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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溺鬼 天旋地转, ...

  •   天旋地转,姜暄的眼前再次一片混乱,他感受到束缚着他的黑影正四处乱窜,看样子是想要带着他逃跑……

      救命!

      要是被这东西抓走,谁知道下场得凄惨成什么样?马大师你动作快啊!!

      内心狂乱的姜暄下一刻感到背部好像撞上什么东西,非常坚硬,一下被弹了回来,同时,黑影发出刺耳的嘶叫。

      “呕!”

      好歹喉咙里那口黑水终于给吐了出来,姜暄大口呼吸。

      “离开鼎,这地方你跑不掉的。老实伏诛,还能少受点折磨。”这次姜暄分辨出,这不是马峥嵘的声音,声调悦耳,节奏轻柔慵懒,仿佛在跟闯了祸的孩子交涉沟通。

      不带一丝威胁性。

      随后,两双毛绒拖鞋刚出现在姜暄眼前,他还没分清谁是谁,身体一个失重,人又被吊上了天花板。

      那两人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它还有这弹跳力?”慵懒悦耳的声音惊讶道。

      “你到底是给它喂了多少碎丹渣啊?”马峥嵘埋怨着说道。

      下一秒,那个看着身形单薄的美人不再二话,直接抄起手边一把椅子,甩了上来。

      姜暄目眦欲裂,“砰”的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哗啦啦”掉了一地。

      好悬椅子砸在更高的地方,没伤到他被倒吊起来的脚……但姜暄却马上要头朝下砸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板上了!

      嗯?好像不疼……姜暄只感到肩膀有撞击感,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巨痛传来,还瞬间起身直立,不过依旧头向下……

      “不要乱搞啊!”马峥嵘忍不住大喊。

      “没事,我有准头,还有托底。这不是下来了好抓么。”美人依旧云淡风轻。

      没再废话,马峥嵘暴喝一声,他手上的红线就像有生命般舞动起来,红线之间迸发着细碎的红色火花,向着姜暄来了。

      红线看着速度不是很快,却轻易地缠绕上来,一举将黑影捕获。这一瞬间,被黑影包裹着的姜暄闻到浓烈的烧灼臭味。

      黑影再次啸叫,那团影子刚膨胀起来,被闪着火花的红线压制,又倏地紧缩,想要逃脱却又毫无办法。

      姜暄身上的紧缚力却在一点点的消退。

      但是还不够,现在的他就像被泡在融化的泡泡糖里,他尝试着往外挣动,那个被他箍在怀里的酒箱却在此时滑落出来。

      有两瓶不知是不是之前就碎了,滑出变形的酒箱在地上炸开。

      溅起的酒瓶碎片在姜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说,你在搞什么啊,老马?”

      “麻烦了!”

      在姜暄身上本来快要消散的黑影,再次覆盖上他惨白的脸,姜暄绝望面对又一次的黑暗侵袭,脸上那道伤口此刻像被撒了盐,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里钻。

      好疼,疼得姜暄低低呻吟,全身战栗。

      “都是你闯的祸。”

      “师伯,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拖拖拉拉,看不下去了。”

      “啪!”

      这一声轻微得像是打响指,可在这之后,刚还越来越膨胀的黑影,立马像一阵烟尘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现场遗留的腥臭味道,还有灰黑色的大块污渍,那个水缸中窜出来的黑影就像没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独留满身黏腻腥臭、还混着红酒液的姜暄狼狈躺倒在木地板上。

      这是……结束了?

      姜暄静静躺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眼角有水痕冒出,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一双毛绒拖鞋踱步过来。

      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姜暄沾满滑腻液体的脸上,慢慢移动,他现在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施为,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痒。

      姜暄看着美人垂下的双眸,脸上的刺痛却是骤减。

      “要破相了啊,真可惜。”

      但姜暄看得很清楚,蹲在他身前的美人脸上可没有啥可惜的表情……

      那双瑰丽的眼眸微闪,嘴角在不笑的时候也会自然上翘,周身还是那种慵懒随意的态度。

      收了红线的马峥嵘站在边上欲言又止,如果姜暄可以看到,那对小缝眼装着的全是谴责。

      “还站着干嘛?把他扶起来啊。”

      马峥嵘架着姜暄的腋下,把他放在一张沙发上,然而他的身体暂时使不上劲儿,只能歪着瘫坐。

      在对面落座的美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那一双大长腿交叠,支着下巴看向姜暄。

      “你叫什么名字?”

      “……姜暄。”一出声,姜暄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嗓子还真是疼。

      “你好,我是阮与舟。”

      阮与舟还举起手,轻轻勾动了几下手指。

      这时,马峥嵘拿着个漆黑的长方形木盒交给阮与舟,他手里还有一瓶矿泉水,直接走过来,喂给了姜暄。

      别说,动作还挺照顾的,直到那瓶水被喝掉一半,姜暄稍微能动弹,示意可以了。

      阮与舟打开雕刻着歪歪扭扭线条的木盒,拿出一根通身漆黑的线香,稳稳插进不知什么时候又找回来的紫色小碗里。

      拿个紫色小碗,姜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能观察到碗口边缘还镶着金色细边。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一片静谧之下,姜暄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他一旦打开,就难以再关上。

      就在这儿坐到身体恢复力气,马上离开彻底远离这光怪陆离的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刚才自己差点就被那东西弄死了……而且,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好像也在等待他的提问。

      黑色线香被点燃,浓白细长的烟雾抖了几下,以一种怪异曲折的方式往上走。

      “溺鬼。”

      啥?

      还没等一头问号的姜暄继续发问,阮与舟身子往前一探,宽松的衬衫领口露出半截锁骨,他的话锋一转:“你现在闻到的是什么味儿?”

      “嗯?”

      匆忙收回视线的姜暄表示没听清。

      阮与舟对着那根正在燃烧的线香挑了挑下巴。

      真要了命了……

      “苦,苦味。”姜暄猛眨眼,好歹让自己的眼神不再那么直愣。

      够了,真显蠢。

      而且,这人可不兴想啊……

      那还躺在远处四分五裂的吊灯、椅子尸体,凹陷进去一块的天花板,还有刚才差点杀死他的黑影,什么腻鬼还是啥的……

      这人不仅在他生死关头面不改色拿手机拍照,最后那东西还被他瞬秒了。

      差点“误入歧途”的姜暄坐正身体。

      那支香的燃烧速度比普通线香快得多,开始隐约能闻到一点辣味,燃到半截的时候越来越苦,最后,尖锐的苦味甚至让姜暄想捏紧鼻子。

      阮与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不知怎么的就心领神会了,放下举了一半的手。

      “咳咳……咳……”

      还好一下子就烧完了,气味也在空气里迅速消弭。

      姜暄连忙大喘气,却在这一瞬间感到,身体的操控权瞬间回来了,就像被补蓝一样。

      “你真能闻到苦味?”马峥嵘面露惊讶,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庞大的身体挤在小小的椅子上。
      而对面,阮与舟那双盛满点点星屑的眼睛一直没从姜暄身上移开。

      “难道你们闻到的跟我不一样?”

      “溺鬼,是水里淹死的人化作的。”

      ……姜暄算是发现了,这人只会按自己的思维节奏说话。

      “你知道,水里淹死的鬼,都要抓替死之人才能往生吗?你看到那口缸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被吸引,一定得去一看究竟?”

      ……我是想一看究竟,不过我看的不是……

      没敢回答,刷到过一些民俗怪谈小视频的姜暄迟疑地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这私人画廊一样的地方,会有水鬼这种玩意儿?不是都在死过人的江河湖泊里吗,就那么小的一口缸里?

      “但其实刚才那只溺鬼,并不需要抓什么替死鬼去往生。”阮与舟手指虚虚点了一下还在凹陷处的水缸。

      “那是我养着的。”

      姜暄木着一张脸,作出一副完全没听懂(不想听懂)的表情。

      “我来G城之前好不容易抓的,好了,现在被你弄坏了。”阮与舟两手一摊,朝向姜暄:“你怎么赔我?”

      轻咳一声,马峥嵘一动,身下的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美人面色莹白,五官精致可人,双眉微微挑起,手掌朝姜暄展开,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

      姜暄脸上还木着,胸口起伏不定,双拳骤然攥紧,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我弄坏的?”

      阮与舟身体往后靠,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它不找替死鬼了吗?还是你养的,它那样子摆明想弄死我,你不负责你……”

      正当姜暄想找点什么东西掀翻表示自己要暴走时,阮与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房子中央,单手把那口要两人环抱的缸拖了出来。

      姜暄:“……”

      马峥嵘继续保持一动不动,仿佛在扮演一个人偶。

      阮与舟这几步,缸里那还剩的黑水荡了出来,沿路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阮与舟看着毫不费力的一甩,缸底部的四角腾空,“梆”的一声,稳稳落在姜暄面前。

      余音久久不散。

      姜暄站起来就想跑,被不发一语的马峥嵘按下了。

      就这两下,姜暄本快干了的额头又出了一层冷汗。

      “归元离合七煞鼎,当然,这是赝品。”

      阮与舟说完,好整以暇地挽好袖子,露出白玉似的手臂,两手同时往缸里伸。

      剩余的黑水没过上臂,他面不改色,平淡得像在清水里净手。那潭黑如墨汁的臭水却不再平静,逐渐像沸水一样开始翻滚冒泡。

      一股比刚才腥臭十倍的味道扑面而来,姜暄坐不住了,捂着嘴巴从沙发上翻下来,人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马峥嵘给他嘴里塞了颗像奶糖大小的药丸,姜暄一个不妨又想呕出去,被马峥嵘按着下巴,往上一抬。

      那颗圆圆的药丸就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你倒是什么都舍得给他吃。”阮与舟的手还泡在黑水里,凉凉的声音响起。

      “嘿!不是你让我……”

      “那我不管,这丸的钱从你那儿划。”

      “我不服!”马峥嵘转身大吼。

      “那我找黄亨要。”

      马峥嵘宽厚的肩膀顷刻塌了。

      那颗药丸刚下去,已经闻不到太多气味的姜暄从地上爬起来,口鼻呼吸间全是一股清雅的花香味。

      他默默站着,仿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行了。”阮与舟说着,动作却完全跟语气轻柔搭不上边,他蹙起眉,肩膀往上抬,没进水里的手像在跟什么东西在拉扯。

      阮与舟抬起一只脚踹上鼎,再一用力,两张有着模糊五官的灰绿色脸孔像被扯住头顶的人脸头套,被阮与舟生生拽了出来。

      “卧槽!”姜暄连退几步。

      阮与舟直接把手上的东西甩在地板上,那两张面孔抽搐扭曲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没多久,也同样像一阵烟般消失了。

      马峥嵘上前,用一块红布将那里的地板盖上。

      “本来三只扎堆,可以凑出一个饵料,好了,被你破坏掉一个最大的,剩下两个也不成气候,养不了了。”

      “什么叫被我破坏?!”我明明是受害者!这玩意能养?你养只猫养条狗不好养这个?我等于被你养的狗咬了,我还有错了?大哥你能说点人话吗!

      阮与舟摊开手臂,一阵阵轻烟从他手臂冒起。

      他就这样姿态从容,向姜暄走来。简单的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身上没有任何佩饰。

      可在姜暄眼里,他的每一步,脚下都带着倍长的暗影,拖鞋在地上踩出响亮的水声,他像一个轻易拿捏凡人性命的魔神,淌过自己屠杀的血水,靠近瑟瑟发抖的弱小猎物。

      姜暄脑子里之前所有的非非之念早已荡然无存。

      “你抖什么?”马峥嵘回头,无语地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小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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