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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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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畅,看星星也要注意脚下,你刚才差点掉进下水道。”
“宇春,你说这些已经亿万年的星星看了人们多少生生世世,不知道它们看见的我们俩的以前是什么样。”
“看见我们俩啊,它们会说,‘咦,那两个天才又遇见彼此了,她们还是像上辈子那样默契,那样...’”
“...那样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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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第二天是返校日。
噩梦一样的高考终于过去,大家都如释重负的露出笑容,唯独我感觉不到那份轻松的快乐。
刚跨进校门,易慧就满脸怒气地向我冲过来,结果因止步不住而撞上了我,我被撞得退了好几步。
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质量以及重力加速度,我这么瘦,想把我撞飞啊。我揉着肩膀,心中嘀咕。
“李宇春,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在电话里对笔畅说了什么?”易慧一激动嗓门就很大,招致大家侧目。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这句问话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笔畅前天晚上喝了很多白酒,结果喝到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洗胃。因为接受治疗,第二天的高考也没能去参加!”
我彻底呆住。
“我昨晚打电话去问她高考考得怎样,才从她父母那里知道!她父母还在问我知不知道原因,为什么一向很乖的笔畅会跑去喝那么多酒。我回答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前晚我和笔畅通电话结束时,她说她会打电话给你。”易慧猛地推搡了我一把,我被推得又退了几步,已经退到了学校大门外。“你前晚后来究竟对她说了什么?让她那样伤心。你说,你说!”
林丽冲来拦在了我们之间,对易慧怒喝:“易慧,你不要太过分。宇春和笔畅一向只是普通同学得关系。就算通了电话,也不会影响到笔畅什么。没凭没据的,为什么要骂宇春?还动手?”
靓影也走到我身后,温和的说:“易慧,有话好好说,别发火。”
我却向后退了几步,抱着头蹲了下来。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了,我的心好疼,你们能不能安静下来,让我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易慧隔着林丽,仍在指着我大喊:“果然是你对不对?笔畅现在肯定是要复读了。李宇春,你毁了笔畅整个高三,你毁了她一年!”
一年吗,如果我真的只是毁了她一年的辛苦努力,那就好了。
突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打开手机,是笔畅的短信:
“明天下午坐飞机到成都。三点钟,老地方不见不散。”
典型的笔式语言风格,简练明确,不多一字。再也没有了以往会对我才有的唠叨。
老地方是指雪夜跳街舞时所在的那个公园。那是过去我和笔畅每次碰头的必约地点。
当我走进公园的中央广场时,广场上正有许多放了暑假的小孩在嬉戏打闹。还有一些情侣在绕着喷水池散步。所以我一眼就看见了热闹人群里静静地坐在喷水池旁的笔畅。她脸色苍白,明显消瘦了的肩膀顶着一个大大的黑T恤,正盯着喷泉发呆。
我走到她身前停下,心疼的看着她手上还青淤着的打点滴的针口:“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就坐飞机跑过来了。你现在应该在家休息。”
“因为不找一个人要到一句话,我无法安心休息。”笔畅淡淡的笑容里全是无奈。
明白这个人是指我,却不明白她想要的这句话是什么。我只有静静地等她的下文。
“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无须那么愤怒。我应该知道你一直是什么样的人。宇春,你明明有个自由的灵魂,天性不喜欢任何束缚。却偏偏喜欢什么责任都要背负,所有人的的情绪都要考虑。所以,你会为你父母妥协,我原本也不该意外。”笔畅的声音越说越低,到这儿几乎听不见了。她突然对我展颜一笑,提高了声调:“我曾经很想帮你挣开这些,让你能真正的自由飞翔。没想到我却是被选择成牺牲掉的那个。”
笔畅,我知道你一直以来的努力。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自私地挣开这一切,放任自己自由。所以,不要让我的犹疑再束缚住了你,不要再管我了,就请你代我,自由的飞翔吧。
“和上次回来一样,这次我们也是隔了一个月才见面。上次你一见面就给我了个大大的拥抱,这次却一直站得离我那么远。”笔畅笑着摇了摇头:“放心,酒精中毒过的人哪怕闻到一点酒味都会吐,我没喝酒,不会发酒疯。你可以不必站那么远了。”
“笔畅,你一直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的人。你不该去喝酒,还耽误了考试。”我一想到醉酒事件就心痛。
“因为一时情绪失控,也因为已经无所谓是否考上了。”她叹气,“我所有的志愿填得都是中央音乐学院。”
她停下来,仰头看着我,笑了:“我要复读一年,明年来川音陪你。”
“你不可以为我放弃这么多!”原来是这样,我真的是罪魁祸首。
“那你要我怎么办?真的让我们俩天南地北,然后像所有曾经的好友那样,起初还会电话或通信,渐渐地就会淡忘对方,直至彻底断了联系?”笔畅动怒了。
笔畅,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坚持?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笔畅,你不能这么任性。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会给我多大压力?你放弃央音,你复读一年,都要让我负责,都将是我的愧疚!”
笔畅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绝没有想到我会是这样地反应。她一定以为告诉我她的决定后,我会感动得开心地抱着她大笑吧。
确实,我被感动了。但是,那些深深地感动都化作千万根细细的针头,刺得我的心脏一阵阵锐痛,毫无开心可言。
笔畅终于回过了神,大笑着点头:“好。好。不愧是李宇春,精明地算计得失。我竟然会崇拜这种理智与冷静,我早该诅咒它们才对。你讨厌麻烦,你和所有人都冷淡疏离,我凭什么可以认为自己会例外?在你冷酷地对待赵静宜时,我就该想到如果我有天惹到你,你也会这样冷酷地待我!”
笔畅,愤怒的时候也不可以口不择言。我可以忍受你任何指责和侮辱,却无法原谅你对我那天表现的质疑。那天是我唯一一次认真的守护一个人,不惜在人前暴露自己也很厌恶的自己阴暗的一面。所有人之中,只有你没资格指责我那天的言行。
事后想来,那时我们真的还是孩子,偏偏自认成熟。明明都有着稚气和莽撞,却骄傲地相信着自己的聪明和能力,坚持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不懂得转圜和妥协,所以都给对方带来了伤害。
说到底,你我都是被自小环绕在身边的赞扬和肯定宠坏了的小孩。
我的心冷了下来,最后一点犹豫也不复存在:“现在认清我也不迟啊。笔畅,既然我们彼此这样讨厌,就不如不见了吧。”
我转过身,径直走开。
“李宇春,你回来!”身后的笔畅大喊,整个广场上的人都转过头看她。
只有我没有转头,独自扬长而去。
很远的后来,你对我说,我的所作所为,你都可以原谅,就是无法原谅我这天的举动。你无法相信,我的真的能那么狠心,丢下卑微乞怜的你,孤单无助的坐在那儿。甚至连个回顾都不肯给,就这样绝然地走出你的视线。
你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怕看见那样的你,更怕你看见我的表情。
一年之后,在大学图书馆里偶然看见的一首泰戈尔的诗,让我因为又想到了这一天而泪盈于睫: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到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
笔畅,直到看完这首诗,我才落下了早该给你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