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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魁的本分 苏染的才艺 ...

  •   苏染的才艺大获成功,当然也得仰仗赵洵的倾情相助。
      当古筝一曲终了,做女子装扮的赵洵和男装苏染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台下的财主老爷公子哥们立时沸腾了。
      莅安花魁甄选了这么多年,年年号称色艺双绝,什么样的色没见过,什么样的艺没赏过。找乐子的男人们难得见到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可人儿,新鲜得不得了,立时群情激奋,此起彼伏,竞相抬价。
      其中,数当初那位“拭目以待”的杜公子喊得最响,叫价最高。
      苏染毫无争议地拔得了当晚的头筹。“春香苑”的鸨母乐得整个“长忆楼”都装不下了,惹得杜兮筠几次冷脸嫌弃,最终拂袖而去。
      跟鸨母一样兴奋的还有苏染,一百两银子到手,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回到“春香苑”,鸨母跟院里的姑娘们好一番吹嘘苏染的丰功伟绩,半天才得空拉起苏染的手,说道:“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你啊,天生就是个当花魁的料!”
      苏染见她始终不提银子的事,便不再跟她拐弯抹角。
      “妈妈,咱们当初说好了,只要我替春香苑摘了花魁,就给我一百两银子。您快些给了吧,我急着用呢!”
      “不急,只要过了今晚,我给你二百两!”
      “不行。我只要一百两,今晚就得要!”苏染不为所动。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花魁,就要尽了花魁的本分。明日一早,二百两银子归你,是去是留你自己说了算!这还不行吗?”
      苏染急了:“什么本分?我参选花魁是为了银子不错,可是我可没说要卖身啊!”
      管事的上来跟鸨母耳语一番。鸨母点点头,吩咐道:“由不得你了。贵客已到,带忍冬姑娘回房!”
      又是两个丫头下人上来要拉苏染的胳膊,她猛然跳到一边,四处躲避着,“你们,逼良为娼!不怕我去官府告你们吗?”
      “你去告啊,看看官老爷做谁的主!”
      “我们说好的,我替你们选花魁,选中了就给我一百两,现在事办完了,你们耍赖,还想逼我……”苏染气得说不出话,“我又不是你们的姑娘!”
      鸨母噗嗤一笑:“是不是我们的姑娘可由不得你了!现在整个莅安城谁不知道你是出自我春香苑,想赖也赖不掉喽!”
      苏染立时顿住,对啊,怎么之前没有想到,自己这张脸现在可是莅安花魁!早知道就不以真面目示人才对。现在这个境地,今晚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琢磨的当儿,双臂已经被下人们牢牢钳住,一刻不停地带离前厅。
      苏染无奈任由她们推搡着往前走。心里虽无助喊着:苏锦快来救救我!却也知道,如若苏锦知道她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怕是真的会扒了她的皮做褥子!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苏染被推搡着扔进一个房间。还未起身,便听见关门落锁的声音。心知是出不去了,起身环顾四周,不由惊叹:青楼里还有这么简朴雅致的房间啊!

      房间被一页墨竹屏风分为两个部分,里间是书桌和软塌,梨木质地,无过分的雕琢镂花,简单素朴,却不显沉闷,全因窗外的一枝初绽的海棠,红瘦绿肥,旁逸斜枝,平添一分颜色,映得整个房间生动起来。
      苏染并无心欣赏这景色,她的全副心思都被牢牢吸引在外间的陈设上了。
      外间陈设更显简单,窗边一桌两椅,桌上摆着几色酒菜糕点,肚子已经适时地发出了号叫,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从出门起一天没有吃东西,又忙乎了一个晚上,真是饿坏了。
      顾不得许多,赶紧坐下,一边嘟囔着,“不怕,又不是去死,死也不能做饿死鬼!”一边紧着往嘴里填东西。
      填着填着,苏染突然身形一顿,一个念头浮出脑海,她连忙跑向门边,拍着门大声喊道:“外面有人在吗?”
      门后传来一句回应,声音清朗而恭敬:“姑娘有什么事?”
      “刚才被你们抓着,出了一身汗,我的妆都花了,想梳洗打扮一下,能帮我送些东西进来吗?”
      “姑娘稍等!”
      苏染听到脚步声渐远,伸手推了推门,依旧纹丝未动,想他是去帮忙张罗梳洗的东西去了。
      转身回到桌前,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一个晚上嘛,管你是人是鬼,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脸盆、清水、妆盒很快一一送了过来,苏染打量着鱼贯出入的几个人,想找出那个清朗声音的主人,但哪个都不像。
      房门再次紧紧关闭,苏染也无心他顾,连忙打开妆盒,翻看着各种用具和妆粉,心中略一思索便有了章程。
      想到只要挨过了今晚,明天一早二百两便会到手,大不了到时候定金多给一些,想他葛五也不能连夜找了新买家,苏染立刻拾起精神,在脸上装扮起来。
      屏风后,裴景庭端坐于书桌前,手持一卷古琴谱——“碣石调·幽兰”。打苏染进门起,一系列小动作和自言自语的小心思全没逃过他的耳朵,琴谱端在手上倒成了摆设。
      裴景庭抿嘴一笑,暗道“有趣”!决定继续不动声色,看她这个迷糊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
      苏染梳妆完毕,盖上妆盒,放到一边。准备妥当,百无聊赖中,她放心地又吞下了一片白玉糕,边嚼边起身在屋子里面溜达起来。
      慢慢越过屏风,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惊。
      苏染惊的是,这屋里竟然还有个人!
      裴景庭惊的是,这对面站着的是不是个人?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他还是低估了苏染豁出去的决心。
      此刻她顶着一张蜡黄蜡黄的脸,挑起两条连在一起的粗黑眉毛,红通通的血盆大口因为塞着块白玉糕而鼓鼓的,看起来着实有些瘆人。
      “你是谁?怎么不出声?”苏染紧着嚼了几口,咽下糕饼,毫无怯意地开口问道。
      心中暗自纳闷,花一千两买断花魁的不是那个叫得最响的杜公子吗?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位公子生得甚是好看呢!苏染不待裴景庭回答,兀自沉浸在了他的俊颜中。
      如星辰一样璀璨的眸子下,挺直的鼻梁刀凿斧刻一般,弧度适中优雅的人中,薄唇此刻恰好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笑了,笑的时候更加好看。
      苏染开始想象在那俊逸的眉毛上用青黛加深眉峰,为薄唇涂上胭脂的样子,想得出神,竟不由自主走上前,伸手向那俊脸摸去。
      裴景庭猛地抓住那只突袭过来的手,薄唇的弧度陡然加大,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苏染眼神已是毫不掩饰,现在竟然无所顾忌地直接上手,看来今晚需要担心自身安危的怕是自己才对。
      他放下手中的琴谱,长身骤起,玉立于苏染身前,道:“姑娘为何如此心急?”
      在一个头的身高与气势的压制下,苏染这才倒退一步,抽回手,道“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唐突你的意思,只是想着给你上个妆,不小心出了神,请莫见怪啊!”
      “给我上妆?姑娘的兴趣还真是独辟蹊径。平日里,也喜欢如今天这般给男子梳妆吗?”
      “平日哪有机会,今天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苏染毫无心机道。
      裴景庭对这个回答还算比较满意,想到她的手在男人脸上涂抹,给男人束发,帮男人穿衣,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忍冬姑娘为何如此装扮?”为掩饰情绪,他急忙将话题岔开。
      苏染想起了事先编排好的说辞,一躬身,拱手道:
      “裴公子莫怪,小女子本就生得貌丑,全靠一手梳妆手艺混饭吃,侥幸凭技艺摘得花魁,却不忍心有所欺瞒,于是特意卸掉妆容,以真面目相待。公子若是嫌弃,小女子即刻告退。”
      说罢弓着身后退着向门口而去。
      “不必!”裴景庭抬手拦下她。他自是不会信了她这套。
      “若姑娘的面目真是如此,那便更显技艺超群了,实在令人佩服!况且,姑娘怎知,真容不会更入我眼呢?”
      颀长的身躯再次逼近一些,裴景庭捉弄之心乍起,伸出手隔空遮住苏染粗黑的眉毛,只留下她小鹿一般的眼睛。
      “光看这双眼睛,还是很好看的!”
      苏染像被施了定身术,傻傻与之对望,竟忘了要退避。
      “姑娘为何这般盯着裴某,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裴景庭眉眼含情,声音和缓低沉,充满蛊惑。
      苏染被吓了一跳,“不是……我……”,慌忙逃离间,却不小心,将书案旁的胆瓶踢翻在地,哐啷一声,胆瓶碎成几瓣,瓶内卷轴也散落一地。
      裴景庭眼疾手快将她扯到怀里,所幸没有砸到脚。
      被揽在怀里的苏染,双手本能地推在他的胸口。此刻那胸口竟然在猛烈地跳动着。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自小,除了被爹爹抱过,她从未与其他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可是,这种感觉她并不排斥,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不知不觉,红晕悄悄爬上双颊,若不是那妆粉太厚,此刻的一张大红脸怕是要笑死人了。
      门口传来一句问话:“公子?”
      裴景庭答道:“无事。”说完笑着,松开了手。
      离开怀抱的那一刻,竟隐约有些失落。苏染向来清楚自己的花痴,只是不知那不舍缘何而起。
      裴景庭不待她多想,回身坐回到书桌旁,双手交叉,拄在桌上托着头,轻轻问道:
      “忍冬姑娘,可准备好尽花魁的本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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