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庭欢》不让尘

4、我这帮手需得是名男子 嘉州历来出

　　嘉州历来出美女，莅安城容貌出众、才情过人的青楼女子自然也是不在少数。
　　花魁甄选一年一次，实在是因为竞争太过激烈，推陈出新太过频繁，后来不得不规定人数。
　　每家妓馆最多三人参选，并需得年满十六岁，不超过十七。
　　要求里并未提到是否□□，毕竟最好的年华只有那么几年，将初夜留到十六岁，只为参选花魁，实在太过冒险，只有有条件的妓坊才会定向培养，比如长忆楼。理所当然，那里的姑娘也会更受青睐。
　　去年魁首照例花落长忆楼，于是今年的甄选会依然由它来承办。
　　一大早，下人们便由管事带着四处忙碌，张罗着在厅内搭台布景。院内的三位候选姑娘也早已准备就绪。
　　骨媚，上届遗珠。脸若开莲，肤若凝脂，身姿曼妙，亭亭可人。擅长舞技，一曲《曼婆娑》舞动起来玲珑婀娜，美不胜收。
　　婉言，秀色空绝，清雅而娴静，观之可亲。尤其是在她抚琴之时，琴音蒹葭动人，再加上弄琴人朱唇轻启，低头吟唱，格外捉人心弦。
　　绯婳，螓首蛾眉，巧笑倩兮，梨涡诱人。有一手反弹琵琶绝技，舞动时裙裾翩翩如游龙惊风，摇曳生姿，项饰臂钏叮当作响，别饶清韵。每每她一出场，必是震惊四座。
　　申时已过，此时的“长忆楼”内外都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厅内早已聚集了不少男子，都是青楼熟客，吵吵嚷嚷着把“长忆楼”挤得满满当当，淫词艳语时不时地冒出来，无所避讳。
　　杜兮筠在丫头的陪伴下走出，面容照例端庄而清冷，对这场景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逡巡了一圈，并未见到裴景庭，知他不会早到，便吩咐下去，大选开始。
　　按照流程，各家姑娘们轮流上台展示，色艺、才情、装束、谈吐……无不在考核范围之内。
　　姑娘们台上较量着，台下的男子们也不闲着。除了流口水，还可随时用银两表示对台上某位姑娘的支持。最终得到银两支持最少的那位便会被淘汰，依此类推。
　　一时间各花入各眼，把记账先生忙得不可开交。几轮比试下来，进入决赛的名单出炉了，她们是：
　　“长忆楼”的骨媚、婉言、绯婳，春香苑”的忍冬、“潇湘苑”的初颜以及”添意楼“的静芗。
　　能够进入这一轮的姑娘，相貌谈吐必是不俗。苏染左右打量着身边的几个竞争对手，果然个个身段婀娜，娇艳欲滴，再看看自己没有几两肉的身子，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骨媚款款踱到苏染身边，娇声问道：“这位忍冬妹妹甚是娇俏可人，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
　　“我是新来的，见过骨媚姐姐！”
　　骨媚骄矜地点点头，眼睛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知妹妹有何才艺？”
　　“说不上什么才艺，我就会梳妆。以后，如果姐姐想换个什么新鲜的发式或者妆容，可以找我！”
　　苏染无半点心机地朗声道。
　　骨媚忍不住笑出声来，与一旁的绯婳交换了个眼神。
　　“妹妹这也算才艺？莫不是对才艺二字有什么误解？”
　　绯婳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不如我来为你解释一下。历来青楼女子莫不是以色侍人，梳妆打扮本就是份内之事，算不得什么才艺。吟诗诵词、弹琴歌舞、投壶覆射，拆白道字，这些才是侍人享乐之道。妹妹想必是一样都没习成？！“春香苑”此番能派你参选，怕是真的没人了吧！”
　　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苏染有些气恼，正待回应之时，角落里传出一个清柔的女声：“忍冬妹妹的才艺颇为新奇，让人不由得很是期待呢！”
　　苏染看过去，亭亭立于帘后，转过头向她微微一笑的，正是婉言。苏染施施然回了个礼。
　　“谢谢婉言姐姐。”
　　婉言微一颔首，就着下人揭帘，款步登台。袅袅琴音响起，苏染听得欲醉。起身跑到帘布后面，透过帘缝向台上看去。
　　婉言端坐于台上抚弄古琴，台下众人跟苏染一样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有人高喊银两数目，此起彼伏，账房先生忙记下来，小厮便上前收取。
　　苏染大开眼界，向来只听闻青楼银子好赚，没想到来得竟这般容易！
　　沈安颐一身劲装立于台下，手按在腰间佩剑处，不时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闹事者。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县衙特意安排她和赵洵前来协助维护治安。
　　赵洵倒还好，男人嘛，谁不贪恋美色，有漂亮姑娘看，还有补助拿，乐哉甚哉！
　　她一个女子，不过是履职尽责罢了。
　　看赵洵无心巡视，一心只盯着台上的姑娘看个不停。她便多上点心，免得真的出了事，到时候一起受罚。
　　轮到苏染上场。
　　水汪汪的秀目怯怯望着台下转了一圈，立刻有人中招哗然，被迷得五迷三道。
　　吸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苏染清了清嗓子。“小女子忍冬，来自“春香苑”，我带来的才艺是——梳妆。”
　　台下众人听了立时炸开了锅，一位穿戴不俗的公子哥儿举起折扇大声道：“忍冬姑娘爱说笑啊，梳妆算是哪门子才艺！”
　　“您先别急啊！等我展示完了，您不就知道了吗？”苏染俏皮驳道。
　　呦呵！公子被她伶牙俐齿一激，陡然来了兴致，忙不迭双手一拘。
　　“那杜某拭目以待了！”
　　角落里，一双眸子静静望着台上的苏染，一丝玩味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角，唇角轻启，吐出一句“有趣！”
　　清俊小跟班束手跟在一旁，看看公子，看看台上，再看看公子，心里猜测着公子此番是要如何？
　　“我需要一个人帮忙，可否有人愿意上台来助我？”苏染问道。
　　“长忆楼”的管事也是头一次见到跟台下互动如此频繁随意的姑娘，连忙出来圆场。
　　“梳妆是姑娘家的事儿，需要帮手的话，忍冬姑娘随便在后台选一个人就是了。”
　　苏染巧笑倩兮，一双美目扫过台下众人，“今天，我这帮手需得是名男子！”
　　台下众人被她的话撩动起来，像打了鸡血，兴致盎然，却不见有人真的上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