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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83.阿特拉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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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乐通从梦中惊醒,“几点了!”他扭头看墙上的钟表,天亮了,时针恰好指到12,他懊丧的跳下床,急急忙忙梳洗完毕便冲了出去。
今天便是预定的日子了,他本打算用整整一天来寻找事件的发生地,既然她说“现在的你不需要知道更多”,那他只需要根据这一条讯息来行动就行,而他的行动就是要搞清楚这件事究竟会发生在哪里。
今天凑巧没有他的排班,所以他不用担心迟到,也无需为什么预留精力,这也是她的安排吗?
他为什么这么会把这么多东西安她身上,难道就因为她顶着路德·里斯悌尔的脸吗?
算了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是十二点,他已经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了,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虽然他非常想要搞明白这个问题,但是迄今为止,他对此没有任何的头绪。
那就先从表意上推测吧,这段话里有两个要点,一是桥,二是倒下来,这么一看,事件的中心应该是桥一类的东西,这附近有什么桥吗?
柏乐通试着搜寻了一下附近的相关建筑,然后便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一个桥都不知道,不仅如此,他可悲的发现,在这里待了两年,他居然根本不知道这内环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或者非常热门的旅游景点,也对医院附近的热门建筑一无所知。
“我的妈呀,”他忍不住感叹道,“这两年我都活了个什么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伸向一侧的裤兜,摸到几张纸币,拿出来,一一清点完毕,确定其完全够今天的开销,便调转方向朝不远处的小吃街走去。
姚羽琼曾拽着他去过那里几次,所以他对这里还算熟悉——起码知道它在哪。
接下来就只要拾起中环的流浪经验就行了,买点东西,借此打听情报,正好他还没吃饭,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请问这个怎么卖···那来一份。”
这样要了个类似卷饼的东西,在大爷制作的空当,柏乐通趁机跟他聊了聊
“我听说这区有个挺有意思的地方····”他装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模样,率先打开了话匣,然后他又作出绞尽脑汁的样子,“叫啥来着···”
“你说的是阿特拉斯大桥吧。”大爷说着将面团平整的糊成一个圆,又磕了一个鸡蛋,倒在上边,再摊开
“啊对对对,就是阿特拉斯大桥!这名字实在是难记。”
“这个桥他,不完全在夏区,”说到这,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加肠吗?”
“加。”柏乐通这么回答,大爷才继续说道:
“准确的说,它是名为天桥的大桥的一部分,这天桥有四个端点和一个中心,中心自然不用说,就坐落在核心,这四个端点各坐落在四个大区的中央,点和点,点和心之间各由高桥相连,而在夏区的这部分,就叫阿特拉斯,而在其他区的部分便变了名字,春区的叫昆仑,冬区的叫尤克特拉希尔,秋区的叫赫里奥波里斯。”
啊,他想起来了,在流浪的那些时日里,他确实有在楼房的间隙里看见一条非常高的路,他没找到上去的方法,只知道它比所有楼都要高,现在想来,这就是大爷口中的桥吧。
“看你这样子,是不清楚近来的形势吧。”
“欸?形势?最近有发生什么吗?”柏乐通再次感觉到了闭目塞听的危害,暗自下定决心,等这一切结束后一定要打破与世隔绝的状态
“有传言说有恐怖分子在那里活动,也有人声称自己曾在夜幕下在那看见飞荡的黑影,还有人扬言说天罚即将降临,不管是真是假,那里的警备力量确实在大幅增加,有很多人因为靠的太近还忘带身份证明被拘留了,”大爷说着将煎饼一点点铲起来,将两边各向中间折,刷了酱,放上几片看上去很脆的东西,再对折,然后将它横向切断,横向一折,装进撑好的纸袋子里,又拽下来一个塑料袋,将成品放进去,又抬起头看了柏乐通一眼,止住了话匣,“总而言之,那里不太平。”
“你该走了。”大爷把东西递给他,用眼神朝他示意背后有人,待柏乐通接住袋子,便不再看他。
柏乐通转过身,看到一个遁逃的阴影,阴影融进人流中,不见了踪形
···“是谁?‘秩序’吗?”···
上次被抓到,他被精神毒气折磨的精神失常,然后就被送进了现在这个医院,现在过了快一年,不知道还有没有当时留的档
要是再被他们抓到···
柏乐通感到一阵恶寒,他努力压制下去,也融入了人流中,期望不要再被谁盯上。
“嗯?”柏乐通正要开吃,发现包着煎饼的居然有两个纸袋,“两个?”他感觉有些奇怪,之前吃的时候都是只有一个纸袋啊,他好奇的拨开两个袋子间的空隙,发现里边夹着什么东西,“这是···”他用手指把它夹出来,发现是一张叠了几叠的方纸,他将它展开····一张地图?哪里来的?大爷塞的吗?他想来想去,好像只剩这个答案。
他是谁,又为什么要帮自己?难道是他的接头人,因为认出了自己,所以给出了答案;抑或只是想要帮助自己的路人,因为看不惯‘秩序’的处理方式,或者只是因为自己多要了个肠所以想顺手帮下自己?
柏乐通搞不懂,也想不明白,他想要回去面对面从大爷那里得到答案,但被人流裹挟着,方向并不由他决断,又害怕被‘秩序’钓鱼执法,对他们心存忌惮,最终是没有回去。在那之后他去过那里好多次,可再也没见过那个摊贩,那位神秘的大爷究竟是察觉了端倪而提早逃开,还是被‘秩序’抓住而沦为了斗争的牺牲品,想来他是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但现在,柏乐通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想着日后再追究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只顾研究手中的这张地图
虽然不清楚这附近都有些什么,但是他对附近的路还算熟悉,何况提莫修斯就在地图上,就算再找不到路他也能从头开始,柏乐通想着,开始看地图
地图的左上角用红字写着“夏区”,正中央则是老人口中的阿特拉斯大桥,这桥立在中央,呈星状向外辐射,辐射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的模样,但是长短不一,还顺着夏区1/4同心圆的形状弯曲,导致最后的成品实在是不成样。提莫修斯则在西南偏西一些的边缘地方,他也差不多在这个位置附近,以东升西落的虚假日光为参照,他要往东北偏东的方向走,柏乐通抬起头,观察人流的分叉,在不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刚刚亮起,估摸着距离,等绿灯下一次亮起的时候他应该能到那个路口转弯换上反方向的道,然后···
柏乐通再度低头研究地图,同时留了个心眼关注人流变化,一旦人流放缓或干脆停歇(闯红灯的不算稀罕,但他可不打算这么干,几乎每天都有上千人因此遇难呢),他就要注意灯亮起的时机了
这附近有什么交通工具吗?
现在顶多才一点,从十二点开始,持续两个小时的上下班高峰期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说到上下班高峰期,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可以与工作场所区分开来的家的缘故,即便到现在他仍旧不理解,在潮流中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加入这股中午的湍流的呢?在早晨精疲力竭的工作之后立马投入拥挤憋闷的令人窒息的人流中,挤啊挤,挤啊挤,又要注意脚下的地面防止一个跌倒触发多米诺骨牌令人流粘滞,或者形单影只的倒下被千万双脚碾成碎片,即便踩空之后没有跌倒,或者干脆没有跌倒,也有不小的概率被人流挤着失去对方向的控制权,从而只得无可奈何的看着目的地飞掠而过,只得像河流中的浮木一样漫无目的的漂流游荡,这其中要花费的精力可不少于工作,即使有幸到了家,还没喘足气就又要急急忙忙踏上归返的旅途,再经历同样的危机四伏、精疲力竭和无可奈何,拖着疲惫的身躯迎接下午的工作。
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中午人潮的形成,究竟是因为什么?
再说回来,柏乐通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人行道和同样寸步难行的机动车道,将种种方式统统否决,最终只剩下一个选项——地铁,最近的地铁站在掉头后的下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只要他努力一下往边缘靠拢,就有可能在失去掌握前脱离河流的束缚,从而转到同样拥挤的流向地铁站的溪流,然后跟着这股溪流下到地铁站,尽管这里是同样的拥挤和憋闷,但只要他能挤上列车,就能一往无前的开往目的地,跟在地面上与人和各种载具斗智斗勇相比,他觉得在列车上为了下车而挣扎翻腾更有到达目的地的可能性。
做好了打算,刚好也注意到了停滞的人流,他抬起头,看到从十开始倒数的红灯,还有近在咫尺的路口,他深吸了一口包罗万象的空气,便一头扎入了开始运动的人流中。
······
好不容易活着挤出地铁站,柏乐通扶着墙将肺里的五颜六色吐了个干干净净,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座大桥
“这就是阿特拉斯吧。”即便是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也看不清桥的全貌,他只看到一根根粗大的桥柱,它们扎根在大地上,向上生长,一直延伸到目力远不可及的天空,虽看不见桥的身形,但他看到了桥所投下的阴影,阴影从视野的尽头奔涌而来,势如破竹的碾压过路面和楼房,一直翻腾到他的跟前,还在不断向他靠拢,高峰期已过,人流稀疏下来,太阳早已走过了高天,开始了陷落的旅途,本来被压到正中心的阴影便趁势蔓延,蔓延蔓延,就这样无休无止的蔓延,直到光芒彻底消失,便能够笼罩整个世界。
好了,现在去看看那里有什么吧。柏乐通这么想着便往那里走去,可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第一个障碍,随着逐渐的靠近,他看见远方的路面上闪起一排排的红蓝光点,它们张牌铺列,几乎覆盖了整条通往那里的路面,不仅如此,许多身着制服的人不知疲倦的穿梭在空隙之间,两侧的高楼上射出一条条红线,编织成一张张繁密的大网,将楼间的空间分割为无比细小的裂片。
“这···”看到这情景,柏乐通傻了眼,根本不用什么绞尽脑汁,只此一眼,他就明白了根本就没得选。
当初他跟山夕颜两个人一起行动都险些在两架狙击枪下丧命,这密网一般的狙击枪,他哪怕稍微靠近一点点都会被打成筛子,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警卫,兴许不等枪响他就会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柏乐通泄气的想,而此时一道灵光乍现
不,或许还有机会,大路不行,那小路呢?
柏乐通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可进入的巷子,可是目力所及的入口,都挡着不止一个持枪的警卫。
“那完蛋了。”柏乐通彻底没了办法,他悲伤的转过身,准备打道回府,可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钳住了肩头
“这位先生,请问您迷路了吗?”是一个略带温和的女性声音,柏乐通回头看去,是个身着黑制服的女性,想到上次被抓起来后被折磨的经历,柏乐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讪笑着回应,尽力鼓起勇气,可声音还是听起来干巴巴的:
“啊,是的,不好意思,请问,”柏乐通本想说提莫修斯怎么走,但立马意识到这家医院以及自己的特殊处境,再怎么愚蠢也不能把敌人往大本营里引,便想改口,可即便迅速全面的搜寻了一边大脑,他仍旧没找到什么叫得上名字的建筑,因此,他危险的卡住了
“嗯?您想问什么?”看见柏乐通迟迟未说完,女人也生了疑,她把和善的微笑微微收拢,帮忙的想法也转变成了盘问的意图
只有这条路有警卫,只有在这条路上警卫才有可能看到自己,他在这里徘徊的太久令人生了疑,所以才会有人过来盘问他,既然已经怀疑了,那再说谎只会越描越黑,不如说实话,再根据实话做文章,这样更有逃脱的可能性——要说为什么这次他如此机灵,只能说是经验使然,因为他上次没能逃脱的时候,恰好说了漏洞百出的谎言。
所以在女人开盘问之口前,柏乐通先一步说了话,终于给出了回答:“啊,是阿特拉斯,这名字实在难记,请问那就是阿特拉斯大桥吗?”
听到‘阿特拉斯’这个名字,女人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如初
“没错,那就是阿特拉斯大桥,请问您是外区的人吗?”
如果他猜得不错,要是他答应下来,他就要被迫掏出身份证明了,他带是有带,但这是本区的身份证明,说了外区却掏本区,这一戳就破的谎言会大大增强她的疑心,要是不掏,那更是必死无疑,估计会立马被当成闹事的抓进大牢里当实验材料
“我去年来这里工作,工作一直很忙,好不容易抽空出来,想看看这个区的大桥,我看那里挡的那么严实,是不让去吗?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那就演个苦逼打工人吧,“你们还需要查证件什么的吗?”柏乐通说着掏出证件来递给了她
检查完证件,二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女人说,“近来确实不太平,真的很抱歉,您不能再靠近了,最好还是离开这条街,最近都不要再靠近了。”
“好的好的。”柏乐通接过自己的证件,安安全全的退了回去
“就这样放弃了吗?”回去的路上,柏乐通审问了一遍自己,最终还是得出的一样的答案,“难道你还能做什么吗?不过是去送死罢了,还是乖乖回去调查你的太古吧。”
他这么想着,一步一步的离开这条路
在这时,他身边掠过一个迅捷的飞影,耳边响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到数不清的小东西迎面飞来,他连忙蹲下,躲过了这波冲击,待它们都飞过,柏乐通小心的回头,惊讶的发现之前那张密不透风的红网,已经被搅的凌乱不堪,而那严丝合缝的守卫网,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吹的分崩离析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falling down”身后响起清脆的童谣,他转过身,然后便愣住了
不仅惊讶于响起的毫无征兆,还惊讶于声音的熟悉,更惊讶于这声音的主人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他对上了暗号,却仍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双眼牢牢盯紧,已顾不上被什么样的情感占据了身心
唱起这首童谣的,跟自己对暗号的,站在自己面前的
是吉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