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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82.芒种 “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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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曾不止一次的问道,而现在,在这里做了大半年的工作,他终于有机会一睹这位人物的容颜了
“为什么是今天?”这个想法刚冒尖,就立刻被姚羽琼激动的声音驱散,化为微不可见的过眼云烟
“院长回来了!”姚羽琼不由分说地拽着他来到门口,推开门,便将柏乐通推进去,紧接着把门关上,这一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使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什么蓄谋已久的阴谋
门被紧紧的关上,柏乐通试了试,拉不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将身转过来
“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再度把心思放到这个困扰他许久的疑团上,明明是这座医院的拥有者,在如此敏感的当下触及这个如此敏感的话题,可这位既不抛头露面,也不常来,只是任由这株荒野上的花朵自由生长,不论发展成棘丛还是花甸都一概不管。医院就这般自由自在的生长着,却不曾遭遇过任何疑难。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比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更好奇这个人的手段。
真的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柏乐通把身子转过来,可当看到桌子对面的人那一刻,所有的这些也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最开始困扰他的那个问题——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是····是···是你?”他倒吸一口凉气
因何而生?这过往的幻影。逝去的颜容连带着音声,一起自那殷红的花朵里重生。
是她,这张脸他绝不会忘记,路德·里斯悌尔,他的院长,在日升月落的天底,死在他的手下。
见了那么多次奇迹,又能再剩下多少惊喜?
当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柏乐通只觉得一股难以抵挡的疲累,疲惫自心口蔓延,如毛细血管般遍布全身,他只觉心力交瘁。
“为什么是你?”柏乐通无力的说
“我?”对面的人愣了愣,感觉柏乐通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她推了推老花镜,捋了捋自然衰老而褪色的灰发,疑惑的看着他,“我们见过吗?”
柏乐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重新面对这个崭新的人。
“无论是不可多得的奇迹,还是万中无一的巧合,这都不是那个她了。”他这么对自己说
“没什么,我的一位朋友跟您很像。”
“那我就当你夸我年轻了。”老太太呵呵笑了几声,轻轻拍了拍桌子,“来,先坐吧。”
柏乐通拉开椅子,坐到她的正对面,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犹豫着问道:
“请问···如何称呼?”
···“千万不要是路德·里斯悌尔”···
“李尚芳,”她拿来两个大的陶瓷杯将其放到桌上,杯上各有一朵鲜艳的荷花,接着又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罐子,看了柏乐通一眼,“茶?”
“我不忌口。”柏乐通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看着她将茶叶撒进去,又把杯倒满,接住了推过来的茶杯,把茶杯拉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一股清新的沁香,因回忆而紊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
“虽然太迟了,但我还是要对你的加入表示感谢,在当今这个年代,愿意留下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当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们收留了我,我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它给我一种家的感觉。”
“对于一所精神病院来说,这还真是个特别的称呼啊。”李院长笑了笑,随后拿出一张照片,按在桌上,推到柏乐通面前,“认识吗?”
“嗯?”柏乐通他翻开照片,看到了上边的人——是陈妍曦,还是当初那身侦探装,但是她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他从来不知道她居然能这么笑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柏乐通谨慎的答道,然后把照片推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院长将那张照片收起,又拿出另一张,以同样的语调问道:“认识吗?”
柏乐通翻开照片,上边是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偏分的头发虽不至于全白,但已有许多银丝,一张国字脸,带着方框眼镜,胡子剔的干干净净,还有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啊,是那所学校的校长,方正,在是他结束了自己的在这里的流浪
“你想上学吗?”那天,他在夜晚的长椅上找到自己,做出了邀请,他因此结束了漂泊无依的流浪生涯,开始了为期一年的住宿生涯,在那里,他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遇到了那个人,他的同学,他的同桌,他的舍友---洛秋
可惜的是,在他因秩序的重压而精神崩溃后,这座学校也被秩序击垮,方正因此而被拉上绞架,同学们也都作鸟兽散了
“他怎么会问起这个人?”柏乐通疑惑的想,但仍旧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是我的老师。”
“很好。”李尚芳满意的说
“李院长,请问这是在?”
“芒种。”
“!”
····“作为开学的第一课,我要你们牢牢记住这二十四个词,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对你们说起,你们就要无条件的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这二十四个节气代表着一年的气候轮回,花开花落,叶荣叶枯,在最寒冷的天空之后,这个世界会获得新生”····
明明已经忘记了很多相关的事,可为什么他却如此清楚的记得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他还想起陈妍曦交给他的一叠记录,第一张记录的开头也写着类似的话
“在一切的最开始,我要你记住下面的这些话,立春,谷雨,惊蛰····,大寒,这二十四个词语,一旦有人对你单独提起其中任何一个,一定要像对我一样对他,你若信任我,就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你若怀疑我,就像怀疑我一样怀疑他,不管以什么样的心态,分配给你的任务都一定要答应下。”
当然,还有后边的那句
“虽然我们曾经是伙伴,曾一同规划了这些计划,但是时过境迁,又相隔太远,我不清楚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清楚与最初的预谋相比,究竟都产生了哪些偏差,所以上边的这些嘱托,无关乎设想中的未来,只与你的安危相关,我不能确定你答应下来会怎么样,但我能确定,如果你不答应,一定会被当做变节者抹杀。”
柏乐通抬起头,看着这个面善的老太太,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会被面带微笑的她毫不留情的杀掉吗?
他不敢赌。
“我还有什么选择吗?”柏乐通心想
“需要我做什么?”柏乐通问道,直直的对上她的目光
“很好。”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推来一张很厚的卡片,背面印着一朵燃烧的莲花,看起来像电视节目主持人拿的提词卡,“看完烧掉。”她又推过来一个塑料壳的打火机。
柏乐通掀起卡片来,看到上边写了一句话: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柏乐通想说什么,但看到院长的眼神,只得先按照指示烧掉这张卡片,待卡片的最后一角也散为灰白的尘埃,他才看到认可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首童谣吗?”
“知道。”
“会唱吗?”
“会。”
“这就够了,现在的你不需要知道更多。”
尽管心有疑虑,但柏乐通还是顺从的说道:“好的。”
“两天后。”
“还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柏乐通问
“啊,对了,”院长又拿出一支金紫色的胸针,“把这个替我送给她。”
柏乐通接过来一看,是一支做工精美的鸢尾花胸针,花瓣用紫色填充,还有一根细长的茎,轮廓则用金边勾勒,花的脉络则用更深的紫色点画。
“你呢?”柏乐通下意识的看了眼办公桌下方的空挡
“很聪明,”院长笑得更和蔼了,“你关上门,我就会离开这里。”
“我还有个问题。”
“请问。”
“姚羽琼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羽琼她,”李尚芳停了一下,仿佛是在犹豫是否要告诉他,抑或是在斟酌词句?
“尽管她一直在做出贡献,但她对这些一无所知,今后的事情,还请也不要告诉她。”
“怎么做到的?”
“这孩子啊···有一种非常准的直觉。”
“直觉?”
“你会知道的。”
柏乐通想了想,然后拉门而出,他刚将门关上,便看到激动的姚羽琼:“怎么样怎么样?”
“院长她···人很好。”啊,我到底要想出什么样的谎言才能搪塞你呢?柏乐通正烦恼着,突然想起手里还握着一样东西
“这就是你让我转交的原因吗?”柏乐通苦笑了下,交出了对姚羽琼宝具,果不其然,耳边响起高昂的欢笑声,算是不用再扯谎了。
·······
一觉醒来,便都是昨天的事了
柏乐通睁开眼,正迎上虚假的曦光,无暇顾及窗外的美好景色,现在是五点出头,换班是在八点,来去要一个小时,他还有时间跟他聊聊。
这么想着,他拿出枕头下的水果刀,装进兜里便推门出发。
“哟,哥们,这么早?”刚刚才关上门,听到这戏谑的声音,他身体一僵,但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便又放松下来,是103的那家伙。
在他工作后的第二个月,这个家伙便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这家伙叫宋阳,醒来的那天他莫名其妙的拉着自己拜了靶子,在之后的每一天里他都会喊着“哥们”“兄弟”之类的话,在各种事上都会想办法帮自己一把,貌似也是这个缘故,他因此将过往的那些抛诸脑后,也加入了护工的行列,尽职尽责的对每个病患进行照料。
在工作的这些天里他照料过一些痊愈的病患,还从姚羽琼那里听来了许多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的故事,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只把这当作一个驿站,修整完毕便重新出发,这并不奇怪,毕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对这样一个地方,除了感激实在是没功夫再做其他,但是从他疯狂时的话语听来,他应该有非常强的执念才对,他又是为什么才留下来的呢?他一直都很好奇,但却从来都没机会问。
“对了,”他想到,“何不让他帮自己值个班呢?万一我因什么事情耽搁了,他还能帮我一下。”
他拜托宋阳替自己值个班,摸了摸兜里的刀,然后便出发。
清早五点,除了兢兢业业的清洁工,还有矢志不渝的晨跑者,并没有什么人走动,呼吸着清凉的空气,他因早起而有些困倦的神经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他走在路上,迎着渐渐爬升的日光,想着昨天所听到的那些话。
不管是二十四节气还是那首童谣都是学校里学到,又凑巧没有忘的,真是没想到,学校里的东西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派上用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两天后会发生什么,他会怎么知道,又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像看待我一样看待他们。”
陈妍曦暂且是可以信任的,那就按照她所说的,信任他们吧。但是···
这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他想,他要做的,是借着陈妍曦给他的资料,发掘“千古之外的过去”,找到记忆里的那片天空,以及弄明白这世界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所以一旦这些事与他的任务有冲突,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抛弃它。
突然,他有个想法
他抬起头,看那片渐渐亮起的天空
会不会与这有关呢?
啊,到了。
柏乐通敲了敲门,这次门开的很晚,或许是因为主人被从睡梦中吵醒吧
“不好意思了,”他默默道了个歉,“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了。”
终于,门被打开了,更加的衣衫不整,更加凌乱的头发,但他身上还是有着雪一般的石屑,是睡得太匆忙吗?
他正预备要说出这个词,却看到他巨大的黑眼圈,满脸的疲惫,好似一夜没睡一样。
“怎么了?”看到是柏乐通,洛秋满脸疑惑,“发生什么了?”
“哦!”差点又走神了,柏乐通预备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词
“芒种。”
“!”听到这个词,洛秋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现在?”说着侧过身将柏乐通迎进来关上门,“什么时候?”
“明天。”
看着不到两天就全是石屑的屋子,柏乐通皱了皱眉
明明前天刚打扫过的。这么想着,他又坐到了角落那把熟悉的凳子上
“我也很困,所以不帮你打扫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把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洛秋。
“这是···密语?”
“不知道,”柏乐通说着又打了个哈切,他揉了揉眼睛,“你要来吗?”
“我?”洛秋笑了笑,“这不给你的任务吗?”
“说不定她只是想找听懂这个口令的人,而我凑巧又在她手下罢了,多一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说不定在那之前还会有人来找你呢。”
“····哎,”洛秋叹了口气,“我们都很困,所以我就直说了,我还不能加入。”
“为什么?”柏乐通有些失望,当初与他一同冲锋陷阵的洛秋已经开始追求平淡的生活了吗?
这无可厚非,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他们理应获得这份平静。想到这里,柏乐通不由得感到有些愧疚,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他,为什么会想把他拉入这场不知何时会休止的争斗,还期望他会主动抛弃这样的平静与自己赴汤蹈火呢?
看着洛秋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连忙改口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拉进来的。”说着便起身朝门口走去,还低声念着,“我理解,我不该这么做的。”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平静,”洛秋苦笑着起身,“对不起,这次不行。”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太自私了,”柏乐通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回头朝洛秋看了一眼,说,“我想,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我们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了。”
“哎····”洛秋叹了口气,柏乐通也呼出一口无声的叹息,这次会面便是如此终结在无可奈何的叹息声里。
这次见面结束的出乎意料的早,所以当回到医院的时候才七点半。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宋阳笑嘻嘻的拍了拍他,“我可就回去睡喽。”
然后就留下困得奄奄一息的柏乐通痛苦的忙到晚上九点(因为姚羽琼又带着鸢尾花出去了),然后累的衣服都顾不上脱就倒在床上进行了一番不省人事的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