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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5.真真假假 片片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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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残骸慢悠悠的飘落,在风中荡漾波折,一如烧灼的页纸,又似流荡的水墨,它们坠至地面,激起黑白分明的浪花朵朵
人怔着,不举动,也不藏躲,都钉在地上,任由蚀流浇染,披上黑白的粉墨
这么大一座桥啊,就这般在肃穆中融堕
“……”
目睹这般绝色,脑中还能剩下什么?人们披着各自的外衣,默然回归各自的居所
柏乐通也不例外
他想说些什么,也想做些什么,可胜利的喜悦被震撼裹挟着,只余下目瞪口呆的面色
一进门,就迎来了姚羽琼的欢呼:
“柏乐通!你上电视了!”
她一把抱住他,全然不顾柏乐通一身墨色,接着又叫着:“走走走跟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你真幸运,能亲眼见到那么壮观的景色!”便不由分说的将他拽进屋里,等关好门,却又变了面色
“告诉我,”她低沉的问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啊,什么?”
“别装傻,我知道你们都在瞒着我做些什么,你,院长,还有宋阳,你们都有东西瞒着我,阿特拉斯的坍塌跟你们都有关,对吧。”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着,而柏乐通的关注点却完全在另一处
“宋阳?”柏乐通正琢磨着该要如何回答才能不违背院长的委托,突然听到宋阳这个名字,吓了个一激灵
宋阳?他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羽琼,羽琼,你先冷静下,先回答我个问题好吗?”
姚羽琼本来要继续质询,可看到柏乐通突然凝重的面色,于是也跟着收心敛性
“问题?什么问题?”
“你说宋阳,他跟这些有什么关系?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哦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不久前你第一次请假吗?你要我帮忙替个班,你出门前不久,我就看到宋阳整装待发的出门了,他走的比你早,但等你回来了我也没看到他,这时候我其实还没起疑心,只当是凑巧,毕竟他时不时就会大早上出门,而你则是百年难得一遇,”
柏乐通耐心的听着,不打算开口,担心打断她的思路,在听着的时候,一个想法也慢慢的在他脑中成型,但是还需要时间
“但是后边你出去的勤了,而他也开始不固定,有时候在你之前,有时候又在你之后,就昨天,我听见你拜托他顶个班,他答应下来,但当我在三楼看护病人时不经意间的朝窗外瞧了一眼,却看见他明晃晃的走出大门,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回来,嗯……我记得是桥塌前的半小时,他兴致盎然的回来了,又一反常态的坐我旁边看电视,他从来不看电视的,还时不时说着什么有好事要发生了的话,然后就真的有事发生了。”
“当看到那话应验的那一刻,我立马就想明白很多事情,那些看似不关联的事情,是不是私下里暗含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于是我就疑心你,院长,跟宋阳三个人有什么瞒着我,好了我把我的推断说完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事情了。”
够了,很明显,他被跟踪了,这毋庸置疑
柏乐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来姚羽琼不明所以的目光,但看到他严肃的神情,还是乖乖照做了,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之中了
柏乐通抽出一张纸,嘴里说着:“刚刚你分别说了怀疑我们三个人的理由,但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我问的明明是,你对我们三个知道什么,而你说的不过是一些无厘头的推测。”
手上却写着东西给她看:
我被跟踪了,是宋阳,他可能在门外偷听,配合我
她看了这些字,于是嘴上也跟着应和:“这怎么能算无厘头呢?这是我经由大脑思考与现实结合而得出的非常准确的推测!”
柏乐通继续写:
现在我们出门,转移到院长室
姚羽琼点了点头,跟着柏乐通起身,由于刚刚热情拥抱的关系,现在她也被染成了墨人
他们边说着话,边朝门走去
门推开,果然看到了那个人
“啊,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柏乐通“略带意外”的说,“我正想着要谢谢你替我顶班呢。”
“我刚刚在忙着筹备欢迎会,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宋阳笑眯眯的说,丝毫不感到尴尬,“你上电视了,这可是个大事情,待会你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都发生了些什么。”
“当然,你先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好,那我继续准备去了。”宋阳哼着歌就走了,全然一幅志在必得的神情
待宋阳离开,柏乐通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他俩一边提防着可能的跟踪,一边朝院长室挪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这里,他记得桌子底下有个秘密通道,他打算带着姚羽琼从那里逃离
可是推开门,却看到了他的面孔,宋阳站在门口,一脸邪笑的盯着他们
“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就没办法了。”柏乐通心一横,一拳把宋阳打的连连退到屋里,又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柏乐通一边对姚羽琼叫着“关上门”,一边扑上去就是对宋阳一通五花大绑
“你还挺能打的嘛。”姚羽琼惊讶的说
“我的格斗能力很一般,要是正式打起来,我不一定打得过他,但是他松懈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动手,而他又没反应过来我的突袭,所以才落了下风,”柏乐通看着宋阳恼怒到扭曲的表情,叹了口气,“倒不如说是我运气好,碰上了一个格斗意识和能力都与我差不多的人吧。”
待将宋阳的嘴堵上,眼蒙上,柏乐通才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撩开窗帘,看到四处闪起的红蓝光,倒抽了一口凉气,又将窗帘拉上
“接下来,就祈祷我们能打开那个通道吧。”柏乐通定了定神,朝办公桌走去,在下方的空档里,他按来按去,终于推进去一个东西,他熟练的松开力量,一个小木格弹了出来,格子抽开,里边是一个形状别致的钥匙孔,看到这钥匙孔,柏乐通犯了难
虽然他有一定的撬锁技能,但是他没有接触过这种锁,而且手里也没有工具,就算有,他也不太可能能在短时间打开它
“怎么了?”看到柏乐通皱起眉头,姚羽琼凑过来
“啊!是这个,我知道这个锁,院长教过我的,像这样,”她说着拔出头发上的鸢尾花发簪,将茎叶的一头插进去,然后左右来回转了几转,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解开,她又将发簪拔出来,插回了头上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地面一节节的下陷,显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
“他怎么办?”
柏乐通抬起头,看那个像蛆一样扭动的家伙,想着要把他也带上,但这时传来礼貌的敲门声,所以只得作罢,他跟姚羽琼一块逃下去,撞门声传来的时候,他们已拉下墙上负责控制的开关,来路关闭,他们陷入一片黑暗。
为了防止被听到声响,他们小心翼翼的在沉默中走了一段,待警笛的喧嚣已经模糊成黯淡的灰影,他们才终于开口说话
姚羽琼的声音悠悠传来:“现在你可以解释了吧,刚才的那一切究竟都是些什么。”
柏乐通于是开口,将从与院长相遇起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不过那些巧合还有什么心理活动就没必要了,当然,他也没有暴露吉黎和洛秋的存在。
听完,姚羽琼并没有显露出他意料中的惊讶,同样悠扬的语调传来,仿佛这一切她早有知晓:“所以说,我们是在反抗他们。”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我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你们在瞒着我什么,但是苦于一直找不到线索,就不了了之了,而现在事实摆在我面前,真是想不相信都难啊。”
“是啊,在那天以前,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实。”
沉默了一会,她又开口问道,与上次不同,这次话语中带了些许悲伤:“提莫修斯,它完蛋了吗?”
“………我不知道,以往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及这次的阵仗,但医院也被围的水泄不通,那次是院长出面摆平的,”她顿了顿,继续说,
“那时候,她还是一头黑发,脸上闪着生命的光泽,远不像现在这般苍老,这么多年来,原来一直都是这种事情在困扰着她啊。”
“但是,”并没有陶醉在在回忆中,姚羽琼又换了话头,“不论提莫修斯下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再回归那种生活方式了吧。”
“是啊……”柏乐通悲伤的意识到,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可能欣赏桌边的夕阳了,尽管那是虚假的,可它带来的恬适是切实的
“那就走吧!”
“你……”柏乐通对她的接受能力感到十分惊奇,“这么快就做好准备了?”
“是啊,毕竟我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预感了。”
“而且,我曾暗自发誓过,我要爱的热烈,活的灿烂,我要连带着院长为我们耗费的那份生命力一起,活出两人份的天籁。”尽管一片漆黑,柏乐通还是感觉自己看到了她的笑,那是一如既往的,灿烂的,饱含生命力的笑,这笑宛如一片光,照亮了整个漆黑的隧道,指引着他们走向目的地,一直支撑到他们快到出口的时候,遥远的彼方终于亮起实质性的光芒
“是谁?”那亮点发声,声音幽邃,在隧洞内不停的回响,即便被扭曲震荡也可清晰辨认来人的语调
那是个年轻女孩的音色
“站住不要动,不然我就要拉铃了。”
“芒种,”柏乐通说,“李尚芳。”
“啊,是李院长的朋友,请来吧。”然后她便不做声响
“前边是什么地方?”姚羽琼问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就这样一路向前,直到整个视野都充满炽盛的光芒,柏乐通稍微遮了遮眼,以适应骤起的光亮,然后视野开阔起来,他们算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在环境之前,柏乐通先注意到那守在门口的人,她身量不高,穿着宽松的黑色修女服,只有脸露出来,脖上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银灰色十字架
那脸稚气未脱,想来年纪不大,她恭顺的低着头,却悄咪咪的抬起眼来看他们
她有着一双琥珀色的明亮眼眸,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连忙将头低下去,小声但清楚的说:“我已经通知了,院长很快就会到。”
“李院长吗?”
“不,是谭院长,李院长不久前离开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姚羽琼友善的俯下身子问她,“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我叫洛可可?艾妮斯,你可以叫我艾妮斯,这里是卡南斯修道院。”艾妮斯说完又低下头,随即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抬起头看他们
“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嗯?当然可以。”姚羽琼饶有兴趣的回答
“你们说,什么是爱呢?”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看到那双眼如同琉璃一般发出流光溢彩的芒
“爱?”姚羽琼蹲下来看她,“这是个很丰富的字啊,你要问哪个方面呢?”
“所有方面,对人的各种爱,对物的各种爱,对世界的各种爱,对一切的各种爱,我都想知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怎么样?柏乐通,你怎么想?”姚羽琼仰视着他,笑眯眯的问道
“这…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心情去回答。”
“好吧,那这就是送给我的问题啦。”姚羽琼笑着站起来,“但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时间了,你看,有人来了。”
柏乐通本在观察青苔处处的石板地面,古朴坚固的灰色高墙,高大苍老,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还有不远处那座高大的教堂,但当听到那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也收回了自己的心绪和目光
那人也是一身只露出脸的黑色修女服,颈上的十字架闪出银白色的光辉,脸上尽是苍老的皱纹,面容很是平静,她有一双淡灰色的眼,目光镇静而深邃,不轻易为外物而荡漾,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她朝他们快步走来。
“艾妮斯,你可以走了。”
艾妮斯顺从的应了一声,但仍看着姚羽琼,并没有立马就走
“我向你保证,在离开前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的。”
艾妮斯默默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好了,你们跟我来。”她带着他们穿过门,走过廊,越过嬉戏打闹的欢笑、丛生蔓延的花草、还有啾啾啼鸣的雀鸟,最终来到了一间装饰简单的住所。
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一扇窗,还有挂在正对面的一个银白色大钟,这就是屋子的全部,刚踏进去,在这静滞的空气中,可以隐约嗅到一种潮湿的馨香
“你应该跟着接头人一起离开,而不是回到这里来。”谭院长以诘责的语调开启了对话
接头人!该死!他忘了吉黎!吉黎他去哪了?事情结束后,他一直都没来找自己,难道他也沉浸在了那种震撼中,或者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里?!难道他被抓了?
“其实,在结束后我没找到我的接头人。”
“····”听到这话,谭院长陷入了沉默中,她喃喃着“原来问题出在这了”便缓缓走向桌子,她拉开抽屉,然后拿出一把手枪,走过来递给柏乐通,“拿着吧,兴许你会用到。”
她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姚羽琼也注意到了这点,于是在柏乐通接过枪的空当里,她连忙发话:“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谭院长转过来看向她,“其实,修道院很缺教师。”
“有什么是我能为正在发生的这件事贡献的吗?”
“很遗憾。”
“好吧,”姚羽琼无奈的摆了摆手,随后将那个鸢尾花发簪摘了下来,“那你就拿着这个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再用到呢。”
柏乐通接过发簪,然后目送着她离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她加入进来啊。”谭院长叹了口气,“可惜,尚芳拜托了我们同一件事,不是吗?”
“是啊,李院长并不希望她参与进来。”
“即便我们正在做的是正确的,即便她可能因此而一去不复返了。”
“你是说,院长?”
“是啊,毕竟不像十年前的小打小闹,这次她要面对的,可是真正的怒火滔天。”
“那家医院也完了吗?”
“完了。”
“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还是有的,只是这样一来,我就要做正确的事了。”
“?”听到这异样的语气,柏乐通诧异的抬起头看她,但她却不予回应,而是换了个话题,“这并不是你的联络点,这只是一个藏身处,所以我并不清楚你接下来的任务,我不清楚目前的形势,所以也不会妄自给建议,但是你要出门的话,我建议你先伪装起来,你的形象特征太明显,而外边无疑已经张贴了你的通缉像。”
“我没来得及接受这样的训练,所以这就需要您的帮忙了。”
她点了点头,说:“跟我来。”
谭院长带着他来到衣帽间,任他坐下,接着给他涂上各种妆,待打扮完毕,他的一头银发已经被染的漆黑,而白皙的面容也变成古铜的色调了,接着她挑出一套陈妍曦那样的侦探衣,留出空间来任柏乐通穿上,这打扮便完成了。
“谢谢,请问我怎么离开这里?”
“我带你去那条隧洞,那是通往一个公寓的路。”
就这样,他走到那里,穿过那条隧洞,去到了那个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