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恒河沙数

15、 chapter 15 守护 我真的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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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春，我们也学人家搓土为香，结为八拜之交吧。”
　　“笔畅，我看你是看武侠书看到傻了。”
　　“那你对这种兄弟一样的友情怎么看啊？”
　　“嗯，如果是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是为了你，我都会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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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取通知书到了，我和靓影一起去学校拿。我毫无意外地考上川音，而靓影则被川大录取。
　　在学校里碰到了易慧，易慧瞪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使我用来打招呼的笑容尴尬地凝固在脸上。
　　笔畅自那个下午离开成都后，就没有和任何同学有任何联系。手机号码取消固定电话也无人接听，连靓影都找不到她了。她就这样彻底地断绝了和我相关的整个世界，一点信息也没留下。
　　我知道，上次在公园里，冷静骄傲的你，会为了我如此冲动而失态，已经超出你的极限。你的骄傲只能让你悄悄离开，不再留恋。
　　我想这次我们是真的要走散了吧。原本还希望可以和你做个没心没肺的普通朋友。

　　友情总是很脆弱，如果它注定不能成为爱情。没有亲情的血缘牵绊，没有异□□情最后可以得到的法定束缚，再多的承诺与默契也不能阻止你我在人群中走散。而且，一旦走散，就再也不可能重聚。

　　走在校园里才发现讨厌我的人不止易慧一个。
　　在班上同学眼里，我和笔畅一直是处于竞争关系的第一和第二名。学习之外，我和她也总是对抗着的两帮人的领头。
　　所以，我在高考第一天晚上的那个电话，虽然谁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但都认定是我处心积虑的阴谋。
　　中学时代，少男少女们的想象力总是丰富而夸张的，于是我就无辜的成为大家心目中为谋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竞争的胜利，用尽卑鄙手段算计对手的人。
　　不过这些白眼和鄙视一点也没有让我生气，只是让我觉得好笑。
　　但靓影担心我不高兴，小心翼翼拉着我避开同学，走到林荫道上。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习惯性地信任我：知道我这么做必然有我的原因。所以，她在耐心地等我解释。
　　而我什么也不想说，我想忘记这件事。我累了，真的累了。

　　笔畅，你的痛苦能宣之于口，我的痛苦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你得到别人的同情，我却只能面对所有人的指责。
　　被遗弃的你会伤心，而选择遗弃的我，伤心只可能会是你的双倍。

　　就在我拿到通知书准备回家时，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小姨问我有没有看见菲儿，语气里全是焦急。菲儿是我的表妹，活泼可爱美丽，自小就是整个家族地掌上明珠。也很聪明，刚考入新都一中。据说这小丫头在早恋，小姨和姨父训斥了她好几次，她仍是我行我素。
　　她和我玩的很好，又在一个学校。所以小姨首先想到找我问人。
　　我回答说我不知道。小姨已经在那端哭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菲儿如何失恋了，在家又如何和他们大吵了一场，然后摔了门离开家就不知去向。
　　我还在安慰小姨不会有事的时候，突然听到靓影指着教学楼顶大声说：“那里有个人，好像菲儿。”

　　等我和靓影冲上顶楼时，菲儿正在向护栏上爬。我见状急了，大喊一声：“菲儿，你给我下来！”
　　“不要！”菲儿回头看见是我，立刻紧紧抓住护栏。
　　我冲过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把她揪了下来。
　　“你放开我，”她在我手中挣扎：“我已经想了三天，我想清楚了。没有他陪，我也不要活。”
　　看见这些宠坏了的小孩轻易的说生死，我就会被惹毛。
　　“你年纪这么小，就自以为自己能了解所有的感情，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我对菲儿大吼，是菲儿从没有见过的暴躁狂怒。
　　“你没有像我这样爱一个人这么深，你不能否定我！”小丫头学琼瑶腔学得还挺象。
　　我猛地捋起自己T恤的长袖，手臂上有一个用刀刻出来的“忘”字。心上的那一点刻上去没有多久，还在涔涔地流血。菲儿被这个血字吓得有些瑟缩。“你看，我爱着一个人，深的一点也不会输于你。我在守护她和对父母的爱以及对家人的责任之间，想了整整半年，最终还是决定忘了她。我还是不敢说自己全部都想清楚了。你竟然敢跟我说你只是想了三天，就想清楚了所有的事？小姨呢，你想过她没有？爸爸妈妈对你的就不是爱吗？你这样纵身一跳，自己是解脱了。你妈妈该怎么活？菲儿，你太自私！你这条命，你这个人，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你没有任性处置的权利！”我在骂她，也是在宣泄自己的委屈。
　　菲儿哇的哭了，聪明的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差点犯了怎样的错误。

　　把菲儿交给被吓得还有些颤巍巍的姨父母带走，看看一直在一边发呆的靓影：“一起下楼回家吧。”
　　“宇春，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面对所有的指责，笔畅的逼问，也不愿说出的原因？”靓影眼圈已经红了：“你的心思那么深，谁能看出来？你是为了所有人好，又有谁知道？”
　　我不想看靓影此时脸上近乎悲悯的神情，转过身，盯着脚下的校园发呆。

　　“你知道么，在我的心目中，你和笔畅就像两个天使。”靓影有些伤感的说。
　　笔畅当之无愧的是天使，至于我，想到那天笔畅悲伤憔悴到心碎的脸，我是恶魔才对吧。
　　我仍然是背对着靓影，靓影没有看见我自我厌恶的表情，继续说：“我曾经想就这样守在你们俩身边。守护着你们，看你们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样子。看你们一起走到成功，分享你们的喜悦与伤心。我从没想过会有今天的情景。我知道，如果我走了，你和笔畅都会哭。但是你们自己分开，却谁也不会哭。只会倔强的忍住泪水，好像这样才叫做坚强。”

　　她顿了顿：“宇春，既然你们都不哭，就让我替你们哭吧。”
　　靓影把头贴在我的背上，轻声啜泣。泪水的温度和她的颤抖透过T恤传到我的背上，我的心也跟着尖锐地疼起来。
　　我低着头，垂下眼帘，沉默。
　　靓影，我和笔畅曾经无言地约定，要把温暖和快乐带进你的每一天。可是，我们没有兑现这个诺言，反而让你为我们悲伤难过。

　　笔畅，我真的做错了吗？不过是换个方式守护你，就真的错到天怒人怨了么？

　　菲儿没有多久又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完全忘了曾经自杀的阴影。只不过她开始喜欢缠着我，要我说出我深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她帮我安排了许多肥皂剧的情节，来解释我和那个人的恋情不容于世的原因。婚外情，师生恋，姐弟恋等等，五花八门。
　　可是，菲儿，还有一种恋情是想象力丰富的你也没有想到的，那就是同性之间的爱情。
　　直到我打点行李逃到川音，才摆脱了菲儿层出不穷的幻想故事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