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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金乌高悬,山间浓雾经此一照渐渐稀薄,隐隐绰绰地现出了婆娑树影。
      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林野道上,密集的荆棘草丛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多会,一条细瘦的身影破开薄雾与荆棘,从山林小道中钻了出来。
      这似是个少年人,身量不高,一身麻布短褐背负竹篓,手中握着柴刀熟练地劈砍着脚下的荆棘芒草,一步一挪小心翼翼。
      正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进山的道路隔不了几日便会被道旁疯长的草木蛮横占据,若不仔细分辨,便是靠着莽莽大山吃了一辈子饭的老山民们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正确的行道,说不准就被带进哪条山沟里,再也回不来了。
      少年也不敢大意,没敢往深山里去,只在半山道上挖了一点鸡骨草,蒲公英之类的常见草药,便趁着天光赶紧下了山。

      才走至到山脚还未进村,几个在溪边捶打衣裳的洗衣妇远远打起招呼。
      “雁哥儿,又进山采药哪?”
      少年一脸无奈地转过脸,“都说了别那么叫我!”
      只是这番抗议照旧只引来一阵嬉笑,又被理所当然的忽视掉了。
      徐知雁步子不停,口中絮絮交代,“金花婶,二叔公的丸药师父已经炮制好,可以去取了。还有小石头的咳嗽,六姑婆您要记着带去再给师父瞧瞧,免得还有什么后遗症。”
      见那几个洗衣裳的姑娘婆姨都笑嘻嘻地应承下来,徐知雁也没留步,溜溜达达地往村东头自家方向走去。
      倒是几个洗衣妇仍不时地抬头,往她的背影上又多瞧了几眼。
      徐知雁去年腊月才满的十四,人刚刚抽条,瘦得犹如一根刚扦插的小树苗,半人高的竹篓子背在身后,人就被挡去了大半截,只露出的两条瘦伶伶的细腿越走越远。
      见人走远了,一群正有些无聊的村妇兴致勃勃地聊起了长短。
      “雁哥儿跟他师父有一阵子没出远门了吧,这是打算在村里安身养老了?”
      “沈大夫年纪大了,也的确该歇歇了。”
      “那感情好,有雁哥儿和他师父在,平日在山里来去的也能安心些。”
      “可不是,村里一直没个正经大夫,不小心有个三病两灾的,去县城医馆瞧病银钱花销且不说,农活也给耽误了。”
      庄户人日子艰难,话中虽有些小算盘,却也无可厚非。
      “刘大家的,”一妇人转头问那金花婶子,“你跟雁哥儿他们一家是邻居,来往得多,有听他提起今后什么打算吗?”
      “那可没打听,”金花婶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水渍,嘴角含笑,“不过如今这样便好,雁哥儿跟着姜大夫学习行医治病,将来大了再说个媳妇,不管是回村还是去县里,日子总归是过起来了,我那苦命的二哥和玉珍嫂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年纪最长的六姑婆闻言,回想起往事也不由慨叹,“可不是,这孩子总算是熬出头了,遭灾那几年,村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也接济不了多少。雁哥儿跟着他那个哭瞎了眼的太婆每天有上顿没下顿的,饿得哭都没力气,几岁大了还下不了地走不动步,看得叫人心疼,好多回我都以为这孩子保不住了……”

      徐知雁脚步轻快地踏过村中的夯土路,路过祠堂背后的竹林时,远远瞧见村中孩童里三层外三层地挤作一团,垫着脚,扒着树,伸头探脑,围着竹林间的空地不知正瞧什么热闹。明明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却个个屏气凝神看得专注,于是一个挤满了人的竹林子此刻竟鸦雀无声。
      徐知雁走上前去,按着几个小鬼头的脑袋将之拨拉开,挤了进去。
      几个小泼猴正待发怒,回头见到是她,赶紧收敛了怒容,嘴里喊着“小雁哥”,乖乖给她让出路来。
      徐知雁没搭理几个小鬼,扫一眼空地中央那个正兀自挥舞剑刃,对周遭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家伙,然后硬邦邦扔下一句“回家吃饭”,便头也不回地自顾自离开。
      只是步子还未跨进家门,徐知雁便毫不意外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盈而有节律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自顾开门进屋,但直等到身后跟着的人也跨进院子,才提着柴门重新关上。
      跟在徐知雁后头进来的也是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穿一袭利落的白色短打,足蹬一双皂面革靴,巴掌宽的麻布腰带系在腰间,整个人显得秀颀挺拔,清爽利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顶手工粗糙的帷帽将脸遮去了大半截,叫人看不清容貌。
      少年手里提着一把器型古朴的短剑,剑长不足二尺,剑柄饰以缑绳,青铜剑格阴刻云纹,粗看之下并无什么特异,但细细端详,便会发现这短剑神韵内藏,隐隐有股浩然之气,绝非凡品。
      两人并未交谈,与徐知雁擦身时白衣少年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径自朝着安置在西屋厨房边的澡房走去。
      徐知雁习以为常,走到屋檐卸下背篓,才对着澡房方向喊了一声,“先把柴火劈了再洗澡。”
      澡房并无回音传来,徐知雁也不以为怪,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去井台边打了盆水,清洗了一下手脸,这才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然而,不过顷刻功夫,一声惨叫划破了整条村庄上空的宁静。
      “我的锅!我的锅怎么烧穿了?!”
      随着这一声惨叫,小院正房忽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串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堂屋大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略带惊慌的眼睛隔着门缝小心翼翼向外窥探。
      随即,眼睛的主人便眼睁睁瞧着徐知雁脚步匆匆地提着一口冒着浓烟的陶锅冲进前院的井台边,待她一瓢水浇上去,随着‘呲啦’一声响一股冲鼻的焦糊味道随之四散蔓延,锅底粘着的也不知是什么化作的焦炭一点一点地从锅底的破洞往下掉着碎屑,直把徐知雁看得面色狰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门里窥探的人见势不妙,脚步一顿便想开溜,寻思现在装聋作哑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只是还没等抬脚,徐知雁的杀气腾腾的目光便立刻扫向了堂屋,他被吓得站住了脚,立在原地愁容满面地踟蹰了好一阵,才期期艾艾地敞开门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一袭广袖长襟的燕居道袍,相貌儒雅,鹤发童颜,若是不看脸上的谄媚表情,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和高华气质。
      但此时的他小心陪着笑脸,言语讨好,“乖徒儿你回来啦,今日上山可还顺利,有没有碰见什么……危险……”
      后面半截话却被徐知雁恶狠狠一记眼刀给杀得咽回了肚里。
      场面一时十分凝固过了好半晌,徐知雁才终于磨着牙挤出一句话来,“我走之前,不是叮嘱过你好几遍,灶上炖着大骨,让你们过一个时辰就端起来。”
      “唉,这个,”道袍老者拿衣袖擦着额头细汗,拼命绞尽脑汁,“那个,刚刚为师忽然记起了过往读过的一部十分重要的道藏典籍,立马趁着还有印象开始默写,想着日后传授于你,一时太过忘神……”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欣然道,“不过我之前交代过不移,叫他在出去练剑前就把汤羹端起来,所以……”
      徐知雁深吸了口气,拼命压制欺师灭祖的欲望,“我们才搬回来不到半月,以那家伙的脑子,除了知道吃饭练功,你还指望他能记住厨房的门朝哪开?!”
      最后一句话已经几乎是在用吼的,惊得那道袍老者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废话一句。
      徐知雁站在原地运了半天的气,好容易才把胸前堵得那口气给理顺了,从牙缝里挤出冷冷的几个字来,“汤已经废了,锅也烂了,今天都给我吃剩饭!”
      说罢,冷冷地一甩袖子回了厨房,只留下道袍老者倚着门框一脸的劫后余生。

      徐知雁坐在灶膛跟前一边清理柴烬炉灰,一边絮絮叨叨地发牢骚。
      “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遇上这么两个活祖宗?明明我以前也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大学生啊,为什么如今却要天天当牛做马伺候别人?可我上辈子虽说不上什么慈善家,但好歹也是以救死扶伤为志向的医学生,死的时候还见义勇为来着,难不成是上上辈子?”
      可一想到此处,徐知雁却不由更加悲从中来,‘那我得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这都两辈子了还没还清啊?’

      要说起徐知雁与这两个活祖宗的缘分,那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上辈子她寒窗苦读十几载,好不容易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正准备享受青春美好的校园生活,结果却在交通事故中为了救助一个小学生,一不小心舍身取义了。
      之后她浑浑噩噩地来到一个从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异时空古代,成了一个和瞎眼老太太相依为命的山村孤儿。
      如此一个个天坑开局着实坑惨了徐知雁,让她重来一次的童年生活吃尽了苦头,她生平第一次知道饥饿原来是一件如此难熬的事情,也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人在绝境之下,任何的尊严脸面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为了让好不容易重得的人生不至于还没开始便即夭折,几岁大的她便牵着瞎眼的奶奶厚着脸皮挨家挨户地讨饭吃,稍微再大点,就跟在村人后头采菌子,打猪草,养鸡养鱼,没日没夜辛苦劳作,终于勉勉强强吃上了饱饭。
      艰苦卓绝的童年生活一直持续到六岁的某一日,她背着自己挖来的草药在县城一家相熟的药铺兜售,却遇见了被药铺掌柜毕恭毕敬奉为上宾的的沈一鹤。
      当年的第一个照面,徐知雁便被此人极具欺骗性的卖相给狠狠唬住。
      彼时的沈一鹤端坐上首,头束高髻,鹤发童颜,身披一袭素纱单袍外罩月白纻布鹤氅,神态慈和,通身的仙风道骨,与那志怪演义中的遗世高人别无二致。
      又听药铺掌柜滔滔不绝地吹捧,说这是什么江湖久负盛名的医道圣手,医术高明活人无数,连本地父母官都礼遇有加,在捋杨这座偏远的小县城里简直是神仙般的人物。
      徐知雁一时有些紧张,不明白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想要认识她这么个乡下小童。
      经了药铺掌柜和沈一鹤一番解释,她才得知,沈一鹤多年来一直在寻访一味古籍中记载的稀有药材而不得,辗转听闻淮阴府一带的气候十分适宜这种药材的生长,这才来他们捋杨县这偏远小地方碰碰运气。
      捋杨县三面环山,环境闭塞,但也因此温热多雨,土壤肥沃,正是各类珍稀药材生长的最佳环境。包围捋杨的这座山脉寂寂无名,既不算特别高大险峻也没有流传过什么名言佳话,因其山脉起伏形似野猪脊背,当地人便管这山叫做脊背山。捋杨县上任县太爷嫌这名字难听,于是大笔一挥改了个文雅些的叫法,唤作“济邶山”。
      而徐知雁居住的徐家庄正位于济邶山主脉的豁子口,生活在山脚下的徐家庄人自古靠山吃山,对济邶山的脾性最为了解。小小年纪便时常入山采集药材山货,聪慧伶俐的徐知雁让药铺掌柜印象颇为深刻,这才将其引荐给沈一鹤作向导。
      沈一鹤卖相不俗,出手也大方,徐知雁自忖自己一个乡野小童也无甚可图谋的,于是欣然接受了掌柜的雇佣。
      当年的徐知雁尚且年少无知,沈一鹤平易近人,对她这个乡野小童也尊重有加,非但教导了她许多药理知识,还三两下便治好了她一直束手无策的奶奶的眼疾,令她感激涕零。于是百年领着他在自家住下,还使出浑身解数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招待得殷勤备至。
      徐知雁如此殷勤,自然不单单只是出于感激,也因为她直觉终于等来了抱大腿的机会,想要借机拜师学艺,就此实现阶层跨越,脱离艰难困苦的山村生活。
      幸运的是,沈一鹤见她小小年纪便如此聪颖伶俐,又孤寡老幼日子过得艰难,也同样动了收徒的念头。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很快便成就了这段师徒孽缘。
      而之后的日子,这二人却现身说法地证明了一个道理,当看似光鲜的理想照入现实,很多时候洒下的不是光环,而是一地鸡毛。

      晌午饭就摆在了院中搭建的草亭里,粗略打磨过的木桌木凳十分朴拙,盛放食物的碗碟也只是些粗陶器具,但小院收拾得干净整齐,墙边遍植花木,地上还铺了青石,倒也颇有一番出尘雅致的田园意趣。
      满腹牢骚的徐知雁一番忙活后,最终摆上桌子的除了那一大碟煎至金黄的馒头片以外,其实还有一碗青翠嫩绿的拌黄瓜和几张撒了香葱和芝麻的鸡蛋软饼,配上陶钵里的杂粮粥,虽谈不上丰盛,但怎么也算不得寒碜了。
      她冷着脸把碗碟重重搁在桌上,示意开饭。
      早已候在草亭的沈一鹤不敢作声,低眉顺眼地举筷准备吃饭。
      这时梳洗过后的少年披散着湿漉漉的黑发也端端正正坐在了饭桌前,头上依旧顶着那顶针脚粗陋的帷帽。
      徐知雁皱着眉起身,进屋拿了条干帕子扔进少年怀里,简短地道:“擦!”
      少年乖顺地拾起帕子胡乱撸了两把头发,旋即帕子便被扔在了地上。
      徐知雁忍了忍,没有说话。
      沈一鹤赶紧拿起碗筷往少年手里塞,“不移啊,赶紧吃饭,菜都要凉了。”
      少年低头,瞧清了桌上摆着的几碟寒酸小菜,刚拿起的调羹从手里蓦地松开,落在碗中,磕碰出两声脆响。
      徐知雁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碗筷。
      “爱吃不吃!饿死你得了!”
      沈一鹤见状不妙,赶紧打圆场,他挟起一张鸡蛋饼不容少年反抗强行塞进他嘴里。
      “不移啊,你别看只是昨夜剩菜,但阿雁手艺好,就是剩菜也做得不输那琼芳御宴的珍馐佳肴哪,快,赶紧尝尝……”
      说罢又赶忙抄起一块饼塞进自己嘴里,冲着徐知雁讨好一笑。
      徐知雁只冷眼旁观,自顾自吃饭,懒得理这两个活宝。

      越不移是在徐知雁入师门后第二年的冬季,被沈一鹤从外头捡回来的。
      自六岁那年被沈一鹤收入门下,徐知雁便跟随沈一鹤离开了自小长大的徐家村,四处云游寻医问道,只特殊日子才偶尔回家乡小住。
      徐知雁拜师后不到两月,徐老太便撒手人寰,任凭沈一鹤费尽手段也没能留住性命,可见是早已油尽灯枯,眼见唯一的孙孙有了依托,终于是走得安心。
      那一日正是徐老太太忌日,沈一鹤特地领着徐知雁返家祭奠。
      徐知雁独自一人上山拜祭亲人,等她从家墓回来,却见沈一鹤不知从哪领回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傻子,既不会哭又不会笑,不知冷热不知饥饱,问什么都不回话,表情木木呆呆,若非是有血有肉,仿佛一尊泥塑木偶。
      给他换衣篦头时发现他贴肉藏着一枚指肚大小的古玉,雕龙饰凤精美异常,饰纹正中簇拥着一枚篆文,正是个‘越’字,也不知是名是姓,沈一鹤于是便以此为他取名为越不移。
      沈一鹤精心调理了多年,如今的越不移总算看着有了丝活气,知道吃饭穿衣,勉强也能听懂人言,除了依旧不言不语,行动已几乎与常人无异。
      只是他拒绝与人交流,对周遭事物表现冷漠,喜欢规律刻板的生活,据徐知雁有限的心理学知识猜测,越不移该是患有孤独性障碍,也就是俗称的自闭症。但她前世不过是个才上大一的医学院菜鸟,目标志向也不是心理科,对精神类疾病一知半解。
      而沈一鹤虽固执地认定越不移患的是失魂症,没事便要扶个乩招个魂,但他却凭借古代有限的医疗水平将越不移调理成如今这般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比徐知雁的半吊子水平强出了十八条街,于是徐知雁也不打算班门弄斧,只乖乖跟随沈一鹤学习。
      越不移脑子浑浑噩噩,学习文墨显然是不成的,但好在身强体健,脑子又一根筋,于是沈一鹤便传授了他一套养生功和一套剑诀,手把手领着他习练会了,他便能日复一日地反复练习,寒来暑往从无间断,越发练得筋骨健壮,如今出门在外,收拾等闲三五蟊贼不在话下。

      吃罢饭,盯着越不移把碗筷桌椅搬回厨下,徐知雁便挽起袖子吭哧吭哧的刷锅刷碗。搞完卫生,又把院子里的杂物清了清,徐知雁一p股坐在房檐下,开始晾晒炮制早上采回的草药,还顺手拿起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册诵读。
      这书没有封皮,书页也只用粗糙的麻线简单缝在一起,十分粗陋,但密密麻麻的字迹却雍华雄健,力透纸背,行文亦是文采斐然,微言大义,正是沈一鹤心心念念传授给徐知雁的诸多师门典籍之一。字字句句皆是他亲笔默写,传授予徐知雁确认她一字不错记在脑中后,便会立即一把火付之一炬。
      而这些典籍内容佶屈聱牙,晦涩难懂,细究下来,又只是些异闻杂记之类,虽描摹了无数玄妙奇诡的世情故事,似是蕴含了玄之又玄的深奥大道,但大都讲的是些天地灵应,神魔妖鬼之类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徐知雁其实至今也没弄明白自己师门的具体来历,每每问及,沈一鹤总是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她也就聪明地不再穷根究底。
      只是向来待两个徒弟极为宽和的沈一鹤对她的功课却抓得很是严厉,不但晨昏考教,日日查问,还不断耳听面命,说她是师门这一代的什么守藏使,绝不可令师门传承断绝,即便无法融会贯通,也定要将师门典籍烂熟于心,传承下去。
      于是入门至今,徐知雁背诵过的典籍已逾千万,可这些与她三观完全相悖的经学典籍根本理解不能,只能靠死记硬背,叫她十分头秃,若非前世刚从书山题海中杀出重围,又考入了医学院,背诵已成本能,只怕她脑瓜子都要报废。
      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奇葩门派,把这些封建迷信的旧纸堆当作宝贝,还要如此精心地一代代传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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