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庭欢》不让尘

12、新员工前来报到

　　裴景庭到了长忆楼却并未见到杜兮筠。
　　新来的管事杜伯告诉他，筠姨染了风寒，早已吩咐下来不见人。
　　他多问了几句筠姨的病情，杜伯只敷衍两句，似是不愿多谈。裴景庭见了便不再问，只道明日再来，起身离开。
　　杜伯名叫杜江，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是杜兮筠的远房亲戚，数月前来到长忆楼，许是亲戚的关系，再加上精明勤恳，颇得杜兮筠的赏识，现为后院管事，负责内务采买出入一应事务。
　　裴景庭走后，杜伯来到杜兮筠房间门外，轻声报告，“已经走了！”
　　“好！”屋内传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应答。“明日他若再来，仍是不见！”
　　“知道了！”
　　上次花魁甄选，裴景庭临时生变，捧了春香苑那个没名没姓的丫头，气得杜兮筠头疼了数日。
　　虽然各色珠宝首饰送了一轮又一轮，却不见他亲自登门，叫她如何能消气！
　　此番前来又赶在这个当口，不见，也不能见。
　　出了长忆楼，裴景庭去了点绛阁。
　　老掌柜钱伯见到好久不曾露面的东家前来，很是惊奇。
　　钱伯岁数已近花甲，正是好为人师的年纪，得知店里马上要来新人，还是个女娃娃，开心得不得了。
　　裴景庭知道他会错了意，忙俯身到他身侧，帖耳嘱咐了一些话。
　　安排妥当，只等苏染上门了。
　　这次苏锦实在看得过紧，几日不得机会，所幸今天她出门去采购丝线，苏染这才溜了出来。
　　找到葛五，这才得知早已有人买下了染瑾阁。
　　苏染心里又恨又恼，都怪那天自己跑得慢，被苏锦扯回了家，耽误了交易。
　　葛五又不肯透露买家是谁，这叫她去哪找！
　　苏染愁眉苦脸地走在大街上，周身被无力感深深笼罩。想着几日前发生的事情，似乎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不觉间，“点绛阁”已在眼前，苏染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走进去。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裴景庭带着小辛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此刻正面带笑意看着她。
　　几日不见苏染前来报到，还以为她跑路了。
　　觉察出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裴景庭问道，“怎么了？”
　　苏染摇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没事，裴公子，不，东家，我来报到！”
　　裴景庭将疑惑按在心里，点点头，先行而入，小辛和苏染跟在后面，一起进了点绛阁。
　　钱伯果然是老掌柜，早已列找出一大堆的工作，既然老板吩咐了一应事务统统都要教，脏活累活通通都得干，那么就从最苦最累，却也最容易上手的来吧！
　　所谓点绛阁的库房其实就是“四阁”的库房，“四阁”的所有库存汇集一处，安排专人把守，方便管理。
　　库内只做了简单的分类，一直由钱伯掌管着，每季度做一次清点。
　　货物品类多又繁杂零散，每次清点均要耗费数日。
　　苏染来的时间刚好，这个季度的清点工作，钱伯乐呵呵地交给她代管，顺便再重新登记造册。
　　钱伯岁数大了，抄抄写写的工作最是累人。
　　前几日东家特意嘱托，今日又亲自将人带来，钱伯早已端详出个中究竟，心中有了一二，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这姑娘身子纤细单薄，无半两肉，虽模样清秀，透着机灵，却也实在看不出有哪里格外出众，竟能让向来按规矩行事的裴景庭破了不雇佣女子的先例。
　　最最诡异的是，他还特意吩咐，不必结月银给她。
　　唉，年轻男女的事，老头子不便过问，就当是带个老板娘吧，自当倾心尽力！
　　此刻，裴景庭正坐在点绛阁前厅，几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招呼着生意，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东家生了气。
　　小辛被派去库房探听消息，很快返回，得知一切顺利，他这才起身，放心地离开了铺子。
　　一连去了“长忆楼”几日都未得见，不知筠姨的病如何了，裴景庭心里惦记着。
　　杜兮筠似是好些了，今日竟答应见了。
　　裴景庭走进杜兮筠的房间，见她确实清减憔悴了不少。
　　“筠姨可好些了？”
　　杜兮筠有些疲惫，但仍是笑着点点头。“这些天听说你每日都来探望，有心了。”
　　“应该的，筠姨身体安康我也就放心了！”裴景庭恭敬道。
　　杜兮筠待下人上好了茶，便屏退了他们，屋内只留裴景庭和自己两个人。
　　“景庭，你可知晏帝数日前崩逝了？”杜兮筠话里听不出情绪，此刻低头吹着茶，也看不清表情。
　　“几日前已知晓。”裴景庭应道。
　　今日的他无心喝茶，便连杯子也没碰一下。
　　“你可做了祭奠？”
　　见他不吭声，便知是没有了。“你应该做些祭奠的，即使无法去京城，也应该……”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裴景庭打断她的话。
　　“十三年前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如果说还有什么关系，那应该是仇人才对！”
　　裴景庭顿了一下，“他死了，我娘的在天之灵也终于能够安息了！”
　　杜兮筠慌乱的表情未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冷笑一声，站起身，在她怅然的目光中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