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肩礼》赵颖异

76、第76章 少数人俱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顿密集的砸门声把我惊醒，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才下午怎么天就黑了？爬起来看向窗外，狂风呼啸蹂躏着大雪块砸在窗户上啪啪响，我大喊：“我不出去！我抑郁症了！”
　　门外是诗诗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姐姐……我妈妈受伤了…”
　　“什么？”
　　惊慌跌撞来到客厅，小舅舅面向窗外大声吼着打电话，跑到沙发一看，小舅妈趴在沙发上，江怡双手抓几个毛巾按着她的左肩胛骨，全身都在发抖扭头看向别处，诗诗左右踱步时不时看看手机抽泣着说：“怎么办啊没信号！”
　　我心脏噗噗乱跳，蹲下看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毛巾问江怡：“怎么回事啊？”
　　江怡额头全是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小舅妈咳嗽一声冷静的说：“都别慌，没那么严重！”
　　我跑到窗边拉住小舅舅的胳膊对他喊：“没信号就别打电话啦！”
　　他转身用手挡住脸，惊慌失措的抖着嘴唇说：“不……不行…必须…去医院……”
　　我想扒开他的手被他甩开：“小舅舅你也受伤了？”
　　他脸色刷白支支吾吾：“你忘了？……我…晕血……”
　　“握操！”挠挠头来到沙发边蹲下问小舅妈：“什么东西伤的？伤口大不大？”
　　小舅妈依旧很冷静的说：“门口挂干肉的钢架被风吹倒了，肩胛被打了一下…骨头应该是没伤着，但创口估计不小，给江怡拿几条毛巾来……”
　　“我去！”诗诗放下手机跑向卫生间。
　　我站起身说：“咱们开车去医院吧？”
　　小舅妈笑笑说：“那咱们都死路上了，不死也迷路。”
　　诗诗把毛巾扔向客厅突然泪崩：“说什么死不死的啊啊啊！怎么还还笑呢啊！”
　　我急得来回踱步：“那怎么办啊？”
　　小舅妈清清嗓子说：“都别慌行吗？伤者都不慌，你们慌什么……确定骨头没事的话，自己缝！送医院也是缝针…而且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暴风雪不会停…”
　　小舅舅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手机也跟着甩了出去。
　　我拍了一下脑门：“握操……”
　　诗诗擦擦眼泪说：“咱们也没工具啊，怎么缝啊？谁缝？”
　　小舅妈说：“特别简单，跟缝鹿皮一样，要不是这个位置我摸不着，不然闭着眼睛就缝了……只是…高强度医用针在工作室，出门去拿的话…几米就迷路了。”
　　小舅舅爬起来大吼一声：“我去！”然后打开柜子拿出几卷绳子说，“我绑上绳子去，再拉着绳子回来！诗诗帮我把绳子接起来！”
　　诗诗听了跑过去帮忙。
　　我摸摸江怡的脸问她：“心爱的，你这段时间一直帮小舅妈做标本，缝针没问题吧？”
　　江怡看着我，突然翻了个白眼就昏倒在小舅妈身上，我大叫着把她扶起来一手掐她人中，一手按住小舅妈肩膀上的毛巾。
　　江怡慢慢醒过来推开我的手说：“我害怕……呕…”然后开始不停地干呕。
　　小舅妈语气坚韧的说：“芊芊！你来！”
　　“什么？我？”一身冷汗，跑到小舅妈面前蹲下说，“小舅妈我……我连扣子都没缝过啊？”
　　这时小舅妈语气开始虚弱：“需要的不……不是技术，而是胆量，你不缝那只能诗诗来……”
　　诗诗两手捯饬着绳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舅妈接着说：“那我只能等暴风雪小点再去医院，万一感染了……”
　　我把江怡的手按在毛巾上，站起身看着窗外的灰暗，再看看小舅舅和诗诗，动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小舅舅把牵引绳挂在肩头上说：“芊芊…个十百千万就数你最楞…你来吧！”
　　我呆呆的点点头说：“嗯，我来。”
　　这时小舅妈说：“诗诗，你去把缝纫包和工具箱拿来，芊芊，鞋架子最下层有一张叠好的防水布，拿过来铺到地上！”
　　这时听到一阵强烈的风雪狂啸从厨房方向传来，诗诗大喊一声：“爸爸！小心点啊！”
　　小舅舅没有任何回应，不一会儿风雪声又恢复了刚才的音量，我把防水布铺在地板上，小舅妈一只手吃力的撑住地面，我和江怡托起她的胳膊把她挪到防水布上，小舅妈趴好以后笑笑说：“这张布是我平时在外面给动物剔骨取肉用的，今天给自己用上了嘿嘿……”
　　“啊啊啊！”诗诗又尖叫几秒又接着说，“妈妈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就出去跑一圈儿！”
　　我拍拍胸口蹲在地上问小舅妈：“然后呢小舅妈？等针？”
　　她摇摇头说：“当然是先练习啊，你们上台之前不排练啊……来，从工具箱先拿出剪刀和镊子，从针线包拿出一根针，带上防护手套把针掰成弯的……”
　　这时，就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听到“掰成弯的”四个字，我和江怡居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小舅妈接着说：“哪只手用哪个工具你自己看，摆一块石棉网缝两针试试…”
　　我带上手套接过试试递来的针掰成弧形，然后摘下手套拿起剪刀和镊子抓在手里，诗诗拿起一块鹿皮说：“用这个不是更真实？”
　　小舅妈扫了一眼摆摆手说：“不行，用石棉！更容易上手……衣服给我剪开！我老公一回来就给我双氧水伺候！”
　　诗诗和江怡开始用剪小舅妈的衣服，鲜血浸透了她的背心和内衣背带，顺着肩头和后腰流倒防水布上。
　　诗诗抱来几瓶双氧水放在地上说：“妈妈要不要再来点酒？”
　　小舅妈点点头说：“好好，我得喝点。”
　　诗诗开始咆哮：“我是说杀菌啊啊啊！咱们没有医用酒精啊！”
　　我大喊：“握操！都安静啊！”
　　小舅妈大喊：“芊芊你怎么老说脏话！”
　　呼喊，尖叫，呵斥声此起彼伏，江怡捂着耳朵皱着眉头蹲在地上，我们慌乱成一团，只有路易一反常态的坐在地毯上好奇的对我们歪头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诗诗从后门返回，挠着头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吧？”说完又跑回厨房扒着窗户看。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向厨房跑去，身后传来小舅妈的声音：“集中精力，坚守岗位！”
　　我又返回拿起剪刀和镊子，大脑一片空白，想象着眼前的石棉一会儿就要换成人类的皮肤，顿时尿意十足，又放下工具向卫生间跑去，边跑边喊：“三急啊啊啊啊！”
　　刚走出卫生间，小舅舅脸上身上全是雪泥抱着工具包瘫坐在地板上，摘下口罩大口的呼吸，呼吸还带着哨音。
　　小舅妈用双手撑起身体说：“芊芊用酒洗洗手！”
　　江怡来到卫生间往我手上洒酒，我洗了手戴上医用胶皮手套，回到客厅跪在小舅妈身旁，江怡递给我医用镊子和剪刀，诗诗拧开一瓶双氧水说：“那我浇上去了啊？”
　　小舅妈说：“杀菌都完成了吗？”
　　诗诗指着江怡面前的纱布说：“两根针都穿好线了，备用镊子剪刀都OK……妈妈，没有麻药啊会很疼的，你要喝点酒吗？”
　　小舅妈满头大汗点点头说：“来点白的。”说完接来诗诗递来的白酒喝了两口放在身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说：“诗诗来吧宝贝别怕！”
　　诗诗小心的揭开小舅妈肩胛骨上殷红的毛巾，露出的皮肉边缘稍微凝固，只有中间一部分和毛巾的纤维撕扯了一下，双氧水碰到血开始冒泡发出嘶嘶啦啦的声音，小舅妈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诗诗连续用了三大瓶，直到伤口全貌变得清晰，中间裸露出一块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骨头的人体组织。
　　小舅妈把手机递给诗诗说：“给伤口拍张照片。”
　　诗诗拍完了把手机还给她，小舅妈看了一眼接着说：“还好只是皮肉伤……芊芊！集中精力听我说啊！听见没有？”
　　我使劲点头说：“听着呢你说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伤口两端不用管，只需要在中间位置缝针，你自己看距离，肉穿在针的中间位置，你就放开镊子，再夹住针头，抽出针，看准对岸钩一针拉线让两边的肉贴在一起，提到头！你再用镊子缝一个死结，剪断，再找下一个位置，听见没有？一气呵成，注意手劲，不要让针断在肉里……现在就看着伤口想象这个画面。”
　　我身体开始发抖，江怡用毛巾帮我擦汗，诗诗问我：“怎么了啊姐姐？不开始吗？”
　　我盯着伤口身体僵硬，右手的镊子夹着弧形医用针就是下不了手，就像决定参加室内团选拔以后，在琴房那次一样，开始回想当时沈向晨当时说过的话，山洞！水滴！对对……开始眩晕，身体晃荡了一下，诗诗焦急的哭出声：“姐姐……”
　　这时江怡突然吻住我的嘴唇，轻柔的吻着，咬着，我闭上眼睛开始吻她，小姨妈回头看了一眼说：“我的妈呀…”
　　顿时觉得安稳了，开始下第一针，整个过程远比想象中简单多了，一共缝了五针，最后一根线被剪断的时候，我浑身湿透瘫倒在客厅地板上，问她们：“有半小时？”
　　江怡放下手机小声说：“一个小时五分钟。”
　　她俩又给伤口洒了白药粉，敷上纱布，小舅妈在她俩的搀扶下吃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向后甩了一句：“龙芊芊！你已经超越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关上卫生间的门之前她又说，“欢迎来到少数人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