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观琴不语真君子 赵洵正躲在 ...
-
赵洵正躲在人群里抱着膀看热闹,突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沈安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只听她压低声音,附耳道:“这个忍冬就是苏淳义的女儿苏染。”
赵洵大为惊奇,“真的?你可确定?”
“我不会认错!”沈安颐笃定道。
自从上次追踪到了苏氏姐妹的住所,便始终留心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今天被师父叫回交代任务,便放松了盯梢。
哪成想苏染会出现在这里,这小丫头看来甚是不简单。
“她,怎么会来选花魁?!看来——”赵洵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一副惋惜的表情。
“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沈安颐依旧面无表情。
说到给姑娘做帮手,台下人是骚动的多,真正响应的却没有。向来都是姑娘伺候爷们,这要爷们听个姑娘摆布还真是有点跌份啊!
看着台上渐渐陷入慌乱的苏染,赵洵转头对沈安颐一记坏笑,“我去帮帮她!”
“我来!”赵洵举起拳头,不待众人回神,便手按佩剑,步履生风上了台。
沈安颐一把没拦住,只得摇了摇头,暗自骂赵洵色胆包天,不知死活。
苏染正站在台上来去不得,见有人自告奋勇帮忙,自然欣喜不已。可是,这来人身份看来有些特殊啊!
“这位官爷,果真要帮小女子吗?”
赵洵一脸庄重严肃,点点头,正义凛然道:“姑娘行事甚为豪放,本捕快职责所在,为避免姑娘惹出什么事端,只得在下亲自帮你这个忙了!”
“好嘞!请随我来!”
舞台后方此刻已拉起一方藕荷色纱幔,将舞台前后隔成两个区域。
苏染引着赵洵来到轻纱后,台下众人隔着纱幔只望见朦朦胧胧的二人身影,不由得好奇心大起,伸长了脖子不住望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纱幔后,苏染引赵洵坐在椅子上,小声开口道:“官爷,时间紧迫,我没时间跟您解释太多,今天,只能有劳您什么都不要问,务必配合我了。您先换上这个!待会我来为您梳妆!”
苏染递了套衣袍给他,一脸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睛。
“拜托了!官爷,小女子感激不尽!”
匆忙行了个礼,不待回应,便拿着另一套衣袍闪身到了屏风后。
赵洵被那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盯得心头一紧,人虽然离开了,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生了芽,钻进了他心里一般。任捕快多年,行走江湖,识人无数,只这一个照面,赵洵便看出了她与寻常青楼女子的不同,少了勾魂摄魄的刻意,却多了分热忱和坦荡。他很笃定,她来这里是另有隐情。
待看清手里的衣服款式,他不由傻了眼。这,这明明是一套女装啊!想想刚才美人的叮嘱,什么都不要问,务必配合!自己可是答应了!算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男子汉言出必行……我赵洵,今天就算是当了次英雄吧!
片刻后,苏染再现身时,已是一副俊俏公子哥装扮。俏面含春,星目含情,银簪束发,云水蓝绸缎发带飘逸脑后,象牙白直?袍衫,腰间一抹银线刺绣大带,俊秀飘逸。手执折扇轻轻一点,笑眼盈望着赵洵,引得他不由得一怔,面色微红。
苏染看到身着女装一脸尴尬的赵洵,扑哧笑出声来。赵洵更不好意思了,二十几年来,身为一个大男人,自己不但从来没有穿过女子的衣服,甚至也没有脱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穿了脱,脱了穿,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对付上了身。
苏染施施然来到他面前,为他整理着不规整的地方。娇小的身躯在他身前身后来回忙碌,偶然间的肢体触碰令他身板陡然僵硬,手足无措。未待放松,她又引他坐下,转到身后,玉手散开他的头发,执起一旁的木梳梳起来。少女纯然的体香幽幽飘进鼻子里,令他闻之欲醉,如坐针毡,一张脸霎时变得热气腾腾。
台下人见半晌没有动静,已开始坐不住了,怎么这么久?不出声亦不见人,莫不是要放我们的鸽子么?
吵嚷声一片,越来越高,裴景庭略一沉思,起身去往后台。
登台帘后,婉言着人搬出古琴,意欲上台,谁知被斜刺里伸出的一条胳膊拦住。待看清来人,婉言不禁小脸微红,一施礼道,“见过景庭公子!”
裴景庭伸出一根指头贴在唇上,示意她噤声。裴小辛向一旁的下人递了个眼色,下人们便会意,将古琴在帘后架好,又将门帘拉开过半,恰好掩住弹奏者身影,又可让琴音清晰传到台上。
手落琴音起,如流水潺潺而出,立时抚平了台下躁动的声音,同时也使苏染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心想:婉言姐姐的琴音来得正是时候啊!
婉言立于裴景庭身后,虽只见背影,但那张脸早已深深印在心里。自她十岁那年第一眼见到,便再也挥之不去了。
刚才见台下躁动,忍冬的梳妆又尚未完成,婉言深知此刻须有人为她解围。方才为其落落大方所折服,于是决定帮她这个忙。
可是,她没想到,竟有人与自己想到了一处,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此次花魁究竟花落何处楼内姐妹也在纷纷猜测,更多声音集中在了骨媚和婉言两个人身上。
骨媚,上一届的花魁本应是她,谁知她中途退了赛。楼内人众所周知,那是因为裴景庭没有出现。
在长忆楼,姑娘有且仅有一次为自己挑选第一个男人的机会。
身为青楼女子,只有当了花魁,才配得到他的青眼。
今年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婉言却并无那么深的功利。
虽然有人传言说裴景庭这次如果会来,那么多半会选择她,虽不一定可信,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狂喜和期待。
一曲终了,苏染示意管事升起纱幔。从台下众人的欢呼声中,裴景庭知苏染事已成,便起身将古琴还与婉言。
“今日得婉言一曲琴音相助,想必那忍冬姑娘必定会记在心里的。”
婉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住酸楚和嫉妒,回了句,“婉言明白。”
裴景庭对她笑笑,转身离去,留下婉言兀自沉浸在那笑容里,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