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恒河沙数

7、chapter 7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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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春，你在听我给你的那张CD么？”
　　“是啊，你看这歌词，它说每个人都是在坠入凡尘时丢失了一支羽翼的天使，只有找到另一个翅膀才能重新飞向天堂。”
　　“我也很喜欢这句话，春春，让我们互作对方的那一支羽翼，好么？”
　　“右为尊，我要做右翼。笔笔，你小些，只能委屈做左翼咯。”
　　“连这点便宜你也要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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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照例和高二学生没有关系的，早自习还是要上，晚上的补习班也是依旧。
　　我拎着书包，打着呵欠出了门。早自习7点开始，家远的我六点就得起床赶公交车。
　　“笔畅，你怎么在这里。”我瞪大眼睛看着站在我家门口的笔畅，睡意一下全跑光了。
　　隆冬的早晨真的很冷，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头发上都有了霜花。
　　“今天是本世纪最后一个圣诞节，我要做圣诞老人，送礼物给你。”她笑了，被白气蒙住的镜片也遮不住她明亮的眼睛。
　　“你是南方人，还是最怕冷的那种。竟然为了一个礼物，在这站这么久。到教室给我不就完了么？来，抱一下，把我家的暖气传给你。”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大方地接受了我的拥抱：“我要第一个送礼物给你。不过难怪你经常迟到，竟然晃到现在才出门，肯定是在赖床。”
　　“什么礼物啊，巴巴地跑来一趟？”我松开手，问她。
　　“不过是一副手套而已。”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双ADDIDAS黑色羊毛手套递给我。
　　拆开包装袋，立刻感觉到了手套的柔软细致的质地。这好像是意甲球员们踢冬季赛时专用的保暖手套。礼物虽然简单，价格却不菲。
　　“你总是手脚特别冰凉，希望这个手套能让你暖和一些。还有我觉得你很适合黑色。”她微笑解释。
　　“你让我做□□啊，但是很感谢你的这份礼物。”我开着玩笑。面对她有些期待的神色，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冬日中午暖洋洋的阳光下，我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周笔畅坐在对面喝我给她泡的茶，而我则在翻她给我带来的她最喜欢的CD专辑。我们都很享受午间这一点二人独处的时间，可以无所不谈，也可以静静相对，甚至她喝她的茶，我睡我的觉。然而，这中间最让我高兴的是，我们可以一起谈音乐。
　　和以前的朋友也会有很多话聊，但是她们不懂音乐，谈到音乐，只有我说她们听的分。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无味，觉得有些寂寞。
　　而我和周笔畅聊的最多的就是我们都挚爱的音乐。我们都很喜欢hip-hop，喜欢R&B，喜欢欧洲乐队更甚于美国乐队。当然我们也会意见相左，发生激烈的争执，然后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地证明自己的观点。有时我们会找张靓影仲裁，但更多时候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暂且搁置，等到下次再谈到的时候又争个面红耳赤。
　　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这些年看了那么多听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全部拿出来和她切磋。
　　“我最喜欢R&B中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鼓声，仿佛每一声都在敲打着人的心灵。”周笔畅一说起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就会眼神迷离。
　　“是不是这种感觉？”我开始模仿Mariah Carey歌中一段著名的鼓点，左右摇晃起来。
　　“宇春，你漂亮的女中音真的很适合模仿鼓点声呢。”她有些崇拜地看着我：“没错，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一段鼓点。嗯，我最喜欢Mariah Carey这张专辑了。”她单手托腮地看着我，可爱得让我招架不住，“宇春，你也想以后做音乐吧。”
　　我的神情一下子黯然下来：“好像我身边的人都反对我这个想法。所有人都否定，让我都开始有些怀疑了。”
　　“但是你绝不是会放弃自己理想的人。”周笔畅的语气很笃定，向我伸出手，“一个人走会有些累，两人一起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伸在我面前的手，愣住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从补习老师家里出来，周笔畅还是一言不发，还在生闷气？我用手在她眼前晃晃，引回她的注意力：“笔畅，现在是圣诞夜，为什么要把脸拉这么长？来，开心一点。”
　　她似乎被我这句话呛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李宇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知道，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中午我没有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后，她就一直在生气。
　　她猜到我在想什么，更愤怒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她说那么多的话。“李宇春，你太冷血！你知道吗，你就像冬天岸边准备过河的狐狸。不知道河上的冰是否足够坚硬，所以走几步，就跳回去。再走几步，再跳回去。直到发现没有任何危险，才一溜烟地冲上对岸。你对谁都很亲近，其实你对谁都是冷淡而疏离的。让你敞开心怀去接受一个人，就这么难么？你试探了我多少回？信任一个人总是要冒些险。你试探的结果怎么样？我安全么？够资格做你的朋友么？”
　　周笔畅布满怒气的眼逼视着我，愤怒的她比平时傻傻的她更可爱。
　　我笑了，有人这样的了解自己，我还犹豫什么呢？“笔畅，你说的没错。我总是疑心很重，很难信任别人。但是，只要我认定了这个人，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真诚地毫不设防地信任她，把自己的一切和她共享。所以这样的人不能太多。”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戒指：“这是朋友之间专用的戒指，我下午翘课去买的，给你的圣诞礼物。”抬起头，对她展开自己最灿烂的笑容：“愿意作我最好的朋友吗？独一无二的，一辈子一起走的那种？”

　　直到重逢后，我问你为什么改为信奉佛教，还戴起了佛珠。你说你觉得上帝是个冷酷的神，从不曾宠爱你。
　　我才明白，这个圣诞夜，你在进家门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来一直都被你我铭记在心：
　　“宇春，今天是圣诞节诶，是大家都在唱赞美诗的时候。那么你我的承诺和祈愿，上帝应该也一并听见了，他会庇佑我们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