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庭欢》不让尘

9、街头上演全武行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苏锦。
　　昨晚夜半时分，苏锦敲开了临近乡亲的门，求他们帮忙寻找苏染的下落。
　　妹妹平时虽贪玩，却从未有过夜不归宿，一定是出了意外。乡亲们举着火把，将附近的山林，河岸以及村庄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未见下落，又沿着乡路找了二三十里。眼看快到莅安城了，只得原路返回，忙到天大亮，仍未见苏染踪影。
　　苏锦虽心急如焚，却不忍心再劳烦乡亲们，便叫他们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再次沿乡路出发寻找，一路找到了莅安城中。
　　许久未进城，苏锦已见不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路人见到她这样一个美人独自一人上街，样子虽稍显落魄，却难掩绝色姿容，纷纷驻足好奇观望。
　　很快，人群越聚越多，苏锦心中也越来越慌。
　　话说这莅安城的人是真喜欢看热闹。
　　她想向人群打听苏染的下落，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身后跑过来，在苏锦腰间狠狠撞了一下。小孩倒在地上，苏锦赶快过去想要将他扶起，谁知小孩迅速起身跑开，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苏锦未在意，拉住身边的一个大娘，比划着苏染的样貌向她打听，一连打听了好几个人，均无所获。
　　边上围观的众人也交头接耳地互相传着话，帮她寻找着知情人，却依然一无所获，大家似乎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姑娘。
　　难道苏染并未来过城里？
　　苏锦疑惑间，突然被人叫住：“这位姑娘且慢走！”
　　苏锦回头，却见一位公子含笑而来。
　　昨晚花魁之争叫价最响的杜公子，迫于财力不足最终输给了裴景庭。自觉气恼，便买醉于长忆楼中，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回家。
　　此刻，只见他手摇纸扇，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径直向苏锦而来。
　　那人在她身前站定，猛然一阵宿醉酒气冲进鼻腔，苏锦不由得皱起眉头。
　　杜公子却浑然不知，依旧装作彬彬有礼道：“姑娘身上是否丢了东西？”
　　苏锦下意识地察看，这才发现，荷包不见了！
　　“是这个吗？”杜公子摊开手掌，一只玉色荷包静静躺在手心，小巧精致。
　　“方才在路边捡到，便过来问问，果然是姑娘的！”
　　苏锦连忙接着，施礼谢过。转身要走之时，却被拦住。
　　“姑娘看起来甚是疲惫。在下正要去用膳，前面就是爽心楼，不如姑娘同在下一起用一些，也歇歇脚。如何？”
　　“不必了！感谢公子好意，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奉陪！”说罢要走，却又被拦下。
　　“在下拾到姑娘的荷包，又帮忙送回，姑娘只一句谢谢就了了？”
　　“那公子想怎么样？”苏锦见他已是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不断后退着。
　　杜公子身后突然冒出几个侍从，紧紧盯着苏锦，其中两人欺身上前，随时像要扑上来，单等主子一声令下。
　　杜公子卸下伪装，露出一脸□□，正待上手，突然——
　　“苏姑娘，我等候你多时了！”沈安颐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将苏锦拉到身边。
　　见来人一身捕快装扮，虽为女子，但自带一身英气，倒比一般男子还更有气势些。
　　而且，她刚刚叫自己苏姑娘，难道她──认识苏染？
　　苏锦连忙应道：“是是，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沈安颐拉着苏锦的手臂不松，两人正欲离开，杜公子一行却跳将出来。
　　“这位捕快，我家公子邀这位姑娘一同用膳，你出来搅什么局？”一个家仆蛮横问道。
　　“这位苏姑娘是我们县衙请来一同断案的，若是想邀她，请柬递到县衙，自会有人接待你！”沈安颐一脸严肃。
　　谁知杜公子非但贼心不死，手里折扇一合，竟伸向沈安颐的下巴，“我看这位捕快也生得不错，不如一同前去，陪公子我乐呵乐呵！”
　　沈安颐不动声色，抓住他的手腕只一扭，随着折扇落地，唉叫声起，鬼哭狼嚎。
　　不屑地将他甩到一边，沈安颐喝道：“胆大包天！官差你也敢调戏？要命不要？”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今天不让我痛快，谁也别想痛快！”杜公子恼羞成怒，握着哆哆嗦嗦的手腕，大声咆哮道，似要将昨晚的不爽一同发泄出来。
　　仆从听令，就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却被沈安颐三下两下打得趴在地上，满地找牙。
　　再一看，杜公子吓得连滚带爬的身影早已跑远。
　　沈安颐收势拍了拍手，“一帮小喽啰，还不快滚，下次官爷我见一次打一次！”
　　几人哀嚎着作鸟兽散。
　　苏锦张大嘴巴呆呆望着沈安颐，心里想着，这姑娘怎会如此爷们儿，可打起架来却又是如此的神采飞扬！
　　沈安颐见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发呆，急性子上来，“你看什么看？人都跑了！你以后没事少一个人到街上溜达，自己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苏锦被平白挨了一顿训斥，心里很不爽，长得好看又不是她的错，不由心里暗骂一声“男人婆！”
　　“别发呆了，快跟我走！”沈安颐捉起苏锦的手腕。
　　苏锦看了一眼被抓着的手腕，来不及说什么，便被她拉着小跑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苏锦喘着气问道。
　　沈安颐慢下脚步，让她缓缓，语气却还是冷硬，“还能去哪，带你去找你妹妹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妹妹？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苏？”苏锦疑惑又戒备地问道。
　　沈安颐翻了个白眼，刚才面对那帮流氓的时候都没见她这般戒备，自己救人还救出错了？她们姐妹当真一个德行！不识好人心！
　　“刚才是谁拉着路人一个劲儿地打听妹妹的下落？我在一旁观察你半天了。对了，你的荷包原本就是刚才那人找人偷走的，你是有多傻？竟然会信他！”
　　“我没信啊！”苏锦辩解道。算了，再辩解也没用，苏锦知道她好心，偏偏好话不会好说。
　　话不投机，两人不再说话，不知不觉间，目的地已到。
　　苏锦站在沈安颐身边，两人的个头差不多，只是一白一黑，一美艳一英朗，一身软病娇一神气矫健。
　　苏锦扭头看向沈安颐，“你是说，苏染，她在这儿？”
　　指向“春香苑”的牌匾的手微微颤抖着，苏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