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耶耶》斩影321

169、84.通天大桥倒下来 “居然

　　“居然是你？！”他没意料到自己的声音竟是这样的尖利
　　而他刚叫出来，吉黎立马做出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捂住他的嘴，拉着他来到一个小巷子里，因了那突发情况，警卫被折腾的自顾不暇，自然无法顾及这些小巷子，所以他们就趁势钻了进去，走到巷子的尽头，吉黎打了个响指，一道墙凭空而起，来路就这般被封死，他又在一侧墙面上敲了敲，似是在确认什么事情，待一切完毕，他才松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静静的看完这一切的柏乐通
　　“没想到是你啊。”吉黎笑着拍了拍柏乐通的肩膀，“什么时候加入的？我没听到过有关你的事情。”
　　“其实我是前天被指派的。”
　　“指派？”吉黎沉思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的说，“哦！我都忘了你是从‘学校’里出来的了。”
　　“随叫随到的微芒，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
　　“我倒更喜欢称之为火种，我们都是被播撒下的火种不是吗？”
　　“火种……”柏乐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曾在陈妍曦口中也听到过这个词语，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在这两次之间的时日中，他们这些学校的杰作向来只有微芒这一个称呼
　　吉黎和陈妍曦，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柏乐通想提出这个问题，或者单纯说出陈妍曦的名字，以此来观察吉黎的反应，但他意识到当前的处境，很明显，他正处在某个环环相扣的谋划之中，每个环节都有着其特殊的重要性，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不急不缓的你问我答的处境，所以柏乐通收住思路，转变了话头：“我要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吉黎露出赞赏的神情，他轻轻一敲，墙面竟显出一条条裂缝：“是‘我们’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墙坍塌出一个不小的洞
　　“先进去吧。”吉黎说着钻了进去，柏乐通也跟着钻了进去，他后脚刚才进来，身后就传来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扭头看去，竟是一个巨大的磨盘，由一个人推着，长发及腰
　　“去楼上。”她甩给他们一句话，然后便钻进巷子里，在那面把磨盘转挡住了洞，他注意到那人穿着警卫的服装，在跳出之前还把帽子抛了出去
　　他刚想发问，转身便看到地上被剥的精光，五花大绑的男人，他被蒙着眼堵着嘴，透过布传来细微到不可闻的呜咽，却被外界的喧闹完美的盖过
　　吉黎则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径直走向朝上的阶梯，柏乐通也不再多想，连忙跟了上去，一层一层又一层，最终在顶层楼梯井前停下了脚步。
　　吉黎低头看了手上的表，说了句：“还有半小时。”于是便抬起头看向柏乐通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得先把任务告诉你。”他说着靠墙做下，柏乐通也默默的坐到他身边。
　　“我们的任务是搞点动静出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要尽可能的不伤及任何人的性命，也尽量不要损坏任何人的财物，即便他们主动提供，我们也不能轻易使用。”
　　“赤手空拳的敢死队对吧？这个我熟。”在学校濒临崩落的时候他就干得这个，跟洛秋还有好多同伴一起，可惜被一网打尽后都四散而去，如今那一伙里只剩下他跟洛秋了，而洛秋……柏乐通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失望居然如此根深蒂固，他摇摇头，驱散这个令人不快的想法，这极快的一瞬后，他又朝吉黎发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在几栋楼远的一户人家那里存放了烟花，我打算在楼顶点燃它们，遥控苍蝇已经够他们受的了，要是在来点声响和火光，他们肯定什么都顾不上了。”吉黎说完，也向柏乐通征求了意见，“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我可是好久没见过烟花了啊。”柏乐通兴奋的说，在那片遥远记忆中他曾见过空中绽放的火花，他很高兴能见到从前的事物，兴奋过后他又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同样的点着东西，他有过类似的经验，尽管不光彩，但终归是有的，要造个引人注目的阵仗
　　“你打算怎么安置它们？打算怎么点着它们？”
　　“我打算把它们聚在一块点，这样不仅有烟花，说不定还能有爆炸。”
　　聚在一块的时间太短了，而且目标明确，他们很快就能排查出来，而这短暂的一瞬之后他们就束手无策了，不，不能一块点
　　柏乐通止住思绪，把注意力转到环境上，与刚开始的喧闹嘈杂相比，外边已经安静了很多，他们在慢慢缓过来，发生了那样一件事他们应该会更警觉，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要是这时他遇上那个警员，估计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按倒在地乃至直接射杀
　　要调动他们的注意，并不需要太大的响动，一丝轻响，一抹火花，他们会像兔子一样跳起来的。
　　这么一来，分开放置会更合适，这边一点，那边一下，不仅能迷的他们晕头转向，还能营造出千军万马的阵仗
　　没错，就这么办
　　柏乐通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吉黎听完后连连赞叹，同时还不忘看表，指针已走完五个大刻度，正在朝6点位置进发，快开始了
　　“待会你会听到巨大的钟声，那就是信号，我们要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的空档爬上去，跳着屋顶去我存烟花的地方，我先上，你跟着我，一定要快，他们已经有了预期，我不确定他们会多快回过神来。”
　　“嗯。”
　　“准备好了，10，9，8，7，6，5，4，3，2，1。”话音刚落，柏乐通就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的回响，声势之大，空气也跟着震荡，他看到四面墙壁都无法自制的抖动着，大片的灰白尘埃洋洋洒洒的飞舞起来，待他从耳膜的震颤中回神，吉黎已爬了一半，还在一刻不停的朝上攀爬，柏乐通连忙跳起来抓住墙上的梯，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好不容易爬上去，由不得他欣赏风景，也不任他多行喘息，吉黎已马不停蹄的跑到边缘，一鼓作气正要跳过去，他也勉力跟从，不曾想过失足跌倒的后果，也未考虑坠下高楼的结局，就这样一栋一栋的跳着，眼看要到达目的地，一条红线乍然响起，凄厉的呼啸声将他们二人割离，柏乐通测滚到一边，闪过紧跟着骤起的数十条红线还有咆哮着擦过的死棘，他躲下梯井，这才有机会喘口气
　　“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柏乐通飞速思考着，“即便过了这么久，‘秩序’的适应力还是不容小觑啊。”
　　楼顶暂时是行不通了，即便拿到烟花也无济于事，他们会在对面的楼上将一把把枪架起，那般密不透风的监视网，连一跟头发丝都爬不过去
　　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若是自己不露头，他们就会来这栋楼里排查，一直在这呆着绝不是办法，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自己，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挨家挨户的敲门了
　　绝不能坐以待毙，可是有什么办法？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他已然被困在这里
　　“这里有可以信任的人吗？”柏乐通突然想到这里，随后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首先他不能挨家挨户的敲门问，不说他们会不会开门，即便得到了回应又有什么意义？他没有任何手段来验证对方是否真的可信
　　其次既然有他们的内应，也肯定会有“秩序”的谍影，这般大张旗鼓的暴露自己，无疑是加速灭亡的行径
　　最后，吉黎特地嘱托过他，非到紧要关头绝不能打扰任何居民，即便他们主动提供也要三思而后行，而什么是紧要关头？他的安危绝不是，威胁到任务的才是，他是否被抓到不会影响到计划的进行，因为还有吉黎在那里
　　经过一番思索，柏乐通得出了结论：他必死无疑
　　他倒是并不意外，对于这样一个结局，他早就有过心理预期，在决心与“秩序”唱反调的那一刻，他便认定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是一个庞大的不能再庞大的任务，无数的人为此而献出生命，他又凭什么能活下来呢？他不聪明，也不机灵，各方面都趋于平庸，只有一股永恒不灭的好奇心，而这并不能让他在生死关头变得特别起来，在被折磨的那段时间里他就认清了这个事实，在那些实验人眼里，他的价值与白鼠无异
　　他可以死，他也乐得因此而死，但是他不愿再回到福尔马林的缸子里去，所以他要想办法保证自己在被抓到的那刻死去
　　想到这里，柏乐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朝楼下去，可刚踏下一节台阶，他就听到门吱呀作响的声音，他急忙闪过身，可还是慢了一步，黑漆的枪口已经将他锁定，可是没有扣下扳机
　　“举起手来。”是一个冷酷的男性声音，柏乐通遵从了接下来的指示，慢慢的靠过去，表面温顺，心里却在打着鬼主意，等靠到足够近，他就来个突然袭击，要不夺到枪，以此为筹码跟他或者守卫对峙，要不激起他的怒火，从而在炽烈的枪口下结束生命
　　然而两样他都没能达成，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对方识破了意图，在对方的突然袭击下被按倒在地，柏乐通心灰意冷，为着小白鼠的未来而满心悲戚，可身后传来的话语却重新点燃了他的生命力
　　“是朋友。”
　　嗯，现在他还有的选吗？
　　感受到压力的消失，柏乐通慢慢爬了起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壮硕的光头大汉，右眼被竖着砍伤，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左眼睁着，内有一颗深棕色的瞳仁，身着紧致的白色无袖背心，下身一条深棕色的半截短裤。
　　枪已放下，他叉手立着，眼中闪着警惕的光
　　“你要做什么？”对着这一只威严的目光，柏乐通实在是撒不起谎，他只得道出实情来，静待对方的裁决
　　“准备去死。”
　　“哼，”他冷冷的笑了一声，“死，怎么都容易，如何活下去，这才是个难题。”
　　现在是非此不可的时候吗？他不确定，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路可走
　　“你，”他试探着发问，“愿意帮我吗？”
　　大块头如愿以偿的笑了笑，说：“就等你这句话呢。”
　　接着柏乐通将可以说的大概形势透露给了他，大块头听完后，还没来得及多想，外边就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男人飞速向身旁的一柜一指，同时大声咳了几声以掩盖柜门开启的吱呀声，柏乐通便成功的躲了进去，门关的很严实，眼前一片漆黑
　　他还没待稳当，就感受到脚下的地面有轻微的震动，在男人宏大的音嗓下，他隐约听到微弱的敲击声
　　突然，脚下一空，他掉了下去，摔在另一个健硕的怀抱中，头顶传来男人恼怒的叫喊声：“那你们自己看！”
　　“我说了多少遍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还他妈的非得开，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就允许你们肆意侵犯公民权利吗？我会上诉的。”
　　“现在给老子滚！”在一声愤怒的摔门后，头顶终于安静下来，没一会，天花板打开，那个大块头伸出手，用不容置疑的语调命令他
　　“上来。”他拉住那只手，同时感受到牵拉和抬升两种力，这他才意识到身下有人托着自己，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样貌，就被连扯带拉的拽了上去——他在想应对策略，实在无法顾及周遭的环境，既然他们可以信任，那他自然放心的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多亏了刚刚那喘息的间隙，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所以当大块头问起的时候，他回答的没有一丝犹疑
　　“要怎么做？”
　　“我们需要屋顶，而现在他们控制了屋顶，所以要把它夺回来，占据对面的制高地，即便没能成功，我们也算是为着吸引注意尽了全力，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到对面去？”
　　“那你的同伴呢？”
　　“他们有好多种方法，我不确定他们要走哪条路，只希望他们能留在这边，这样我们好两边呼应，你有没有办法把消息传过去？”
　　“我尽力，就在隔壁的楼对吧？”
　　“嗯。”柏乐通没多说话，有意留出时间供他思索
　　男人站起来，朝铺的整洁的床走去，他掀开床板，在库存里挑了又挑，边挑还边问
　　“会用枪吗？”
　　“只用过手枪。”
　　“可以杀人吗？”
　　“最好只是击伤。”
　　“哼，还是一如既往。”男人系上皮带，将另一把枪别在腰上，拿出几个银灰色的小罐子朝柏乐通晃了晃
　　“认识吗？”
　　“烟雾弹，还有催泪瓦斯。”
　　“拿上那把枪，”他甩给柏乐通一个皮带，柏乐通照他的样子系上，也拿了几个罐子，跟着男人到了楼下
　　“3，2，1”将门一脚踹开，紧跟着把它们投出去，然后冲进烟雾中，一阵噼里啪啦嗖嗖嗖的轰响，柏乐通很幸运，只受了点擦伤，男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右臂被狙击枪打中，小臂险些整个掉下来
　　这般伤势，男人却一声不吭，他示意柏乐通前进，自己则倒在角落里为自己包扎伤口
　　现在没时间悲伤，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而且有的房间还有守卫驻扎，多磨蹭一秒都会使被抓到的几率无限增大
　　但柏乐通还是多看了男人一眼，然后才猛地朝楼上冲去
　　……
　　躲啊躲逃啊逃，这样跌跌撞撞，要去往什么地方？
　　无数扇门打开，无数双手伸出来，有的要挠抓，有的在扯拉，有的行推搡，把他往上抬去，又将追兵一个个按下，死人了吗？他不知道，他听到枪响，他听到哀嚎，他听到碰撞，他听到吼叫，涡流自下而上的席卷而来，将门冲开，把他推到了最高点上
　　他冲上屋顶
　　天空，自此刻开朗
　　千万双眼同时在他身上凝结，百万条线一齐于他眉心聚焦，雨不曾下，却未有一丝喧嚣
　　声音呢？飞烟呢？尘世的一切踪影，都去哪里了呢？
　　只剩他一人动着
　　他要想什么？他要做什么？你在那最高点睥睨众生的时侯，心中究竟还留有什么？
　　他抬起枪来，对准自己眼侧，又将枪口调转，朝着无垠的天空直射
　　“砰！”凄厉的枪响震荡开来，打破所有生灵的枷锁
　　正对面，朵朵流光腾起，欢呼着绽放颜色
　　紧接着，笼罩着的一大片桥的黯影，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用着这双眼，他看见
　　桥，崩解了

作者有话说

　　又摆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