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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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斯雪和陆归远约在市中心的一家中式私厨。
舒斯雪这些年没什么成就，偏偏沉迷养生，小小年纪跟办公室里的老领导们探讨心得探讨的火热。
其实主要也是她胃不好，连带着陆归远跟她一起，只能吃汤汤水水。
舒斯雪到得早，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量窗外，这家私厨开在市公园的背面，环境清幽。
陆归远匆匆落座，“不好意思，久等了。公司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舒斯雪了然一笑，“是我早到了，还有15分钟才是我们约定的时间。”
陆归远腼腆地笑笑，“总归是我不好。”
他拿起菜单，“你点了吗？”
“没有，我来这里一般都是一份老鸭汤。”
“那我也来一份。”
“你不点些别的？”
“不了，本来也不是为吃饭来的。”
舒斯雪捂住嘴，“咯咯”的笑了，“你详细讲讲？”
陆归远收了笑意，端正神色，“我在美国的时候，偶然收了一个青铜爵，有意思极了，下面一个小人边跳舞边举着，我看着凿的挺好，大气又笨拙，像是好东西，然而我自己是不太懂的，想找个人掌掌眼。听说你们s大有个姓冯的老教授是这方面国宝级的专家，如今早从首都退了，留在这里做顾问，专心养老，想托你做个说客。”
舒斯雪蹙眉，“冯教授，他可不好请，老教授年纪大了，性子又散漫不羁，基本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陆归远笑意深深，“所以不是求到舒小姐头上了嘛。”
舒斯雪托腮，眉目思索，“倒是也不难，只是略麻烦些。”
确不知陆归远，静静地含笑望着她，已是许久了 。
舒斯雪一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开始想自己跟冯老有没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只得托心理学院著名的交际花老师李冉帮忙请历史学院的行政吃饭。
饭桌上，舒斯雪陪着历史学院的行政老师从唐明皇扯到李自成，从历史学院院长的奇闻异事扯到历史学院学生活动的精彩再到学校考古队伍的最新发现，中间一起给历史学校最新的研究成果打了个call。一桌女士低度甜酒也喝的熏熏然，舒斯雪方才开口，“历史学院果然是文化学者多，不过感觉都是只跟文化人说的。像我这种粗人恐怕是说不上几句。”
历史学院的行政老师笑着挥挥手，“别说你们了，就我们这些学过专业，读了博士的，都时常感到自己是个文盲。问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一桌人嘿嘿然，舒斯雪倒杯酒，“那怎么会，你们都是有共同知识背景的 ，只是知识树上一点补不上，知道了就补上了。哪像我们这种学理工的，又粗糙的，甚至连名家都叫不上几个，连什么是好都不知道。像我，只知道个冯教授，想拍个照签个名，沾沾文化人气氛，却连人都找不着。”
历院行政连连摆手，“冯教授还是算了，冯教授连我们也联系不上。”
“啊？”舒斯雪震惊地张嘴，“不会吧，那你们统计花名册的时候冯老师都不留电话地址么？”
历院行政苦笑，“留是留，可冯老师留的是他老婆的电话和他家的地址，还专门交代，除非十万火急，非他不可的事情，不要打扰他，他老婆脾气可不好。不过万一有啥事也不用怕，他老婆总能知道他在哪的。”
舒斯雪一脸愕然，“这年代了还有这么专注的老师，手机几乎形同虚设啊。”
历院行政苦笑，“可不就是，你说，我们没事谁敢打扰他。不过老一辈知识分子都是这样，艰苦奋斗了一辈子，基本都是真心热爱这个行业的。你还没见他们挖掘三星堆时欣喜若狂的样子呢！”
舒斯雪有些情绪低落，依然附和一句，“可不就是嘛，越是老教授，越是什么都看淡了，一辈子名利都双收，这时候还认真搞研究的，都是痴人啊。”
李冉也感慨，“可不就是，难怪人家冯教授能把商史做到国内顶尖，一辈子牵肠挂肚，手不释卷的。”
历院行政吃口菜，“我倒是听说，冯教授之所以选择最后来咱们学校养老，就是因为咱们背靠s省博物馆。咱们s大虽然不出名，可s省自古是个文化渊博的地方，出了不少青铜器，省博物馆里收了不少国博里没有的。冯教授老往那跑。”
舒斯雪眼睛亮起来，“这话是真的？”
历院行政哈哈一笑，“我还能骗你？”
她吃完饭，抹抹嘴，“冯教授这个人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老固执老清高的知识分子了。”
舒斯雪连连道谢，两人相携回了学校继续办公。
舒斯雪坐在桌前，看着还没到工作的时间，就拿出手机打算跟陆归远发微信。
刚巧历史学院行政老师给她发来了冯教授的名片照片。
名片正面的电话地址一看就是冯老师办公室的，倒是反面有个私人的电话号码，舒斯雪暗想，这恐怕就是冯夫人的了，毕竟搞研究的都知道信息的重要性，冯老自己也害怕错过什么石破天惊的重大突破。
舒斯雪看了看，并不打算立刻去拜会这位传说中把冯老管的服服帖帖的巾帼女英雄。
她登上学校的图书馆账号，搜了搜冯老这些年的著作和文章，慢慢看起来。
下班的时候，舒斯雪可巧接到了陆归远的电话 ，陆归远说发现了一家新饭店要带她去吃，舒斯雪有些心痒难耐，但又怕陆归远刚被拒绝还联系这样频繁是否是还没放弃，却听见电话那头陆归远催到，“快来快来，很有意思的杭帮菜，做法很新奇，顺便跟我讲讲你的进展。”
舒斯雪一下子给了自己理由去堕落。
舒斯雪出了校门，陆归远已经停车在门口等她，“刚巧我公司在附近不远，接你一起去吃。”
舒斯雪恍然又回到了两人高中时候，一起结伴探店，她甜甜一笑答应，露出两个小酒窝。
两人在车上刚坐好，舒斯雪就迫不及待跟他说起来自己今天的工作成果，说冯老有多不好找，她一脸苦相，“我跟历史系的博士聊天实在是聊得我害怕，生怕我哪个知识点讲错了，人家要觉得我故意摆烂。然而我实在又没什么可讲的，简直像是李逵讲英语，胡言乱语，提心吊胆。”
陆归远笑弯了眼睛，“就这么害怕？什么胡乱造的俗语都出来了。”
舒斯雪气鼓鼓，“又不是你去说。”
陆归远浅笑，“嗯，辛苦舒某了，这不是张罗着请我的小领导吃饭嘛。”
舒斯雪红脸，觉得他这话有点轻浮，嘟囔一句，“谁是你领导！”便闭口不言了。
陆归远见状仍不放过她，问她，“每天跟大学生打交道好玩不？”
这一下子又打开了舒斯雪的话匣子，她一向喜欢和天马行空，单纯热烈的学生打交道，陆归远望着她手舞足蹈，比比划划，绘声绘色跟他描述自己学院学生的光荣事迹，也笑的轻松愉快，时不时附和两声。两人竟像是一起上了大学。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那家杭帮菜馆，进门尚不觉得，只觉得不就是古色古香些么，花在装修费上了。
进了门，舒斯雪才感受到这家店的豪气来，原来店内竟然修了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可叹这家店开在市区街边，谁能想到市区里竟然有这么大一个湖，纯人工开凿只是为了吃。
舒斯雪沿着雕花走廊慢慢走，不多时，看到一个小巧精致的码头，陆归远低声跟服务生说了些什么，服务生点头离开。
舒斯雪好奇走向前，“你跟她说了什么？”
陆归远没回答，只问她，“你是不是还是不吃辣，不吃奶制品。别的没什么忌口的了吧？”
舒斯雪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小的码头。
码头越有三米，边上栓着一条乌篷船，陆归远率先跳上去，便要回头拉她。
舒斯雪说道，“不用，我可以。”便避开他的手，自己也跳了上去。
陆归远解开缆绳，小小的乌篷船便悠悠飘起来，船上放了浆，只在船边上包了厚厚一层橡皮，避免撞到岸。
恰逢一阵风来，这乌篷船便悠悠飘起来。
舒斯雪啧啧称奇，“大手笔，连s市的风向都记得关注上。”
陆归远笑笑，招呼她进船舱。
进了船舱，舒斯雪便看见船内已经有一桌饭菜，古色古香的小炉子摆在中间，火苗温暖，浓白的高汤煮的冒泡。
“快涮些肉来吃。”
舒斯雪一边用筷子夹着肉，一边不错眼地盯着其他菜垂涎欲滴，她指着一个荷叶包着的金黄烧鸡问陆归远，“叫花鸡？”陆归远笑着点点头，舒斯雪凑上去闻了一口，“这味道，正宗，这皮烤的，外焦里嫩。”她挨个又点了一边花雕醉虾、草扎肉和醉酿橙……满意的深吸一口气，“这菜做得好！”
陆归远道，“可不是吗？我第一次来这，就想到你肯定喜欢。”
舒斯雪皱皱鼻子，迫不及待地动筷，陆归远见状一笑，“怎么不馋死你。”
舒斯雪只忙着大快朵颐，“那就馋死我吧，这也太好吃了。跟这手艺比起来，外面那人工湖都是小手笔。”
陆归远哑然失笑，也不再逗她，静静拿起筷子吃菜，时不时给她添点汤。
等到酒足饭饱，船不知不觉已经飘到了湖心亭，将将靠岸就有几个侍应生冲上来收走了残羹，船舱内突然又变得宽敞起来。
侍应生对着他们几句吴侬软语，便轻轻一推船，小船又迎风逐波开始悠悠晃，陆归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瓶烧酒来，就着之前的火炉煮起来。
舒斯雪惊讶，“这火炉竟然还没收走？”陆归远含笑，“没有侍应生了，我来伺候舒大小姐。”
舒斯雪扁扁嘴，“你又取笑我。”
此时刚巧傍晚，夕阳薄暮，落日余晖懒懒洒在万顷碧波上，有飞鸟拍打着翅膀打旋儿，岸边是竹林篁舍，远山尽收，只有几个小别墅区远远伫立，空气微微有点凉，舒斯雪伸手接过陆归远递来的烧酒，一杯下肚，醇香暖胃。她眯眼喟叹，“这儿老板可真会享受啊！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在车上不拦着我竹筒倒豆子地说了，要是这会，别说跟你说正经事，不正经的事我也懒骨头提。”
船正飘在垂柳岸边，陆归远随手折了片叶子，用西装衣袖擦了擦就要开始吹。
舒斯雪见状哈哈大笑，陆归远只装作没看见，一个一个音去吹出来去辨识，慢慢竟摸索出了门道，慢慢吹了“满天都是小星星。”竟然四句都能吹了。
舒斯雪笑着作故打他，“你幼不幼稚！”陆归远一边躲避一边嘴硬，“早晚有一天，我能吹出来整个小星星变奏曲。”
舒斯雪笑骂，“你吹那个做什么？”
陆归远撇她一眼，“我自己喜欢。”
舒斯雪笑问，“要是你七八十岁了还是吹不出来该怎么办？”
陆归远垂眸不看她，“我肯定能吹出来的。”他忽而抬头望她，眉目如画，眼波缱绻如千万树梨花开，“不过到时候我肯定心情特别好。”
舒斯雪不再搭理这人说的胡话，她惬意地吹着晚风，目送晚霞渐远，夜色如幕，微白的天空里，几颗早星已经提前出来了。
两人驱船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好在乌篷船上有灯笼。黄朦朦照亮附近湖岸，湖水的寒意隔着船往上漫，舒斯雪缩在船里裹着小毛毯，放下防风毡，靠着小火炉取暖，也感觉这寒意要漫上星空。船内有电泵，他们直接设置了回程，匆匆往回赶。
两人出了这小馆，坐上车来，才感觉似乎回到现代。
陆归远开了车内暖气，关切地问她要不要去饮品店买杯姜茶再走。舒斯雪连连拒绝，陆归远却不由分说地在饮品店停了车，买了两杯姜茶回来。舒斯雪眼神复杂地盯着两杯像是情侣一样的姜茶，缓缓开口，“我肯定帮你联系上冯老。”
她其实还想说，“以后你别再没事联系我了。”
话到了嘴边，又不忍伤他，只暗暗下决心自己下次意志坚定点，不要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出去玩的不亦乐乎了。
陆归远听见她的话一愣，眉目没什么表情，他喝了口姜茶放在收纳台上，边打量反光镜边启动汽车，“嗯，不着急，慢慢来，我相信你。”
舒斯雪坐在后座不说话，只静静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华灯盛宴。
舒斯雪回去赶着好几天，又是工作又是看冯老的文章书籍，终于侥幸拿到了他的邮箱发了邮件，又加上了他得意门生的微信。
她从那位得意门生那里知道了冯老跑s省图书馆的日子，几次去围追堵截，又是送热水又是帮忙提包，还临时磨工了几本商周青铜，冯老终于被她缠的没办法，笑啐她，“你这小丫头，太磨人！”所幸总算答应去看那个青铜爵。
舒斯雪电话通知了陆归远，两人一商量，跟冯老约在了周日。
到了周日，两人均是穿着淑女绅士，拎着茶叶礼品人模人样地登门拜访了冯老。
众人都不太熟，没说几句话就拿出了那青铜爵来给冯老看。
冯老盯着那青铜爵下起舞的飘逸侍女，神色突然凝重起来，他走进房间拿了个放大镜，一手抱着那青铜爵翻来覆去地来回打量，一会碰到面前，一会又对着光不转眼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老缓慢放下青铜爵，拿下眼镜换回老花镜，他细细打量着陆归远，陆归远也任他打量，冯老缓缓开口，“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哪来的？”
陆归远恭敬垂目，“我从美国留学结束回国，想去唐人街古董店给朋友淘个纪念品，偶然看见的，觉得造型很别致，所以买回来了。”
冯老依然不错眼盯着他，“多少钱买回来的？”
陆归远说了个数字，冯老“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冯老许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问陆归远和舒斯雪，“你们去过z地吗?”
这下舒斯雪有些真糊涂了，“没有啊。”
冯老叹口气，“这不像是玩具，像是真的。”
陆归远问，“像是真的？”
冯老苦笑，“我觉得是真的，可就是太真了，反而觉得有些荒谬。”
陆归远皱眉思索，“z地据说是商周旧址，可不是一直没找到证据吗？”
冯老扶了扶眼镜，“z地有个墓，才发现没两年的，国家一直没动，想等方案更详实些再动。”
在场众人均是愕然。
过了许久，冯老的学生颤声，“我要去报警！”
众人赶忙拦住他，冯老沉声，“我先去找部委领导反应一下情况。先不要报警，这事牵扯太多了。”
他再次看向陆归远，“小归，你再跟我说下你发现它的情况。”
舒斯雪闻言猛然抬起头，错愕地打量了一下冯老和陆归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