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恒河沙数

16、chapter 16 沉沦 我大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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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畅，你回广州这三个星期，我一个人和父母冷战，好辛苦。”
　　“终于意识到我的重要性了吧？”
　　“嗯。意识到了。”
　　“记住了：我是你的幸运星，没有我在，你就会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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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仿佛在我的周围筑了一道透明的墙，隔绝了整个世界。
　　刚才还有云在瞬息万变的天空，只剩下空茫的灰色。
　　心已经沉到了水底，没有半点活着的迹象。
　　音乐已经退为周围的背景，四周全是了无生气的沉寂。
　　水越蓄越高，表面却仍是死一般的平静。
　　突然，随着几点动人心魄的鼓点声，
　　蓄积的水终于找到了罅隙流了出来，一泻千里
　　沉浸在水底的心也重新探出了头
　　天上的色彩又开始流动，有云朵任意卷舒

　　我拔下耳机，从刚才的世界里挣脱出来。叹了口气，向窗外看去。窗外却正是芳菲满校的四月。
　　为什么，每次人为的把心逼到绝处，它都会自救呢？
　　据说，国外有种治疗抑郁症的方法，就是让病患听最悲伤的音乐。因为悲伤到极处，就能唤起人类自救的本能，重新燃起希望。就好比再坚定的自杀者都会在接近死亡的刹那作出求生的举动。
　　我大概也是这样吧，用音乐和自闭来自我治疗。

　　整个大一，我都很消沉。川音里优秀的人多，在每人都有与众不同的光辉中，我不再耀眼。更何况在争姿斗艳的人群里，我本就想作个沉潜于水底的鱼。
　　入学后，我就跨进了沼泽。先是嗓音备受质疑，接着是我引以为傲的舞步，然后是我的音乐素养。看着自己那些骄傲被一层层被剥掉，我只能用沉默维持仅余的坚持。
　　不断调整自己的音乐定位，却总是被人否定，我也烦了，就这样过着让它去的日子吧。
　　曾经在午后的阳光下，在茶雾氤氲中，和那个和我一样自信的人谈笑时，自己的目标总是那么清晰，自己的理想也仿佛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现在，自以为自己一直在坚持，却连自己在坚持什么都忘了。
　　我可以趴在窗台上，整个下午整个晚上的听音乐，不动也不说话，静静地看日落月升。所以，许多大学同学对我整个大一的印象，就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戴着耳机的背影。。

　　又一个酷热的暑假结束时，靓影告诉我，易慧在星海学院碰到了以681分考进社会音乐系的笔畅。
　　你也没能去中央音乐学院啊，还是不愿意去？一年了，我还是再次影响到了你的决定？
　　大二开学时，心脏开始早博。医生说我心思太重。上天，你是否考虑过这颗心脏你放错了地方？这颗骄傲、敏感、向往圣洁的心，以我这样的躯壳实在是要不起它，你把它从我的身体里拿走吧。
　　我在这段过往里真的沉沦了太久，你就让我没心没肺地忘了它吧 ，放我过去好不好？
　　以前的朋友看见我时，都大吃一惊，因为我蓄起了头发。我对看惯了我短发的熟人解释，不过想换个形象。只有自己知道，在我开始蓄发时，我对自己许了个愿。当我彻底忘了那段过往时，我就减去长发，从头做起。
　　自从那次一起吃饭到中途我落跑之后，我和靓影也很少见面。靓影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不是，靓影没有错。有心魔的是我。和靓影相对而坐时，看着她身边空出的原来总是属于某人的位置，我就想逃。
　　在菲儿又开始编我的惊天泣地的爱情故事时，看着她的笑脸，开始疑惑：为什么有人能那样轻易地抹掉一段爱情的回忆，而我用了两年也做不到？
　　我们在一起总共不过两年，我也已经用两年去习惯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为什么我还是会寂寞？
　　手臂上那个刀刻的“忘”字早已愈合，连伤疤都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淡淡白痕，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你？

　　靓影在寝室里堵住了准备离开的我，摆出了一副今天一定要好好谈谈的阵势。我只好跟着她走进咖啡馆，一边琢磨怎么蒙混过关。
　　靓影看了我很久，开始叹气：“宇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
　　她伸手撩起我已经遮住眼睛的浏海：“头发已经快及肩了，要留就去打理一下吧，这样把整个脸都遮住了。”
　　我不置可否的微笑。
　　“宇春，你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记得吗，我说过你和笔畅都是天使。”善解人意的靓影在知道原因之后，就不在我面前提起笔畅。今天突然又提起，大概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让她看不下去了。
　　“你应该是战斗天使加百列。总是理智的坚持自己的道路，无论什么打击都不能消磨你的自信。只要你愿意，什么也遮掩不住你耀眼的光辉。你和我不同，我在经历了坎坷后，会用冷傲来保护自己。而你，纵使被骗千次，也仍会真诚热情的待人。笔畅则是光辉天使拉斐尔，是神最宠爱的天使。没经历过险恶的她，是从内到外都很纯洁善良的人。她很聪明，但很少动用这种聪明，所以大家会被她的可爱和憨厚所误导。”靓影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只有这样的你们，才配拥有这样绚烂夺目的情感，如果它能宣之于口，所有的爱情都会黯然失色。”
　　可是它终不能宣之于口，所以它不能继续存在。我苦笑。
　　“也只有，”靓影加重了语气：“理智冷静到能独自挑战一切的你，才能结束这段感情。所以，宇春，你没错。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这个过往应该是你最引以为傲的事，除了你，谁也配不上这个过往。”
　　妙语解开心头事，是不是就是用来赞扬你的，靓影？我从没有想过整件事可以这样去想。生命中除了这些过往，还有其他。还有些阳光的向上的积极的东西，比如我和笔畅无论在哪里都会坚持的理想。既然为了这些其他，我已经放弃了重要的人，那就让我的努力和成功对得起这个放弃吧。
　　我是否在原地踯躅得太久，是时候作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了呢？

　　我去修理了头发。不是过去的齐耳短发，因为毕竟我不可能彻底忘了你；而是半长的短发，因为我决定忘了你。

　　家妹不记得曾经和她一起打过那样一场精彩篮球的你，
　　何洁不知道有个为了她和我争吵的你
　　大家仿佛都忘了
　　更不会有人记得我和你的那些过往
　　就好像你从不曾来过成都，你我从没有相遇过
　　而我们在一起的幸福的两年不过是我的凭空臆想

　　真是应了那句话：
　　事过春梦了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