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的你》水由青

2、酒馆相见 没有最尴尬

　　（二）酒馆相见
　　第二天，等冉嬿醒来，第一件事是回复昨夜的短信。
　　这日已经是周五，她的腿显然没法赶在周六前痊愈，于是给妈妈发了消息：“周末加班，这几天工作忙，有空一定回去。”给琮于发送：“要加班，你跟朋友去看吧。”
　　然后她没精打采地洗漱穿衣，一瘸一拐地。走路不方便，这一天的工作该怎么办？
　　电话声响起，屏幕显示“陈或杨”。她一愣。
　　——昨天她在新领导面前念了白字，还毫无察觉，想到这儿，身上又是一阵冷汗顿起。
　　冉嬿连忙接起来：“校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昨天太晚忘了问你，是脚扭到了吗？怎么样，现在还好吗？”耳边传来陈彧杨明亮有力的声音，就算她刚刚还有一点倦意，现在也彻底清醒过来。
　　“感谢您关心，现在好了一点。”她松了口气，因为他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要是不方便的话不要硬撑着。”他提醒道，“今天没有什么任务，可以不用来。”
　　冉嬿感到紧张的心情又一次上涌。为什么让她不要去？是因为昨天做得太差所以要委婉地辞退吗？她看着自己裙子下的膝盖，确实肿了起来，估计自己下楼都费劲，总不能真这么去，不如请假。“嗯，那这样的话我就向您请一天假。”
　　挂了电话，冉嬿立刻修改所有联系方式里关于校长的备注。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在短信里嘱托她不要太累、劳逸结合。琮于发了个遗憾的表情，顺便替她抱怨一通她提过的无情的新上司。
　　——“你不去，电影我也不想看了。”他发道。
　　“那你要不把票给王玲，让她带女儿去看。”
　　——“确定吗，那个电影少儿不宜。”对面发来的话让冉嬿可以想象他有点贱贱的语气。
　　“我呸，那就能带我去看了？我思想十分淳朴，不看那些东西。”她忍笑回复。
　　看对面没有回复了，她想着自己在剧场摔了的事情不能让琮于知道，他若知道，也很难瞒住爸妈。这一天假期空闲出来，怎么安排呢？
　　于是她给王玲发送消息：”白天有空不？“
　　——”可清闲呢，怎么了，白天酒瘾就犯了？”
　　“昨天在台上摔了，现在腿脚不好呢。呜呜呜痛死我了。”
　　——“我天，现在还好吗？”
　　“请假在家正无聊呢。”
　　——“我去你家找你？今天孩子被他爸接走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王玲风风火火到了冉嬿家，带了药和补品，还有买来的食材。
　　“哎呀哎呀，你这又是干什么。”冉嬿看着她大包小包的东西，感动又好笑，“只是摔了一下，又不是住院了你来探病。”
　　“那也不行，你这白天黑夜成天两边跑的，粉底液遮瑕都盖不住黑眼圈了，得补一补。”王玲瞪着大眼睛说。
　　这天中午，冉嬿吃着闺蜜做的菜，因为现在不能喝酒，两个人喝着果汁，聊着烦心事，不知不觉抱头痛哭。
　　哭完了，也就好了很多。
　　“喂，什么事？”王玲接起电话。
　　原来是王玲的丈夫问她在哪儿，她叫他开车到冉嬿家楼下。
　　“我一个人也无聊，要不我去帮你看店吧。”冉嬿说，“别嫌弃，去了什么都干不了。”
　　“好啊，反正这两天生意不好，你就坐在那儿陪我聊天。”王玲说。

　　到了酒馆，冉嬿被王玲搀扶着坐下来，“我先去把孩子送回家，你就在这儿坐着。”
　　冉嬿点点头。傍晚五点，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客人。一个打工的实习生小伙有点腼腆地站在旁边，不敢跟她搭话的样子。她低下头自顾自地看菜谱。
　　“冉嬿。”
　　当这声音响起的时候，冉嬿手一抖，菜谱落在台上。
　　她先是眼前浮现一对黑色衣袖包裹的胳膊交叉着倚靠在台前，露出的手腕上系着手表。
　　她然后很缓慢地抬起头，企图挖个地道从这里消失。
　　陈彧杨校长，正与她对视，目光炯炯。
　　“校长，好巧啊，在这儿又遇到了。”她立刻挂上职业假笑。
　　实习生小伙及时地走来：“请问您需要什么？”
　　“两瓶酒。一盘毛蚶。多加辣。”他说。
　　她想趁这机会缩成刺猬，但陈彧杨一副还想跟她说话不想离开的样子。大概是奇怪为什么一个腿脚不好的员工会出现在酒馆吧。
　　他今天穿着黑色大衣，白色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显得随性自如。
　　“腿脚怎么样，可以走动了吗？”他问。
　　“不太行，膝盖肿了，是朋友搀我过来的。哦，忘了说，我朋友是这家的店主。”她不自然地捋着头发，感觉自己被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下周一我送你去上班吧。你这样没法乘公共交通了。”他说，打量着她。
　　她今天没有化妆，脸上的痘痘冒了出来，但是姣好的面容并不受影响，一袭浅色的衣裙很素雅。
　　“……怎么能这样麻烦您。”她摇头。
　　这时，一个女人走进酒馆，她身材高挑，看起来落落大方。此人看见陈彧杨，走了过来，呼喊着：“来了。”
　　“我的朋友，张至凛。”陈彧杨校长介绍道，“至凛，这是冉嬿老师。”
　　至凛伸手跟冉嬿握手。后者觉得不安，自己一个深感濒临辞退的人在这个场合显得很奇怪。
　　“冉老师，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剧院吗，我还有多余的票。七点有一场音乐剧。”张至凛邀请道。
　　“不用了，谢谢，我跟朋友有约了。”冉嬿找借口推辞着，张至凛也没再客气。

　　王玲回来的时候，张至凛和陈彧杨还没走。
　　“冉嬿啊，那边坐着的两个人真好看，是你们剧团的艺人吗？”王玲两眼放光地说。
　　“男的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没有感情的校长。”冉嬿撇撇嘴，“另一个是他的朋友。”
　　“……我感觉这么帅的哥哥不像你说得那么恐怖啊。”王玲愣了一下，“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上司，哪怕是被骂……”“打住，stop。停止你颜狗不合理的设想”冉嬿双手比划了个叉的手势。
　　“冉嬿，昨天的稿子可以发我一份吗？发到我邮箱里。”聊天的空当，陈彧杨再次走到前台。
　　“啊，我现在就发给你，我手机上保存了。”冉嬿有点意外，本来昨天的会议并不是极其重要，还没听同事说要交电子版。
　　她打开聊天软件，把发送成功的截图传了过去。
　　突然间，她感觉到一丝不妙。至于说是哪里不对劲……
　　冉嬿点开聊天记录，陈彧杨已经发了个OK的手势。
　　她定睛一看自己刚刚发送的一行字：“陈鱼羊校长，昨天的会议稿已经发送，请查收。

　　……该是怪输入法，还是怪自己的脑子。
　　冉嬿恨不得一手机拍死自己。
　　校长和朋友已经离开酒馆，王玲在耳旁念叨着，“嬿啊，你最近是不是一直熬夜哇？你刚刚又把给别人的消息错发给我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
　　冉嬿急忙补救，“陈校长不好意思，刚刚一时着急把您名字打错了……”
　　点了发送以后，她立刻埋头作鸵鸟状。
　　滴嘟一声，她再度打开屏幕。

　　“没关系，我朋友也叫我鱼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