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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温婉一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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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一闭眼就是火光滔天的温府,以及奔走呼救的温氏子弟。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明明记得原著里温家人没有这一劫难。刚刚楚逸衡和白染的谈话,她不是没有听到,原著里的国师因一己私欲搅动风云,利用白染心中不平,借着白染毁天灭地的力量,试图屠尽天下人。后来白染看着白芷为了楚逸衡死在自己面前,最后的一点良知被唤回,看着喜欢的女孩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身前,心死的白染与那个国师一同灰飞烟灭了,牺牲自己救了天下人,可天下人始终觉得万幸,万幸这个大魔头终于挫骨扬灰了。而原著里的温婉也被弄得疯疯癫癫,了此残生。唯一让书粉慰藉的是,白染用他的生命护着他心爱女孩的魂魄,为白芷留得一线生机,最后有情人终得眷属。温婉当时看得心一抽一抽的,可现在的剧情走向她是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问题出在哪儿?
温婉本来作为一个局外人借了原著女配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本就对温家人没有太多感情,可是今晚飞来横祸着实将她的心浇了个透心凉。原本她以为会在温家人的照拂下度完余生,可现在温氏子弟横死,可能温氏就剩下她,她今后前路难料,异世的她能投靠谁呢?
温婉突然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反正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定这个身体死去了,说不定一切就回到正轨了。想到这些,温婉止住了啜泣。拿出藏在怀里的一把小刀,这是她出门前带的,因为一直对白染心有余悸,再加上现代人自我保护的意识,她毫不犹豫地就把这把水绿刀柄的小刀带上了。
温婉在自己的手腕上试探再三,最终一咬牙,用力划过。利刃划过表皮带出血花,初始的刺痛渐渐消失,身体的血液似乎一点点地消失,温婉陷入昏迷。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一个小孩子,穿着淡粉色衣裙,发间绕着粉色丝带,粉色丝绦透着几分娇俏可爱。她听到有人叫她绾绾,难道这是温婉小时候?
“绾绾,乖,爹爹要去忙。”女孩不哭不闹,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看着轻抚她的爹爹。一路偷偷跟在离开的爹爹后面,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小温婉才落寞地低眉,抱紧了自己手中的玩具。没人知道的角落里,小姑娘脸颊里有清泪滑过,连哭都那么懂事隐忍。原本这个年纪的小孩,本应该肆无忌惮地哭。
是了,原著里的温婉自幼便丧母,她爹忙于公务,很少陪她,她虽是嫡女,可是家里的侍妾所出的孩子仗着有母撑腰,一向霸道惯了,就时常欺负这个没有母亲的温婉。他爹偶尔也会注意到温婉的小伤口,问及家里的侍妾,被侍妾一句“小孩子间的玩笑不足挂齿”便给搪塞过去了。温婉那时还小,一心只觉得有母亲真好,会给自己说话。
看书的时候,温婉只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自己亲临现场,看着小温婉眨着水灵大眼艳羡的模样,她受了委屈就抱着奶妈说笑的眉眼,她渴望加入弟弟妹妹的圈子却被一把推倒在地,自己起来拍拍脏衣服然后离开的身影......她自小就这么孤独,所以她遇到楚逸衡那样笑起来温暖的人,就一下子沉浸在温暖里无法自拔,以至于后面不择手段用尽心机,那可能是她穷其一生都想要的温暖。
温婉犹自感叹之际,远方传来一声声呼唤,迫切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缓缓睁眼,看到旋即展颜一笑的楚逸衡,欢喜叫着她名字的白芷,还有旁边皱着眉的白染。她这是没死成?
“楚大哥......”话还没说完,她又晕了过去。
这一晕又折腾起白芷楚逸衡来,又是把脉,又是探额头,彼此相互配合救人,这个姑娘的割腕不仅没有让相爱的两人彼此产生龃龉,反而让白楚两人更加亲密无间,因此楚逸衡的眉头从未舒展过。
一开始是心思细腻的白芷发现的,听到屋内水盆翻落的声音,白染和楚逸衡就急忙感到温婉房间,迎面扑鼻的便是浓浓的血腥气,定睛一看便是那一张失了血色的苍白面庞,当即楚逸衡就惊呼了起来:“温姑娘!”
“怎么回事儿,阿芷。”
“我一进来就是这幅景象,我已经施下止血符咒。”
白染在一旁看着白芷和楚逸衡忙着救人,眉头高高皱起,只觉得这个温婉真是个麻烦。
“哥,温姑娘已无大碍,你和楚大哥先行回去休息吧。”
楚逸衡还待交代几句,白染微颌头便大步离开了。这个受不起打击的麻烦,他还是离远些为好。只是他不愿承认的是,他不想看到阿芷和那个楚逸衡亲密无间配合无比默契的模样,那样的画面,刺了他的眼。
当晚,有人在屋顶奏笛,吹得一曲安眠......
温婉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脑袋昏昏沉沉的,看到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一时受不了家破人亡的打击,自杀未遂。她走到茶桌旁,狠狠地给自己灌了口冷茶。蓦地抬眸,撞进一双黝黑深潭。白染这双黝黑眸子好像容易让人深陷......深陷在极具欺骗性的美貌里,温婉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白染的眉头又高高皱起,这是......很不想见到他?偏不让她如意。
“温姑娘醒了?”他几步走到桌前,坐在了温婉对面,“可好些了?”
“啊?恩,好多了,多谢白公子关心。”温婉倍感惶恐。
“我说,”白染也不看她,顾自把玩手里的玉笛,“温姑娘以后寻死,还请自己一个人走远些,不然还得麻烦我们这些江湖人士费力救你。”说完,眼神犀利地看向她。温婉只觉得那目光像刀子般锋利,硬着头皮强颜欢笑:“我这不是......被打击到了吗?”最后几个字恍若蚊蝇嗡响。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有想过在父母的照拂下安稳度完余生,这个世界的她不是有金手指的女主,只是个有着现代意识的恶毒女配,平凡如她,这个修仙世界若没有人照拂,必然寸步难行,她没有那个自信在这个修仙世界立足,也没有那个能力......想到这儿,温婉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叹什么气?”
“叹我今后无依无靠,前路难行。”温婉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反应过来忙改口,“我是说,我没叹气。”看到对面某公子戏谑神情,她认命似的挠了挠头,不再过多辩解。
“随便吧,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
“温姑娘,家父家母已来信,信中言明---一定要带着温姑娘一同前行,路上好有个照应。”
“等等等等,这是要带我回你们......白家?”
“正是!”
“那白姐姐和楚大哥呢?”
“他们一同进城打探消息了。”
温婉凝神回忆了一下原著情节,她确信原著里并没有要带温婉回白家的情节,可是现在......难道是为了让她跟着主角团去历险,才横生如此多枝节?
白染看她一脸凝思,便把手中把玩的玉笛搁在桌缘,提着茶壶给温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温姑娘,这是不愿?”
“没有!怎么会!”哪是不愿,那是十分不愿。温婉顾盼流转,看到桌边的玉笛,伸手够到玉笛便拿起来赏玩,忽略了白染举杯喝茶时唇角促狭地扬起。
“这就是无名啊?”
“温姑娘如何知晓此法器的名字?”白染放下茶杯,眼里尽是审视。
“你看,是这玉笛告诉我的。白公子不知道,我一向心细。”好险,差点穿帮。温婉怎么可能不记得“无名”?原著后期白染以无名这支玉笛差点毁天灭地,有时候音律惑人心的力量在作者的笔下简直是开挂似的存在。想到这儿,温婉这才细细打量起“无名”来。这支玉笛呈碧色,通透圆润,笛身没有太多花纹修饰,唯有尾端一朵栀子花的纹饰,果真雅致大方。
“就是......少了点东西。”
“什么?”白染不明所以。
“穗子呀。对了!”白染看着面前女孩在腰带一摸,掌心豁然是一条碧色丝绦绕着一块栀子花式样的小玉饰。
“白公子,你看,是不是很搭你的笛子。”白染没来得及阻止,垂着穗子的无名便在面前姑娘的手指中灵活转动着,刚巧面前的姑娘又穿着碧绿衣裳,两方相得益彰,互相衬托,这一幕,白染看得竟有些痴了。
“白公子?”
“你......你......”白染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我那日在西市凑巧买的。”那日逛西市的时候,温婉落在三人后面,路过一个卖穗子的小摊贩。原本是想着这一别便永远不会再见了,于是就想着给那三人买送别礼物,楚逸衡和白芷惯用剑御敌,所以她给两人买了一白一紫的剑穗,看到这个绕着栀子花玉饰的穗子,单纯觉得好看便买下了,倒是借花献佛了。兜兜转转,好像还是绕回了原地,温婉不由莞尔。
“温姑娘,笑什么?”
温婉把无名还给白染,“没什么,就是觉得无名美了好几分。”
“......”又不正经了。
不过,这是白染第一次收到除白芷之外的女孩子送的礼物,不,应该是第二次,还有,她送他的面具。白染忽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将他包围,这股暖意让他不由得微微扬起唇角,轻轻抚摸着穗子。
这些细节落了在温婉眼里,不由得让温婉感慨万分。其实大反派白染,很容易感动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