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赔本的生意不能做 “本分?什 ...
-
“本分?什么本分?”苏染假装糊涂,身子开始慢慢向后挪。
裴景庭看在眼里,心里乐得不行,故意提醒道:“姑娘忘了吗?在下今晚可是花了一千两与花魁春宵一度之人啊!”
苏染实在想不出搪塞的说辞,只得躲在屏风后面,小声说:“公子看上去并不像贪恋美色之人啊!况且小女子的样貌您也看到了,所谓花魁就是一个误会。公子千万不要当真!”
苏染一边认真讲着,一边构思着下一句,没准哪句就打动他了也说不定。不料一抬眼,再次对上那双亮闪闪带着促狭的眼睛。吓得她大叫一声,坐在地上。
裴景庭无奈地伸出手去,想要将她拉起。可苏染看了看,没敢伸手过去,赶紧自己爬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土。
这一幕似曾相识。裴景庭想起前几日在长忆楼门口初见她时的样子,不禁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苏染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回事?好像在逗弄人一样。
“我笑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呢?”
“不然呢?被你抓住尽本分吗?”苏染回嘴道,语气带着些气愤。
刚才这一跌,裙角刮在了屏风的边角上,拉了个口子,回去被苏锦看到又要被骂了。想到苏锦,苏染心里一阵懊恼,这次恐怕可不是骂一顿这样简单了。
裴景庭不与她计较,踱步到外间桌边,看看桌上杯盘狼藉,完好无损的只剩那壶酒。
裴景庭摇摇头,喊了一声:“小辛,沏壶茶来!”
待门外应声远去,裴景庭缓缓在桌边坐下,道: “你若是不愿意,咱们也好商量!”
一听这话,苏染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对面坐下,“我就知道公子是个好人!”
然后不待裴景庭说话,又自顾讲起来:“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姑娘。我到春香苑来确实是为了钱,不过只是想凭着梳妆的手艺挣些银子罢了!之前并不知道中了花魁还要……”
“花魁本就是如此,并非姑娘想的那样简单!今日你不愿,我也不强求,可是一千两银子却是真真切切花出去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就当我欠下的,日后必当奉还。”
苏染心里清楚,一千两,怕是这辈子也还不起。可是既然他开了口子,怎知他不是有心放自己一马。
欢场之事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况且以自己当下这副尊容,怕是个男人都难以下咽吧!
苏染不禁暗暗赞叹自己的聪明。
“姑娘如何还?既已身在青楼,除了委身与人,可还有其他挣钱的法子?”
“当然有了!实话跟你说,这个法子我已经想了很久了,眼下正是好机会!”
苏染学着裴景庭刚才的样子,双手交叉,拄在桌上托着头,“你看,我现在中了花魁,名号也算闯出去了,如果别人知道,我长成这个样子都能把自己化成花魁,那想找我梳妆的人是不是要排满整条临秀街啊!到时候,我就可以以此挣钱啦!”
“姑娘还是别装了!”裴景庭轻描淡写地戳穿她。
苏染问:“你看出来了?”
裴景庭心想,若不是那日在长忆楼见过真容,还真是不好分辨!
见他不做声,苏染陷入尴尬,恰巧在此时,门开了。
小辛将一壶热茶轻轻放在桌上,放好茶碗,为公子和苏染一一斟满,一个不小心眼神溜到了苏染的脸,差点魂飞魄散,急忙看向公子。
裴景庭见苏染紧盯着小辛看,心里很不是滋味,接收到他质疑的目光,只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小辛见状只好加紧脚步退到门外,暗自祈祷公子今晚能安然无恙。
苏染刚才一直紧紧盯着小辛的脸,这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啊!长得也很清俊,是块好料,稍稍雕琢一下,也定是一名美男子!苏染天生就喜欢好看的人,不论男女,不分贵贱,只要好看!
看苏染仍望着小辛离去的方向出神,不禁醋气大发,大声咳了一下,唤回了苏染的思绪。
裴景庭端起茶碗抚去茶叶,闻了闻茶香,又轻轻吹去热氳,这才缓缓啜了一口。轮到苏染却画风突变,只见她端起茶碗,一口豪饮而尽。
两人所喝的茶叶是裴景庭从闽地得来的银针白毫,色白如银,密披似针,烹好后汤色淡黄,滋味鲜爽,香气清新,宝贝得很。他喝不惯外面的茶,总是让小辛随身备着些。
从她端起茶碗那刻起,裴景庭便一直盯着她,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赞誉之词。
哪知她不但没有赞美他的茶香,还一口就给干了,糙汉饮酒一般,豪爽无比,还愣是一点儿都没烫着,不懂品茗、不解风情,倒也罢了,举手投足间似乎还嫌弃他又吹又闻的矫揉造作。
“公子,刚才我说的你意下如何?可否容我些时日,慢慢还给你?”苏染放下茶碗,询问道。
“姑娘为何如此自信,真的有人会来找你梳妆?”裴景庭还在暗自生气,于是挑了挑眉,表示怀疑。
这让苏染很不舒服,活了这些年,她可以引以为傲的只有梳妆这一件事,可是,现实确实如他所说,她也无从反驳。
“我并不想骗你,但我只这一门手艺!您若信我,便给我三年时间。若不信我……”苏染起身靠近窗边,转头向他淡然一笑,“我也唯有从这楼上跳下去了!”
裴景庭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刚烈。
“我可以信你,但如何还,你须听我的!”裴景庭敲敲桌子,示意她从窗户上下来。
苏染也知道这戏演的有点过了,人家给了个台阶,立马就下来了。
裴景庭见她在对面坐好,拿起茶壶将她面前的茶碗斟满,这才说道:“我在城南有几家店铺,其中一间正缺少一位管事!”
裴景庭语气不容置疑,不待她回答,接着说:“一年为期,月银用来清欠。期满之后,你便可离开,我们两不相欠!”
苏染忙问管事是做什么的,她很担心自己做不来,倒给人添了麻烦。
“你去了就知道了!”
裴景庭想了想,起身转过屏风,伏在书案上写下一封书信,折好交于苏染,嘱咐她按照信中所写的地址,找到一名姓钱的掌柜,将信交于他就好。
苏染将信将疑。抬头看看裴景庭,后者见她不动,挑眉示意她快点拿着,她便伸手接过,施下一礼。
“一年为期,公子怕是要吃亏了!”苏染道。
“我裴景庭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
裴景庭?他是裴景庭?!买下自己初夜的人,竟然是裴景庭?!
苏染惊讶得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