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忍冬姑娘选花魁去喽 被苏锦盯着 ...
-
被苏锦盯着,苏染勉强在家里消停地窝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下午,才偷个空儿溜了出来。
先去找中间人葛五交待一句,叫他务必不要把铺子出手,等她筹钱交定金。葛五牛哄哄地表示最多等她到晚上,过了今晚一切免谈。
苏染暗地“呸”了他一口,便径直去了临秀街。
不知三日前在街上偶然听来的消息准不准,若是没错,今天可是莅安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花魁大选”。
苏染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就跟青楼较上了劲儿,不过如果找上了这个“无本万利”的营生也算是一劳永逸,总比在大街上摆摊卖艺或者被苏锦抓着学制衣要好。
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城里另外一家比较知名的妓馆——“春香苑”的门口。
苏染用手绕着鬓边的小辫子,仰头看着牌匾。嗯,名字香腻了许多,想必风格也与那“长忆楼”有所不同,也许可以一试。
就是你了!苏染信步上前敲门,半天没有人理。把头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似乎闹哄哄的。
苏染秀目转了又转,手忍不住使力推了推,嘿,门竟然开了。
这可怪不得我了!苏染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尚未看清形势,“啪”的一声,一个茶碗突然落地应声而碎,溅起的一片瓷片径直向她耳边飞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术的一众人等。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花魁竞选,春香苑从数月前就开始张罗。
进行了数轮院内选拔,从姿色到身段,从才艺到谈吐,无一不严格用心,直到选出了三名佼佼者——醒春、伴夏和穗秋。
鸨母不但专门请了老师,特别准许她们脱产学习,歌舞琴书每日不间断强化训练,还找来达官贵人家女眷才用的名贵养肤品,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每天护理保养走一波。白花花的银子不知道花了多少,就希望她们能在花魁竞选中给春香苑长个脸。
被长忆楼压了这么多年,鸨母做梦都想扬眉吐气一番。不成想,这临了了出了事儿。
今儿一大早,醒春因为近期压力过大,饮食失和,起了一身的红疹,身上、胳膊上,甚至脸上都是,红通通一块块,甚是扎眼。
鸨母差点气晕过去,赶紧着人去请大夫,大夫过来看了看说是虚症,给开了外用药膏和几服煎药。看似没什么大问题,但这红疹即使退下去了,一时半刻却也难以恢复之前的冰肌玉肤了。
花魁大选迫在眉睫,鸨母恨不得把醒春抓过来咬两口。“春香苑”少一人事小,失了面子是大。醒春又害怕又难过,一着急竟晕了过去。
鸨母咬着牙召集全院,再选!说好了一家三个名额,不能叫人看了笑话,嚼舌我们“春香苑”没人!
这一选不要紧,年龄先卡下去了不少,然后,有姿色的没才艺,有才艺的没气质,有气质的太害羞,放得开的又上不得台面。
任谁都再也难入鸨母的眼。越选越气,这帮废物,啥啥都不行,难怪年年参赛年年输!
气得她直接抄起面前的茶碗一把摔在地上。谁知,这一摔竟然摔出了一个救星!
苏染捂着耳朵惊魂未定,一双亮眸如受惊的小鹿,全然不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鸨母见了她,心里早已迅速打好了算盘。
回过神来,见满院子的人都在注视着她,苏染有些不好意思,忙向鸨母一欠身,道:“有礼了,我到这儿来是想——”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什么都不用说,我要了你了。”
鸨母急急打断她,走上前去,转着圈将苏染前后左右打量个遍,满意地点点头,笑呵呵地问道:
“多大了?”
“十七。”
“年纪可是不小了,哪的人啊?”
“桑树村人!”苏染谨记着苏锦说过万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叫什么名字?”
“桑桑!”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叫桑桑了,叫你忍冬,可好?”
苏染虽有疑惑,但想想都是假名字,没有什么损失,就点点头,说,“只要你们这里用我,都好说!”
鸨母满意地笑了,真是捡了个宝啊,漂亮机灵,还听话。
“你可有什么才艺?”
问到才艺,苏染立马来了精神。
“梳头、化妆我最拿手了。我还会制粉。您要是留下我,我保证您这里的每个姐姐都能比现在漂亮十倍!”
鸨母勉强笑了笑,接着引导:“除了梳妆,你还会些什么啊?”
苏染挠挠头,略显心虚道:“制衣,我也会一点儿!”
鸨母笑容一顿,“可会歌舞?”
苏染摇头。
“书画?”
继续摇头。
“弹琴下棋吟诗可会啊?”
“您说的这些都是小姐们学的,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会呢?”苏染小脸一绷,有些不耐烦,心想这鸨母怎么这么啰嗦,不就是应个差事嘛,又不是选花魁!
嗳?选花魁!差点忘了这桩正经事儿。
“这位妈妈,如果我没猜错,今天是选花魁的日子吧!你放心,姐姐们的妆容就交给我了!我保证——”
鸨母白眼一翻,打断她:“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一旁的管事伸过头来。“妈妈,时间快来不及了,如若真的定下是她,那就要赶紧梳洗打扮了。”
鸨母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去吧!”
两个使唤丫头得令上前,一左一右挽住苏染的胳膊,试图将她带离。
苏染不禁惊慌失措。“嗳?你们这是干嘛?要带我去哪?”
丫头们不说话,只顾将她带去后院。一路惊慌加疑惑,苏染被带到一间浴室,木桶已经加好热水,丫头上前要帮她脱衣,她连忙护住身体,说:”住手,我自己来就行。”
丫头欠身退到一旁,苏染想了想,心说:“好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才艺!”
苏染再次回到前院大厅的时候,已经完全大变样。
素布衣服换成了水红纱衫,上绣朵朵桃花,绯红轻纱外袍,头梳垂鬟凌云髻,佩一朵云雀簪花,娇俏小脸轻点粉黛,只在眉眼处妆桃红花瓣。哪里还是刚才的稚嫩模样,分明是个妩媚佳人。
鸨母一把抓住苏染的手,大喜过望。
“瞧瞧,这是怎样的一张俏脸儿,怎样的一双巧手啊!”
众人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纷纷赞叹苏染好似仙女下凡。
苏染忍不住洋洋得意。“妈妈,现下您已经见过了我的手艺,那我是不是可以留下啦?”
鸨母猛点头,“留下,留下,一定得留下!”
苏染大喜。“太好了!不过我们得事先说好啊!我只能十天来一次,每次仅限三人,每人十两银子。”
“什么?”鸨母和众人皆大惊。
“我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你问问你面前的这些姑娘们,除了来月事,哪个不是天天接客。你当你是谁?十天,三人,每人十两?你倒是张得开嘴啊?纵是黄金做的身子,你也不值这个价!”鸨母厉声道。
“可是我真的不能天天过来!”
鸨母气得直翻白眼。“我说桑桑姑娘,你来我这春香苑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不会是专程来气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给姐姐们梳妆的啊!”苏染睁大眼睛天真地说,却把鸨母气得七窍都要生烟了。
“我说小姑娘,我们这里不缺梳妆丫头,你若是想要卖身,我倒可以发发慈悲留下你。若不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可没空陪着你消遣!”
“我本来就说是给姐姐们梳妆的。我的手艺你们也看到了,绝不是吹的!”
鸨母本不想再跟她浪费一句话,可眼看太阳即将落山,花魁竞选开幕将至,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最后再问你一句!到底卖不卖身?”
“我只卖艺,不卖身!”苏染干脆拒绝。
“卖艺?好,老娘现在就带你去卖艺!走吧,别误了时辰!”鸨母冷冷下了命令。
这次上来的是两个男护院,同样是一左一右,架住苏染的胳膊便往门外走。
“哎,怎么又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没时间陪你们选花魁,我得去挣银子,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只要给我老老实实上台凑个数,下了台,自会放你走。如果你真选上了,别说银子,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
鸨母这话也是完全没过脑子,信口说出来的,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单凭她这股娇俏劲儿,离当选花魁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
春香苑门口早已停着四架马车,其中三架被装饰得格外富丽堂皇。苏染被按头推进了最末的一架。她挣扎着从车厢帘子探出头,不放心地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可要一百两。选上花魁,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一言为定!”鸨母豪气千钧地应了后,便再懒得理她,起身登上了打头前的马车,吩咐一声,“出发吧!”
此时,夕阳西下,傍晚的临秀街与白日仿佛换了一副景象。华灯初上,街贩除了小吃拍档,大多陆续归家,热闹的只剩那几处酒肆妓坊,灯红酒绿,来往的却不再是寻常百姓。
“春香苑”的队伍浩荡开赴“长忆楼”,不远处,几束烟花冲向天际,绽放空中,似乎在预示着今晚的热闹即将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