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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头烧 “你抖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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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抖什么?”
阮与舟也故意跟着问,淡淡的笑意在他脸上蔓延:“坐啊。”
姜暄踟蹰,边上是小塔山一样的马峥嵘,再瞟了一眼阮与舟,他那个角度脸上是背光的,高挺的眉骨下,眼窝上阴影有些重……
心有点凉,回过神来时,姜暄已经再次坐定了。
……
今晚我还能全须全尾的从这里出去吗……
马峥嵘遥控着把房子的灯打开,姜暄这才发觉,落地窗外面已经一片墨青,大大小小的山越发看不清,像一座座坟包……
姜暄捏了捏太阳穴,要把这些徒增恐惧的联想忘掉。
“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你这话可没什么信服力哈!
“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你现在出不去。”阮与舟就像有读心术一样,再添了一句。
姜暄哽塞,想说点什么狠话又实在想不出来。
我为什么出不去?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们还想绑架监禁我?
阮与舟满脸意趣,姜暄变化多端的表情,属实把他逗乐了。
他手臂上的白烟没再继续冒,已经恢复成原本的白玉样子,阮与舟慢悠悠整理着袖子。
“我得再次正式介绍一下我们。”马峥嵘过来坐下,接过话茬。
“我,马峥嵘,西极玄门第二十四代弟子,道号示宏子,这位是我师伯,师承瑜常上人,道号嘉湛子,跟我师父是同辈。我们都有证儿的。”
马峥嵘声音洪亮有力,“啪啪”两下,在小桌上甩上两个小本。
姜暄惊了,还有本儿?怎么更像坑蒙拐骗了……
“这里叫皓月馆,是我师伯一个客户的房子,我们来G城办事,借住在此而已。”
客户?办事?姜暄看向那口鼎。
“那是我师伯的一点小爱好。”
“爱好……”
马峥嵘不在意的挥挥手,“他养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出过什么大事儿。”
实在不知从何吐槽起,姜暄麻了。
“平时这些东西在师伯那可老实,就跟养了三条鱼似的,你给它喂食,还能跟你互动。”
你们还要跟那东西互动?勒死人的那种互动??
“……不然我们也不敢随便放人进来,也就今天遇上了你,也是你倒霉。你知道你现在啥样么?”
姜暄迟疑着说:“印堂发黑,两颊乌青,一脸倒霉样儿?”
我……这俩真要把锅往我身上推……姜暄有气发不出。
马峥嵘“嘎嘎”笑了两声,摸着下巴道:“我打个比方,你玩过那种两头烧的烟花吗?能在地上一直打旋儿的,就是一根棒,两头点燃,火星子直冲冲的,速度快点还能蹦起来。”
还不如说我印堂发黑呢。
“这什么鬼比喻……”
结果转头看到阮与舟两手按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后脑勺靠着椅背,只露出个上下抖动的喉结,显然是笑得不行了。
马峥嵘抠抠脸皮。
等那粒颤动人心的喉结终于停下,姜暄看着阮与舟站起来,靠近他,不过他的闪躲直接捧起了他的脸颊。
?
“你的命门被人强制打开了。”
姜暄大气都不敢喘,等等,他刚才,是不是没洗手?
好近,甚至能感觉气息略过他的鼻尖,呵气如兰。
深邃双眸凝视着他。
“你现在魂魄状态很不稳,非常容易撞上意外死去,或者阴气入体虚弱而死。”低沉轻柔的声音,却在传达森冷可怕的内容。
“但你的体质又很特别。正常人像你这样,早就死于非命。可你还活着,你像一个走钢索的表演者,尽管状态疲劳,但身体仍然有着惯性,让你一时掉不下去。可如果有一阵风刮来,你随时有三魂七魄倾倒而出的危险。”
姜暄浆糊状的脑子似乎听懂了,似乎又没听懂。
“这样的状态很容易吸引鬼怪接近,汲取你的生命力,或者侵占你的身体,你对它们来说,简直勾魂摄魄。”
最后一个字轻轻落在姜暄的眼睫上,他被捧起的脸越来越红。
“我们要是放着你不管,任你走出这栋房子,你说不定直接挂了。”马峥嵘刚一开口,那双触感柔软的手就离开了姜暄的脸。
一下子,世界在姜暄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有五光十色的天然气在燃烧,眼前全是一片恍惚的色块在跳动。
而他面前的两人就像热成像里的人影,他们周身的气息流动平静内敛,缓缓绕着他们的身体。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尼玛果然像燃烧的烟花棒,正龇龇往外冒火星呢!
姜暄番茄色的脸“唰”一下白了。
“这是什么情况!”姜暄抬起头惊恐大叫。
“你看,这就是魂魄与□□粘合度不高的人,脸色说变就变。”
对于阮与舟的话,马峥嵘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啊!我天天老实待学校上学放学,周末偶尔打个工,我特么上哪招惹这些东西啊!我会不会死?”
“反正你不是睡醒就能变成这样的,真狠啊,就要你死于非命啊。”
“我也是头一次见,这法子以前就听师父讲过。”
“那掌门师祖有没有说过他这样怎么救啊?”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他的体质又那么特殊,你看谁精气外泄成这样的还没倒。真脚底板连着煤气管呢。”
“他身上那色……”
“你们能不能别聊了能救就救救我啊!马天师阮真人!”姜暄好不容易插进话。
“我还够不上真人,还有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我还刚救了你一命。”
姜暄现在没有心思争辩刚才那场遭遇到底谁对谁错了:“你……您是要香火钱吗?”姜暄磕磕巴巴,“我可以转账,马上转账,您报个数儿!”
最后还是马峥嵘实在看不下去,过来给姜暄眼前凌空画符咒,试了几次费了老劲儿,才解了阮与舟给他点开的“天眼”。
姜暄视线回复正常,殷切地看向阮与舟。
“我前面救了你也没点好处,现在还让我救你,你不得想想怎么报答么?”阮与舟双手环起,歪头看着姜暄。
“你得想想,你的命,用金钱来衡量,得付我多少?你能付得起吗?”阮与舟好整以暇的叉手坐着,就像在谈一份生意,不疾不徐。
“大师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报……”
阮与舟嘴角弯弯,“那是秃瓢和尚的话,跟我可没关系。”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姜暄眼神灼灼,内心波澜起伏。
现在真由不得他不信了,就算刚才身体在逐渐恢复气力,可他明显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这栋暖气开得很足的房子里,越来越冷。
这情况,难道我还能报警不成?会被当成疯子吧……
而阮与舟二人现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毫无办法,只能牢牢去抓住。
谁知阮与舟站起来,示意马峥嵘靠过去,附耳说了几句话,转身就上了二楼。
姜暄想都不想抬脚就要追上去,被马峥嵘眼疾手快地拦住。
“放心,我师伯肯定不会看着你死。”
马峥嵘招招手,示意姜暄跟他走。
“我们需要你晚点帮我们一起去做个活儿,这件事能解决你的问题。”
姜暄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马峥嵘也没管他,他的手放在裤兜里,湿滑的手心中是手机,想拿出来,最后什么也没做跟了上去。
“你们……大师,你们真的会救我吧?”
“我不说了我们是有证儿的吗?你去省里,全国道教协会办公室打电话都能查到,我们也不是啥乱七八糟的小门派。”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姜暄闭上了嘴。
没想到这全部打通的空间里,尽头处还有一个折角,转过去,里面有四个相对的房门。
“你先进去整理清洗一下,最好是能睡几个小时。我晚点过来叫你啊。”马峥嵘随便打开最近的一个门。
“里面的东西都能随意用。”
“我……我能问问去哪儿,做什么吗?”
“德江水库,一点小问题,很好办。”
看到姜暄进个房门都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马峥嵘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师伯人本性很善良的。说过会救你,就不会食言。”
房门在姜暄眼前缓缓扣上,他安静站着又发了会儿呆,手机里自己老妈最后一条信息说人在LA刚下飞机,勿念,平安。
【老妈,很忙吧?小心安全啊,听说那边挺乱的,你跟谢文叔叔要注意,不要乱走。我今天刚给叔店里送完货,明天周日没什么事,就在家睡觉了,你别随便语音轰炸我啊。】
信息发过去之后,久久没有收到回信,姜暄习惯了,自从她妈半年前跟新谈的男朋友携手出去闯荡海外市场,一天就没能给他回上几条信息。听说现在做的还不错。
把手机放在房里的床上,姜暄准备先去洗个澡。
原本以为自己这样的情况根本睡不着,等他的头一靠上枕头就着了。
当代心大代表姜暄同学。
德江水库,G市靠近县里的一个远离市区公路的小水库,以前还有过市民在附近露营发生失踪、溺水的事故新闻。
最近今年已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了,它就安安静静的隐匿在那,仿佛一个完全被人遗忘的角落。
姜暄刷着手机上的新闻,都是十多年前的,没有什么参考价值,还有在水库附近的小森林里,发现过一些珍惜植物,这些报道的篇幅都极小。
他打着呵欠,本来以为会在明早才再次见到的俩师侄,凌晨刚过就把他从房里叫了出来。
这大晚上的……能去干什么活儿?
“银麟草,这种植物只有一些特殊的地方才会长。”
“跟气候地形有关吗?”姜暄想着以后手机是不是得贴一张防窥膜。
“跟生物有关。”阮与舟也在刷手机,车外天色如墨,车内后座顶灯没开,他的睫毛被撒上微光,一闪一闪的。
“什么生物?”
注意到姜暄的视线,阮与舟转过头,比普通男生会略长一点的头发,沿着脖子伸到衣领里:“蛟。”
姜暄投过来一个有听没有懂的眼神。
“就是蛇,不过有点大。”
“哦,我倒是听过有些草药会长在蛇窝边上。”
“你不怕吗?”阮与舟摁灭了手机,看了过来。
在前面开车的马峥嵘此时也从后视镜里往后看,路虎平稳地走上盘山路段。
“我对蛇没有太大感觉,但是……难道?我们……!!”姜暄终于想通了关窍,腾地一下蹦起来,头撞上车顶,他的表情惊恐,如果此时车窗开着,他恨不得跳下去。
阮与舟又开始小声的笑。
“怕也没关系,会一下子就结束的。”
结束?
夜深,露重,虫鸟不鸣。
快赶上押赴刑场的心态,三人下了车,姜暄被一胖一瘦二人夹在中间,步行半小时到了一个石滩。
面前是一片黑压压的湖泊,这种小型水库,是可以望得到边际的那种,但是现在光线黑暗,姜暄只能看到这片水域一直往远处蔓延。
“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