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悲伤之人》陌上话桑凉

3、第 3 章

　　第三章
　　秋天到了。
　　院子里的树上挂满了枯黄的叶子，风轻轻一吹，那些叶子就掉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地上。
　　“快点收拾！怎么能让客人看见这么脏的院子！”老板的声音很大，桃子在厨房都听到了。
　　清扫庭院的活是最累的，不仅要深深地弯下腰去扫那些叶子，还要把枯叶扫到一起，全部扔出去。还要挑水打湿地面，以免灰尘扬起来。
　　桃子看着把她当女儿一般照顾的大婶们，实在是不忍心让她们去受累，她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反正也就能干几天，等到过几天，叶子都掉光了，她还是可以回厨房干活。
　　大婶们知道是桃子抢下了这个任务，她们就在桃子要去庭院打扫时，悄悄塞给桃子一些吃食。
　　桃子在庭院里认认真真地清扫，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庭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根本没用。
　　只要起了一点点风，桃子之前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桃子泄气地扔下扫把，从怀里掏出大婶们塞给她的馒头，咬了一大口，边吃边叹气。
　　“怎么这个叶子这么难扫啊。”
　　“真是笨。”墙头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桃子循声看去，妓夫太郎坐在墙头上面，背后趴着他的妹妹小梅。
　　这个不到三岁的小姑娘出落得非常漂亮，大大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桃子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馒头。
　　桃子没有生气，她艰难地吞下嘴里的馒头，用力地锤了锤胸口，把梗在喉咙里的馒头顺了下去，这才开口问道，“那你能帮帮我吗？只要你帮我，我就把这两个馒头给你。”
　　说着，桃子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馒头，走到墙边，连同自己手里的那个馒头，一起递到他们兄妹面前。
　　许久没有吃过饱饭的兄妹两人看着桃子，桃子把馒头举得更高了。
　　“唰”地一声，桃子怀里多出了一个小女孩，她和小梅都懵了，小梅反应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哥哥，张嘴就想哭，妓夫太郎从桃子手里接过那个完好的馒头，堵住了小梅的嘴。
　　小梅气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但是馒头实在是太香了，她尝到了馒头的甜味，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抱着那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妓夫太郎从腰间抽出一把镰刀，三两下爬到树上，“唰唰”几下，树上还没掉完的叶子就被他割了下来，大片大片地落到地上。
　　很快，整个院子里掉叶子的树都被他清理了一遍，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叶片。桃子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声，“好厉害。”刚从树上跳下来的妓夫太郎听到她的夸赞，差点崴了脚。
　　小梅吃完馒头，挣扎着要从桃子怀里出去，桃子把她放到地上，小梅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家哥哥，拽着他的袖子，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妓夫太郎蹲下来，让小梅趴到他背上，小梅乖乖地趴好，抱着他的脖子。
　　桃子想起手里的大半个馒头，她几步走上前，把软和的馒头塞到他手里。
　　“谢谢你。”
　　这是妓夫太郎人生中第一次得到别人的感谢。
　　他垂下眼睛，佝偻着身子，三两下爬上墙头。在离开这个庭院之前，妓夫太郎回头看了眼桃子，桃子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兄妹俩离开。
　　见妓夫太郎回头，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冲着墙头用力地挥了挥手。
　　他跳下墙头，在墙外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声音。
　　“加内。”
　　再见啊，真的会有人想和怪物再次相遇吗？
　　在美女如云的花街里，在以美貌衡量一切的这里，桃子的存在感和路边的小石子一样，丝毫不起眼。
　　她茁壮地成长着，就算是在滴水成冰的冬天，她也没有像别人那样病倒，每天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所以，在店里的人大部分都感冒了的情况下，身体健康且相当壮实的桃子带着大婶们的期望，背着背篓去集市采买东西。
　　天气不是很好，桃子出门的时候，已经飘起了雪花。她折返回去，拿了一把伞，这才朝着集市飞快地跑去。
　　摊主们对桃子都很熟悉了，而且眼看着就要下大雪了，他们也着急着赶紧卖完东西收摊回家，连卖带送。很快，桃子的背篓里就装满了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她背上。
　　回店里的路上，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不一会儿，路面就被大雪覆盖了起来。
　　桃子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眼看着雪越下越大，桃子咬咬牙，拐到一条没人走的小路上，打算从这里抄近道回去。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睡吧，睡吧……”桃子的脚步一顿，她好像听到了妓夫太郎的声音。
　　她没听错。
　　妓夫太郎抱着小梅躲在一堆稻草下面，闭着眼睛，用跑调的摇篮曲，哄着怀里的妹妹。
　　他看上去很不好，瘦得几乎脱了形，嘴唇和手冻得发紫发黑，脸色苍白得吓人。
　　桃子走到他们面前，一言不发。又冷又饿，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妓夫太郎表情阴狠地抬起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镰刀。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怔住了，举着镰刀的手无力地垂下，喃喃自语，“饿得出现幻觉了吗？”
　　“说什么傻话呢。”桃子把他和小梅从稻草堆里拖出来，小梅冻得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害怕地揪住妓夫太郎的衣袖。桃子把背篓转移到胸前，背起了无力反抗的妓夫太郎，“小梅，趴到你哥哥背上。”小梅听话地照做了。
　　每一步，桃子都走得非常艰难，她脚步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记得，前几天大婶们讨论过，罗生河岸边有一户人家，在晚上被野兽袭击，全没了。那个房子里的场面，看过的人都吐得一塌糊涂。
　　那户人家是从外地搬过来的，本地没有亲人朋友，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栋房子的所有权会落到管理这片土地的武士手里。
　　所以，那里现在肯定没什么人在。
　　房子里薄薄的灰尘说明了一切，桃子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应该是这户人家的客房，把妓夫太郎兄妹背了进去。
　　她从壁橱里找到了几床干净的被褥，把兄妹俩塞进厚厚的被子里。
　　妓夫太郎和小梅看着她从背篓里往外拿菜，感受着僵硬的四肢逐渐温暖起来，被冻伤的地方在温暖起来以后，传来一阵一阵的痒意。痒得妓夫太郎忍不住去挠。
　　桃子清点了一番背篓里的东西，摊主们送的菜她全部留下了，在地板上堆了起来。
　　“我该回去了，你们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我有空就过来看你们。”
　　桃子背好背篓，走到他们俩身边蹲下，轻轻摸了摸小梅的小脑袋，“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小梅懵懂地看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妓夫太郎，温柔地说，“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妓夫太郎什么也没说，他沉默地看着桃子。
　　又一次，他又一次被这个女人救了，她为什么要救一个怪物呢，是他脸上的斑点和印记不够丑陋不够吓人吗？
　　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呢？
　　在一个怪物身上能有什么利益可图的吗？
　　他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