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父女都是审神者》秋时木易

5、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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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
　　木讷的我瞬间失语，好半天才蹦出一个单音。
　　手入室的窗是合着的，似乎还拉上了窗帘，昏暗的室内，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从两腿间攀上来，我有些无措，而眼前药研藤四郎的面容平静，倒显得我过分慌张。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一开始是想找初锻刀了解情况的话，那么现在我不由得开始考虑，由我这个贸然闯入的陌生人来窥看他们的伤疤是否合适了。
　　“对不起。”我下意识地说，有些无措地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糖果，捧在手里递过去，“……要来点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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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为什么道歉呢？”药研藤四郎靠着枕头问道，紫色的眼睛沉沉地望过来。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总之先道个歉吧。”我抓抓头皮，露出尴尬的笑，将手里的糖往前递过去。
　　“不必了。”坐在药研床边，水色头发的那个青年将糖推了回来，蜜色眼眸不带温度地看向我，“您不打算再问点什么了吗？”
　　我想问的多了去了。
　　我想问为什么药研藤四郎会失去第四任审神者前的记忆，这座本丸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我爸留下的刀的情况如何……
　　但是，刚来到这里一天的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去揭开他们的伤疤，然后要求他们告诉我一些不愿回想的事情……这样真的合适吗？
　　于是我摇了摇头。
　　“那么，请您离开吧。”他将照片从药研藤四郎手中抽出来，递回给我，“您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早日离开吧。”
　　“一期哥。”我听见药研这么叫他。
　　“您最好赶快离开。虽说初任审神者对短刀们恩惠颇多，但我现在，实在不敢让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靠近我的弟弟们。”他的手扶上刀镡。
　　“——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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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我说着迅速退后了几步，在他的眼神看向我前补充道：
　　“——在合同到期前是不可能离开的。”
　　“我只是个充电宝而已，不要在意我，真的。”我接着补充，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溜到门边，床上的药研藤四郎沉默着不发一语，而青年则看着我，手放在刀上没有动弹。
　　是明显的抵触和排斥。
　　我小心地面对着他们，将身后的门拉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后我会就任这座本丸新的审神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还有就是，修复好了的话，记得来吃晚饭？”
　　“承蒙关照，不送了。”一期一振沉默两秒，回答道。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怂哒哒地从半开的门中闪身出去，小心地合上门，才发现手心出了一片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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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难了，真的。
　　此刻已然是暮色四合，天色暗下来，在手入室碰了壁的我，面对昏暗状态下的本丸更加无所适从，只好随便找个方向沿着走廊直走。有风穿过，林木沙拉沙拉地响，我把手插在口袋里，将照片尖尖的边角刺进柔软的指腹，仿佛这样能给我一点安心感。
　　目前碰到的三个付丧神，三日月宗近端庄假笑，药研藤四郎忘却前尘，一期一振散发“生人勿近我和我弟”的气场，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直接安排出阵任务吗？肯定不行的吧。
　　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怕触及不知如何安慰的疼痛伤疤。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而我并不擅长安慰别人。说到底，我根本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又谈何弥补伤痛呢？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低着头盯着木质地板往前延伸的纹路，心绪复杂地往前走。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等到晚上吃饭……
　　“哇！”
　　拐角处突然蹦出一个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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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卧槽卧槽——！”
　　思绪被突然打断，我下意识后退好几步，趔趄了一下才站稳，大口大口地喘气平复惊吓。
　　眼前突然出现的是个白得发光的青年，在逐渐暗下来的黄昏当中尤其显眼。他穿着白色衣袍，上面挂着金色链子，头发也是全白的，肤色也白，一双鎏金色的眼睛衬着暖黄色的夕阳，看起来很活泼的样子。
　　“啊哈哈哈，吓到了？抱歉抱歉。我是鹤丸国永。山姥切国广看见你往手入室去了，怕你出事，我们正在找你呢。”他笑着说，好像全无阴霾。
　　“……没关系。呃，谢谢？”
　　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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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名为鹤丸国永的青年是把很自来熟的刀。他熟稔地朝远处招了招手：“嘿——山姥切！新的审神者在这里，不来见见吗？”
　　我循着鹤丸国永打招呼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远处走廊的拐角一张白色被单飞快地窜走了。
　　“嘛，山姥切总是比较腼腆一些，不用介意啊。”他凑过来，“你呢？有什么收获没有？”
　　“收获……？”他突然凑上来的脸造成了美颜暴击，我有些慌张地又往后退了点，拉开了一些距离，“唔……见到了药研和一期一振。”
　　“居然让你见了啊……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我。
　　“唔……也许是因为我是第一任审神者的女儿？”我偏过头，思索着回答道。
　　“哦？那可有意思了。”他眼神一亮，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听过一些你的事情，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吗？人生果然还是需要一些惊吓的啊。”
　　鹤丸国永如此感慨着。
　　我看着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应该不是我爸的刀吧？”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你看起来就很稀有的样子。”我耿直地回答。
　　非得一批的我爸不可能锻得出来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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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笑起来，我则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天色渐暗，夜晚的温度很快就会降下来，风有些大，我觉得有点冷。
　　“所以，你知道了一些东西了吧？关于这座本丸之前的事情。”
　　“其实并不太多。”我回答，低下头看地板，想了想还是说道，“因为我不大好意思问药研……所以，您可以告诉我，药研藤四郎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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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确定我会知道呢？毕竟在你之前有好几任审神者啊。”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不如你来猜猜看，我是第几任审神者锻的？”
　　我抬头看向他。
　　白发金眸的青年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第三任。”我回答。
　　“理由呢？”
　　“你很稀有。我爸很非，第二任审神者比我爸更非，所以排除一二。答案剩下三和四。你知道药研失忆的事情，药研失忆不记得第四任审神者以前的事情，大概率是第四任的手笔，所以第四任时你已经在了。不排除你是第四任锻出来的结果，但是第三任在任七年，第四任只有三年，所以第三任的可能性大一点。”我说着说着，又把头低下来，“还有就是，第三任审神者想玩乙女游戏的样子，而你长得好看，所以……”
　　“行吧，你猜对了。”他拍拍手，摸着下巴端详着我，“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但还是有点智商的嘛。”
　　“关于药研藤四郎——我就不多说，免得那位弟控拿刀砍我。”他笑了一下，很快收敛了笑意，“第四任啊，将药研藤四郎，以保留练度的方式，合成到了一振新的药研藤四郎身上。”
　　“这样，他就‘造出’一振，对前面主人毫无印象的、属于他的药研藤四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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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药研呢？”
　　“因为他可是有着‘绝对不会伤害主人’这种逸闻的、绝对忠诚的刀剑啊。”鹤丸国永意有所指地看向我，“从头培养一把自己的刀太费劲了，不如去抢——不是吗？”
　　“当然啦，记忆也是有残余的。不过嘛，只要把有残余记忆的这振药研，合成到新的药研身上就是了。”
　　鹤丸国永冷笑了一下：“你看，你的这位前任，在某些方面可真是……天赋异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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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发抖，说不清是冷的、惊的还是气的。
　　药研藤四郎——老爸说起他的时候，眼底眉梢都是骄傲。
　　——药研啊，那是我的初锻刀，可厉害可厉害了，一刀一个小朋友，又稳重又能干。嘿呀，如果不是时政不许，把他带回来当你兄弟多好。
　　倏忽十五年物是人非，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至少药研藤四郎这把刀还存在于这座本丸？
　　黑发紫眸的少年在手入室拿着照片、坦然而无奈地告诉我他记忆全失时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中，复杂的心绪令我失语，我描述不出我的心情，好半天才张开口，向鹤丸国永鞠上一躬：
　　“……谢谢你告诉我。”
　　“不必了，我也没说什么。”他挑了挑眉，“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先去大广间。”我想了想，低头看脚尖，“药研的事情……我会上报时政。至少要让时政知道这件事，然后找那个人渣算账才行。”
　　上报时政得等狐之助过来，那么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待办事项是今晚得去大广间和所有人一起用餐……
　　现在问题来了，大广间怎么走？
　　我抬起头，鹤丸国永依然靠着柱子看着我，没有要动的意思。
　　“虽然很抱歉……刚向您打听了事情，又得向您请教一下。”我挠挠头，“鹤丸殿知道大广间怎么走吗？”
　　“这你可就问错人了。”他回答，挑挑眉毛，“我是太刀，现在天黑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会迷路。”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我眨了下眼，“不过没关系，小贞和伽罗坊会来找我们的。”

　　伽罗坊，大俱利伽罗。
　　我从脑海中找出这个名字。
　　——是我爸拥有的第一把三花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