这手中逃脱，可惜的是，她没有成功。终究还是暴露在了太阳底下。
　　豆大的汗水沿着林森的额头向下淌，他的手在十二挣扎的过程中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在他将她拽出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疼痛，在看到自己的伤痕的同时，他狠狠地把十二丢在了地上，用极其严厉的语气训斥了她一顿。
　　“这是你家的猫吗？”张楠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头问道。
　　林森专心研究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用嘴轻轻吹着，然后从口里发出一声“嗯。”
　　“怎么样？要不要带回去养？她的东西都在这。”林森又把手里提着的装满了十二东西的包向上提了提。
　　张楠接过林森手里的包，打开仔细看了看，抬头问，“你真的不养了？为什么呀？”
　　林森摇了摇头，拿了一支烟出来叼在嘴里，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打火机，“你结婚了吗？”
　　“啊？还没结呢。”张楠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对林森这没头没脑的突然发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林森深深地嘬了一口烟，那烟在他的嘴里停留了好一阵，这将是他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接触的禁品了，他仔仔细细在嘴里咂摸了好久才缓缓把烟吐出，烟随着太阳射下的光束一点一点向上盘绕。
　　这一口似乎让他很轻松，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等你结婚了，你就会知道有些事让我不允许再养她了。”
　　“......一件让你不能养猫的事？什么事呢？”张楠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不会是嫂子有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可以啊，小伙子，有点东西的。最近刚查出来，对了，你先别和别人说啊，还没满三个月呢，慎重一些。”林森拍了拍张楠的肩膀叮嘱道。
　　张楠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养它的原因。”林森又蹲了下来，眼睛盯着十二，这回用手轻柔地在她头上摸了一会儿。
　　这是原来的感觉，十二从他的手上感受到了温暖，那每一下抚摸带来的刺痛感也已经不复存在了，可十二却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重新找回的感觉让她更想哭了。
　　“我倒是想养啊，不过我妈估计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张楠无奈地摇了摇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没事儿，那就让她在单位吧，你多费点心，她今天刚来，肯定会不适应。”
　　林森单位人不多，又有食堂，只要和工作人员说一下，十二的下半生伙食应该是不成问题了，这也是他认为最适合安置她的地方。
　　林森把给她准备的东西一并交给了张楠，又寒暄了几句，没多久就走了。
　　这么轻易想把十二丢在这儿是不可能的！十二小步紧走跟在林森的身后。他个子不高，腿不长，迈出的步子她勉强还能跟上。
　　林森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停了下来，十二也就在他的跟前坐着，死死盯着他。可他也不看她，打开了就坐了上去，十二刚想窜上车就被关得死死的车门给彻底拒绝了。林森在整个过程中甚至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系安全带，启动，送手刹，他没有一丝迟疑，可十二仍不肯放弃，她来到了车前徘徊，任林森如何用闪光灯、按喇叭都不能赶走她。
　　林森似乎有些生气了，他现在一心急着赶紧回家陪在陆婕的身边。他冷漠地叫张楠帮忙把十二抱走，然后一溜烟直直地开了出去，再没有注视过那在张楠怀里苦苦挣扎的十二。
　　随着林森车子一点点走远，十二的挣扎也渐渐平息下来，她在心里开始思考，原来这才是她的主人吗？
　　被张楠放回地上之后，失魂落魄的十二看到了她的床垫，被放在了院子里，而上面已经有一只野猫正在上面休息，它在垫子上睡得很舒服，已经开始打起呵欠了。
　　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睡在我的垫子上！被抛弃的十二，就像冬日里的柴火，一点就着。
　　十二咧着嘴，朝着那不知好歹的猫的方向，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这声音就像隔着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她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一天。声音是发出来了，吃惊的是自己，对方却似乎毫不在意，轻蔑地看了眼十二，带有挑衅意味地在窝里翻滚了一圈。
　　“这是我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猫，快给我滚！”十二扯着嗓子喊，连带着她的怒气一起爆发。
　　对方依旧岿然不动，只轻轻地回她，“野猫？你不是吗？”
　　这声音带着嘲讽，它很轻，很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十二的心里。她彻底怒了。
　　于是十二用尽了全力，疯也似的撒腿向他扑过去。
　　“啪！”
　　“喵！”单位的庭院在阳光的笼罩下，亮堂堂的，晒得地面暖乎乎的，就在这么一个容易让人瞌睡的环境里，一声惨叫打破了寂静，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十二顿时感觉到脸上有液体在流动，她能猜到应该是血！
　　“来呀，你好像很生气啊，那你来报仇啊！”
　　十二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正惊讶于竟然猫的爪子可以如此锋利，看着自己那平的不能再平的指甲，和对方的一比，简直什么都算不上。她开始有些害怕了，可她不愿意逃，因为她不想丢脸。
　　两只猫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动，十二煎熬地站在那儿，任由他挑衅，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身子也有些软了。
　　再后来，发生的事她就不清楚了，站着的她，突然倒在了地上，至于过了多久，事情又是怎么收场的，她完完全全地丧失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