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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师且慢 那抹身影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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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野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像往常一样执行任务,在时空夹缝中反复穿梭于三重世界。
周遭的风景不停变换。一会儿置身于纯白的冰川之上,腾空跃起的寒气刺疼了皮肤刺麻了身体;一会儿又身处喷薄的火山之中,滚烫的岩浆全都奔腾着朝他的腹部袭来......
时野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于千变万化中感受着生命的陨落、世界的崩塌,内心陡然升起一片悲凉。
梦境最后,时野于一片纯白中看见一抹泛着光的身影,不甚清晰却分外美好。那抹身影贴近带来阵阵清香,缱绻着他陷入一片温柔乡中。
柔软的肢体上下起伏,微热的呼吸接触皮肤,似是想唤起他对生的渴望。
泛光身影就像最虔诚的信徒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轻柔地抵上他的双唇,他想要回应却无能无力。
有一道闸门被打开了,时野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着、叫嚣着:“不够!还不够!”
他想要去品尝甘甜的秘果去探索未知的花园,任由原始的本能冲破理智的防线,在将死之时疯狂肆意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时野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
柔软的双唇离开了,只留下酸楚淹没胸口。
时野猛然惊醒,转了转干涩的眼睛才逐渐适应屋内的光线。
梦中的余味残留心间,胸口空虚得难受,时野费力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想抚去胸中的烦闷,忽然摸到一堆乱糟糟的东西。
“丝线?”他心中惊到:“怎么会有丝线?”
视线向下,手上的动作没停。“不对!”时野谨慎起来,仔细地辨认到:“这……是人头?!”
“吱呀——”耳边响起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时野迅速阂上双眼“装死”。他努力调动起全身的细胞,进入戒备状态。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男人,体形中等,应该有两把刷子,”时野通过声音对来者进行了粗略的判断,他开始演算以现在的身体状态,面对最坏结果能有几成胜算。
答案无疑是零!
保持高度警惕,他悄悄将手移向“人头”所在的位置。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身上的“人头”开始晃动起来,来者刻意压低了声音:“醒醒,快醒醒。”
“好家伙,昨天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就睡人家身上了?亏你那么积极的照顾人,这人现在可不禁压啊!”
晃动了有一阵,胸上的不适消失了,时野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起来。
“容樱啊,”一阵清润甘甜且带着倦意的少年音传来,像夏日里的泉水悠悠流淌、滋润心田。
这位清润少年似乎还没有睡饱,轻轻打了一个呵欠,继而说到:
“我好像梦到师长了,他摸着我的头夸我‘孺子可教也’。”语气里透露着欢愉,他似乎做了一个还不错的美梦。
“少爷啊,您快醒醒吧,师长已经走了很多年了。瞧您眼下的乌青,快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着他。”
短暂的沉默,清润少年轻叹一声,刻意转移了话题,“他醒了吗?”
“我醒了。”察觉两人并无恶意,时野一直找机会“醒来”。见两人谈论起自己,便主动张开双眼,作势要起身。
“大师,且慢!”清润少年一阵惊慌,忙站起来扶他躺下,“容樱,先帮大师看看。大师现在清醒了,脉象应该比较清晰了 。”
在清润少年靠近的瞬间时野闻到一丝熟悉的清香,他暗自惊诧于梦境与现实的重叠,流连地想要捕捉更多却被另一人打断。
“知道啦!知道啦!”容樱大跨步向前,一把握住时野的手腕,摸索起他的脉搏来。
“大师早吖,我是容樱,旁边那是我主子。你昨天突然出现在我家院子里,浑身都是血,可把我家主子担心坏了。”
容樱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便直接进入主题:“气虚失血,内皆有损伤,外……”
容樱滔滔不绝地分析起他的伤势。时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从小学习各类武术,身体一向强健,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对他而言,目前更为重要的是弄清眼前的状况。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清润少年,边听边将眉头越锁越紧。
时野直直望着少年,俨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然。”少年看向他的时候是带着笑的,露出了浅浅的梨涡。一派从容的样子与方才判若两人。
即使乌黑的长发打了卷、秀着花纹的素色长袍压出了褶皱、白皙的脸蛋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也丝毫掩盖不了楚然俊俏的容颜,反倒添了一份少年人的不羁来。
“这里是?”
“临阳城临阳街。敢问大师怎受如此重伤?”四目相对,楚然杏眸中透露着些许关心。
时野错开视线,搜索着脑海中的蛛丝马迹,过往经历像拼图一样逐渐衔接起来:
他本应前往民国时期执行任务,中途“逐日”号突然不受控制,所处的时空夹缝分崩离析,他被卷进一股巨大的漩涡中失去意识。醒来便是眼前的光景了。
临阳城是多朝古都,根据房间内的摆设以及少年人们的妆发服饰,时野可以断定:既定时空已发生偏差,他现在不是在民国时期而是公元前600年左右甚至以后!
“靠!”百年难遇的情况在时野身上发生了,一向冷静从容的他不禁爆了粗口。
“大师,您说什么?”
“没什么。”感受到楚然不解地目光,时野连忙掩饰,竟有了一丝慌乱。
作为时空特工,时野深知时空遇难的后果:九死一生、尸骨无存、抹杀存在。
这是入职就要求他们谨记的内容。所以无论后勤保障还是前线人员都必须谨慎再谨慎,确保每一次任务万无一失。
时野冷静下来,飞快地转动着大脑:“机器有着十分严密的检保程序,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问题,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为什么要抹杀掉我的存在?他想要干什么?……”疑问如潮水般涌来,但身处这个时空的他连后退也做不到,他必须马上回去。
再次望向楚然,时野表现出痛苦且迷茫的样子,“我……想不起来。我的东西?”
“都给你收拾好啦!一个木箱子,还有一些……破铜烂铁?”容樱小声嘀咕道:“现在出家人也兴用铁器了?”
出家人、大师……
这几个本应与时野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字眼戳动着他的神经,时野稍一琢磨便意识到:自己为了去民国特意剃的寸头和专门定做的长马褂令两个人产生了误会。
时野:“……”
“容樱不得无理。”楚然观察着时野的情绪变化,忙出声解围,他佯怒地看了一眼容樱,后者嬉皮笑脸地闭上了嘴巴。
“大师见谅,他并无恶意。另,您的衣服被我划烂了,实属抱歉。”楚然诚恳地说到,“您若不急,请留店内几日,我让容樱去外面给您做几件新的。”
“谢谢。不必麻烦了。”时野发自内心地感谢少年人的救助,但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去的方法,于是便果断拒绝了楚然的好意。
时野起身欲告别,楚然一个跨步、眼疾手快地将他按倒并揶好被子。
“额……”虚弱的身子砸向硬板床,时野眼前一片眩晕。
始作俑者讪讪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师您伤势重,急不得,我让容樱再给您配几副药好好调理一下吧。您就把这当自己的家,不对,自己的庙,也不对。”
楚然急切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他发自内心地想留下时野,“总之,您就随心所欲地在这里先把伤养好,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突然沉默,屋里的三人各怀心思。
楚然察觉出自己的反常,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置于左胸,隔着衣物感受那处疤痕的印记,思绪万千。
容樱在一旁翻了无数个白眼,他的主子从昨天起就很奇怪。
时野在脑里推算了无数次,他清楚地知道拒绝才是明智之举,他的判断不曾有过偏差。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听到想要的回复,楚然舒展笑颜,忙嘱咐道:“容樱,快去准备!记得熬一些粥端过来!”
“好好好。”容樱悻悻答道,认命般地转身离开。
默许着楚然的安排,时野却在心里惯性地分析起原因来。
或许是那抹熟悉的清香再次萦绕周围,逐渐唤起了心中欲望的因子,不断激活生命的动力,使他疲惫的心满是舒适和慰藉。
又或许是刚才那一砸让他失去了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力气,他的身体在逐渐恢复知觉,疼痛感不适感席卷而来,尤其是某一处黏腻湿滑得不正常。
时野回过味来,他梦遗了。
“嗯,”时野清了清嗓子打破短暂的沉寂,“楚然——”
“怎么了,大师?”
“还有内、裤吗?”
只见楚然一脸茫然:“内、裤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