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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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忽然下起了雨。
沙拉，沙拉——
不，那好像不是雨声……
歌仙兼定猛地睁开眼，暗淡的月光透过纸门，在屋内投下昏暗模糊的灰色影子，方才听到的声音越发地清晰，窸窸，窣窣，像是土壤被翻开的声音，间或传来金属碰到地面的闷响。
他的房间在比较靠角落的位置，环境很清幽，一般不会有人靠近。
奇怪的声音是从附近的庭院中传来的。歌仙兼定屏住呼吸，他翻开被子，握住刀，顾不上换衣服，仅仅穿着睡衣，侧身将拉门小心地拉开一条缝。
从门缝中望出去，可以看见月光下的几个人影。歌仙兼定凝眸看去，打刀的视力在夜间算不上优势，但足以让他数清楚院子里的人影了。一共四个人，一个个头稍小，袖手站在一旁，另外三人手持铁锹，在翻开的地面附近探头探脑。
“谁在那里？”歌仙兼定猛地拉开门，抽刀出鞘，其中一个人反应迅速地将那个个头稍小的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迅速地举起刀用鞘格挡住他。距离拉近时，歌仙兼定看清了眼前几人的样貌，有些讶然：
“山姥切国广？”
他往山姥切国广身后看去，被山姥切国广挡在身后的是新来的审神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浅紫色的围巾挡住了脸。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歌仙兼定礼貌地笑了笑。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歌仙兼定收刀入鞘，微微蹙起眉头。
“我们在找阵眼。”说话的是山姥切长义，这个秉承了长船家一贯的风度的小少爷这回屈尊降贵地握着画风很不搭的铲子，有些嫌弃地用铲子点了点地面，解释道，“我们怀疑第四任审神者布下过阵法，导致长谷部他们四个人的瘴气污染程度互相连通。为了尽快阻止堀川和萤丸的情况恶化，我们必须尽快把阵眼找出来。”
“而且，”山姥切国广补充道，“我们怀疑失踪的小夜他们，也和这个阵法有关。”
歌仙兼定呼吸一滞。他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轻咳一声：
“我也来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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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要在夜里做这件事呢？”歌仙兼定一边用铲子铲开地面一边问。
“因为这家伙对瘴气的敏感度相当低啊。”肥前忠广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试图帮忙被拒绝，有些拘谨的年轻审神者，“夜里的时候稍微好点。”
“不好意思啦。”审神者露出个腼腆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和第一任审神者颇为类似。歌仙兼定想起那个青年，他在委任自己负责本丸的饮食时，也是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歌仙兼定记得他会在某个晴日的午后探头进来，钻进厨房，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自己教他做饭。
……虽然成果不怎么样就是了。
思索间，脚下的土壤已经被翻开了，里面是很普通的土。山姥切长义叹了口气：“也不是这里。”
山姥切国广只是点点头：“那，我留在这里，有事传讯符联系，你们去下一个地点。”
“为什么要留人？”歌仙兼定问。
“那个阵眼……”审神者向他解释道，“它好像会跑。不过如果留了人，就不会跑回这个地点……差不多是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掌取暖，然后闭上眼睛：“下一个地点……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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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仙兼定陪他们又挖了两个点，山姥切长义、肥前忠广陆续留下来守点，于是审神者旁边只剩下了歌仙兼定。
敏锐的打刀能感觉到审神者的背下意识地绷直了，也许是和自己不大熟识的缘故。她在荒寥的庭院里转了转，停了下来，黑色的长筒靴点了点地上的某个点，神色微变，拘谨地转头看向歌仙兼定：
“好像在这里。”
歌仙兼定走上前来铲开土。
在土壤被翻开的刹那，异变陡生。
黑色的瘴气不需要任何辅助手段就能看清，歌仙兼定几乎要和扑面而来的瘴气来个贴贴，而在土壤翻开前这块地一如既往完全无异样，歌仙兼定在震惊之余本能地向后退缩以避开对付丧神而言危害极大的瘴气，身后的审神者上前一步，灵力倾泻而出与瘴气相冲。
“啊，那个……歌仙殿。”审神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稍微后退点吧。山姥切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他们身上有辟邪符，比较不要紧。”
歌仙兼定听言顺从地后退了一些，看见瘴气如同被污水一般被冲掉，远处传来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应该是山姥切国广他们陆续赶来，而歌仙兼定顾不上理会，因为他看见土壤中露出了一小截刀柄。
“小……”歌仙兼定低声喃喃，“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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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眼处的黑色瘴气盘旋着逐渐消失，山姥切长义他们陆续赶来，但审神者站在原地并未动弹。她皱了皱眉，灵力循着某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歌仙兼定看见朝他们跑过来的山姥切国广眼睛微微一缩，他的嘴唇动了动，等审神者停下动作，他才快步走上前扶住她，声音里隐约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你以为你的灵力很多吗！”
审神者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其实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还行……就是有点腿软。”
“真的。”她讨好地笑了笑，“我觉得我现在甚至能把小夜他们给召唤出来。”
山姥切长义走上前，露出监察官的和善微笑：
“你可以试一试，嗯？”
审神者秒怂，低头不语。
歌仙兼定觉得这怂哒哒的笑容，像极了当年长谷部没来时赶不完时政报告前来找自己代笔的初代审神者。
……该说不愧是父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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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想了想，沉默了片刻，开口解释说：
“其实我不是想逞强……我只是觉得，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而已。”
“行了。”说话的是南海太郎朝尊，他默不作声地带着土佐组将地里埋着的刀挖了出来，怀里抱着的刀还沾了点土，“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主君？”
审神者抓了抓头皮，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躲避越来越凉的夜间空气，声音却依然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山姥切去看看堀川的情况，顺路把长曾弥送回虎彻家；长义帮忙送谦信和太鼓钟回烛台切那，顺便通知下长船派和伊达组还有贞宗家；肥前帮我去问问萤丸的情况。唔……歌仙。”
歌仙兼定抬起头。
“歌仙送小夜回左文字部屋。陆奥守叔送我回房间。”
歌仙兼定看向年轻的审神者。她局促拘谨的时候和初代审神者很像，但沉稳下来时的样子，又和她总是咋咋乎乎的父亲不大一样了。听从吩咐的付丧神们各自领了命令四散开来行动，山姥切国广有些无奈地将审神者交给陆奥守吉行。
她才来不久，已经开始有人愿意听她的命令了。
也许这个本丸会越来越好，也说不定。歌仙兼定想着，抱着南海太郎朝尊交到他怀里的小夜左文字，就看着目前为止看起来还很靠谱的审神者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说：
“草，冻死我了。”
歌仙兼定：……
这不风雅。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