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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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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晚霞晕染了一片天,金色的光芒倾泻,落在屋顶黛瓦上,也洒在了屋顶上吹笛的玉人。
温婉坐在屋外的墩子上,看着黛瓦上坐着吹笛的白染,不由得望痴了,这个面目俊朗的家伙,不说那些气死人的话,安安静静吹笛奏曲,果然养眼。白染明明是一个腹黑有心机的魔头,可却偏偏喜爱白色,书里有写原因是说因为白芷曾经对他说“哥哥穿白色甚是好看。”于是白染这一穿便是从小孩穿到了少年。这是爱到何处,连一句日常对话都记到了心坎里,甚至是日日温习,带着小心翼翼藏到了心里。只是后来白芷遇到了楚逸衡,后来她的世界里只有他。而他永远在驻足在三米之外,独自黯然神伤。温婉情不自禁地又叹了口气,这个可怜人,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
此刻被温婉念着的白染,却被自己吹的曲子带入了一场不好的回忆。
那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模样。有个声音一直催着他“快跑!”“不想被吃,就赶快跑。”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小孩子还是被石头绊倒了。他匆忙爬起来,想要继续逃,可身后的饿狼早就追了上来,深夜里它的绿瞳闪着贪婪的光,他没办法形容当时的绝望与恐惧。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他被世界抛弃了,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最终沦为无名的白骨一具。”小小的孩子握紧了双拳,眼见着饿狼就要朝着他扑过来,他终于惊呼出声,而后小孩子晕了过去。第二天小小孩子在狼的尸堆里醒来,身边多了两个衣着华美的贵人,手里拿着剑,检查着狼的尸体,说着小孩子听不懂的话。
他看着朝他走进的两人,不由得防备性地后退了几步。他怕他们是坏人,他不想再被打。可是他面前却伸出一双白皙柔软的手,那个华美衣着的女人对他说:“跟我们走吧。”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自己的脏兮兮的小手,目光触及自己指甲盖里的脏东西,他往自己的脏衣服擦了好几遍。可那贵妇人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牵起他的手,挽着旁边男人的手,便离开了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的狼堆。当时他天真地以为,上天对他竟是如此仁慈,专门派了仙使来救他。
可是后来的经历只有他知道,倘若没有遇到白芷,他的余生该是在地狱里度过,其实上天何曾对他仁慈过?
温婉对音律不是一知半解的,在没有穿书之前,她也曾学过一段时间的笛子,原本就是打着附庸风雅的目的,到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下来,时间还是证明了一件事,她终究是庸人一个。可此刻,温婉还是能感觉得到白染的心绪还不稳定,这首曲子一开始明明欢快地宛如溪水潺潺,听者也觉婉转悠扬,欢欣鼓舞;可是现在,在她出神的时候,曲风突变,变得高亢激昂,好像在控诉着什么,他的深情也变了,眉头高高蹙起不说,额间还有密密的细汗。
温婉怕他出事,在叫他和惹他不快之间挣扎好久,最终还是认命开口,满脸赔笑:“白公子,白公子?”笛声戛然而止,白染的脸色煞白,唇角紧抿,看她的目光幽深而又绵长。他轻踩黛瓦,一个剑步落在温婉面前。
“有事?”温婉发觉他的呼吸粗重,嗓音低沉。
“无他。就是瞧白公子吹笛出汗了,想给公子擦擦。”温婉掏出自己贴身手帕,在给他擦还是让他自己擦之间犹豫了一会儿,为了避免这个腹黑的男人把她的手帕给扔了,她果断选择给他擦。这个手帕是温府给她的唯一念想了,淡紫色手帕上还绣着“婉”字,丫鬟说这是她学会女工后给自己绣的。
温婉放缓呼吸,她还是有点怕他的。她尽量不看他,抱着被他胖揍一顿的想法,轻轻给他擦汗。
白染看着面前的女孩,呼吸清浅,皮肤白皙,双颊晕红,那双翦水秋瞳避开着他直视的目光,带着些女子害羞的意味。白染发觉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人了,她不是喜欢楚逸衡的吗?怎么老是对他献殷勤?
温婉眼看着白染就要蹙眉,对她僭越之举就要不满,她下意识地退开几步,识趣地放下手帕,,展颜一笑,“白公子,好了。”
白染狐疑地看了看她,微不可秒地点了头,眉头自然是高高蹙起。
“哥,温姑娘,我们回来了。”两人相顾无言僵持之际,篱笆外白芷的声音惹得两人双双侧目。白芷穿着素白内儒,外罩着鹅黄轻纱,越发显得少女娇俏可人。她身边站着的少年楚逸衡本就是剑眉星目,一身武打短衫显得整个人挺拔俊朗不说,和身边的少女更是俪影成双,相得益彰。“简直是太般配了。”她下意识观察白染的神情,却迎上了白染看过来的目光,下一刻,她避开男人的眼神,向白芷跑去。刚刚的对视太吓人了,温婉自顾想着。
白染看着跑向前的女子扬起的碧绿裙角,想着少女刚刚的举止行为。明明是盯着楚逸衡的,后来为什么又在偷看他?这女人,真的越来越猜不透了。
“白姐姐,楚大哥。”这女人,叫得可真亲热。
“打探如何?”白染给白芷到了一杯茶,直奔正题。
“都说是当朝国师所为,可这内里纠纷却各说纷纭。”楚逸衡小心翼翼地说着,期间一直观察着温婉的神情,好似一有异样便准备按下不表。
温婉察觉楚逸衡关切的目光,朝他笑笑,示意其安心,自己无妨。楚逸衡知其意,亦展眸一笑。这一幕刚巧都落在了白染的眼里,心底涌起不知名的不悦情绪。
“阿衡说得不错。有人认为国师是报一己私仇,两人政见不同,温大人在朝堂上对那国师多有压制,国师早就心存怨怼,时机一到便揪着错对温家---”白芷顿了顿,望向了温婉,“赶尽杀绝!”
“这个错处,怕也是那国师给温大人下得绊子吧。”白染淡淡开口。;
“不错,这个错处至今还是秘而不宣,对外只称温氏一族有谋反意,现已伏诛。”
“但我总觉得,那国师最终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杀温氏族人泄愤那么简单。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跟阿芷那天最先赶到,有听到些只言片语,什么‘既找不到,那边遵从国师吩咐,一把火少了吧。’类似的只言片语。所以他们应该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宝物。”
听到此,温婉陷入沉思。听楚逸衡和白芷这话,怎么感觉内里线索甚是复杂,这个剧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温姑娘,不用担心,早晚都会水落实处,还温氏一个公道的。”白芷心思细腻,许是察觉到了温婉的不安,于是出言温柔安慰。
“白姐姐,叫我绾绾便好。这是我小名 ,我爹爹......便是这样唤我的。”是了 ,原著里的绾绾是被她爹的心尖宝贝 。虽然娘亲早逝,不被姨娘待见 ,但她爹很爱她 。
“白姐姐,咱们......接下来去哪?”
“广陵!”
温婉放松似的呼了一口气,现在应该是按着原著的剧情走了。下一个目的地广陵,有一个苦情鸳鸯的故事在等着他们。捉妖是为了大义与苍生,可焉知妖尽是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这世间行走的凡人,有多少人披着人的皮囊仗势欺人,恃强凌弱。有的妖尚且还知行善,却因是妖而被世人理所当然地诛杀;可有的人作恶多端不知悔改,却没有人收。温婉抿了口茶,一双翦水秋瞳暗淡无光。
白染注意到身边女孩黯淡无神的面容,心里不由一动,升起些探究的心思,可片刻,便都被他掐灭在心底,看不透的女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白染收回神,问道:“为何去广陵?”
“广陵有异。”白染不再追问,自古修真者,但凡某一方有异动,身上的灵器自会为他指引方向。他看了看自己的无名,随后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那今晚咱们好好休整,明天一早出发。”
“白姐姐,楚大哥,这是给你俩买的礼物。”温婉把一白一紫的剑穗递给白芷和楚逸衡,娇俏地说,“情侣款哦。”
“那......就多谢绾绾了。”楚逸衡接过白色剑穗,含笑看着害羞的白芷,一时没有忍住,便在白芷脸上轻啄了一口,然后快速跑开。
温婉眼睁睁看着白芷脸上飘上两抹红晕,然后接过紫色的剑穗,道了声“谢谢你,绾绾。”就去追前面的楚逸衡了,依稀还听着白芷对楚逸衡撒娇,类似“阿衡,你又胡来。”之类。
温婉看着面前打闹的两人,作者笔下的楚逸衡果真是风流成性,洒脱如他,一点也不避讳,而温婉恰恰就被这样的男主吸引,然后入坑,为书中那些痴男怨女的命运而悲愤,读到最后,每一个人物都有血有肉,只是那个持续拨动她心弦的到最后却换成了白染,这个痴情又傻的人。作者本人也曾说,白染可能是他写过的最让人心疼的人。
“温姑娘,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个女子,先是对他示好,现在又在讨好阿芷和楚逸衡。一开始面容上还挂着笑意,之后笑意消减,变得一脸严肃。
“啊?”温婉看着不知何时站在她后面的白染,一脸茫然,这是看见她偷笑了?
“我劝温姑娘莫做无妄之想,不然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一切威胁白芷切身幸福利益的事情,白染都会先除之后快,只是那份喜欢从未说出口,白染,爱白芷,爱得太卑微。
温婉忽然升起挑逗他的趣味。到死都没人疼没人爱的,他默默守护喜欢的人,那如果碰到喜欢他的人,他会是什么反应?她有点想看。
“白公子,喜欢你,是无妄之想吗?”温婉小心观察着白染的反应。白染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不屑的声音。
“哼,温姑娘的心思在谁身上,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白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在此之前,我是一眼就觉得楚大哥仙风道骨,俊逸非凡。可是之后温氏一族遭此劫难,白公子不善言谈,却以音律慰我,那时便芳心暗许。我自知自己和楚大哥绝无可能,早就断了对楚大哥的心思。现在我心悦的,是白公子你。”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婉转悠扬,不失女子的矜持,也都给对方留了三分余地。
“若真如此,那温姑娘可真,滥情。”不愧是白染,翻脸无情起来,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可恰恰温婉是个脸皮厚的,听完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
“白公子,以后便见分晓了,我会用我的行动来告诉你我心悦的,是谁。”温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巧笑倩兮,夺目地使他移开了目光,可她仍继续说着“白公子,可有别名,这公子叫得怪生分的。我见你和楚大哥都叫白姐姐叫阿芷,不若,我便唤你阿染,你唤我绾绾,显得亲切些 ,可好。”
他吓得后退一步,道了一句“随你。”却咽下了“反正不会喜欢你。”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
可温婉看见了,白染明明害羞了,他的耳朵......真红。这白染脸皮好薄,这么不经逗,温婉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愣了一会儿,跟上了白染的步伐。
一路上叽里呱啦,拉着白染扯东扯西,余晖落下,旭日东升,几天后,他们终于到了广陵,这个明明繁华至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