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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45.错失良机 好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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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踏入了更大的死局,柏乐通懊丧的想,随即又下定了决心,他要主动出击,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无所作为无异于等死,他绝对要主动出击,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这么想着,走向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便再回过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索斯。如果他的猜想正确,阿索斯确实注意到了什么东西,那在那些人的计划里,在灾难的最开始,他就应当随着爆炸死去。
可是他没有,他没有死去,他仍旧在呼吸,尽管有长久昏迷的风险,但他确实没有按他们的意愿死去,换句话说,这孩子仍处在极大的危险里,随时可能会再飞进来个发着异光的蜻蜓,悄无声息的注射毒液,或者大批量的蜻蜓撞破窗子,把一根根致命的毒针扎进他的身体里,他太脆弱了,而且还是个孩子。
想到这里,柏乐通又有些顾虑,他是否应该拉开门,再度将风险迎进来?
但他转念一想,即便不开门又能怎么样呢?窗户总会碎的,动也是死,不动也是死,那不如再多挣扎一下,如此思索,柏乐通拉开了门。
仍旧有很多门关着,或者说,大多数都还关着,就拿他这层来说吧,只有两道门为他敞开,其中一道还是死者的。另一道则是隔着死者一个屋子,是个男人,黑眼睛,较大的黑框眼镜,棕红色鸡窝头,还打着卷,不知道是专门烫过还是天生如此,身着有些污渍的格子衫和有些破烂的灰黑直筒裤,看起来很文静。他一脸焦急,看到柏乐通拉开门,脸上的焦急又暂时褪去。
“终于有人了!”即便是激动的语调,他的声音依然很小。柏乐通注意到这一点,同时因为多数人都缩了回去,环境安静了不少,所以他们再也不用扯着嗓子嘶喊了,再说,柏乐通看着那副文弱书生的样貌,心里怀疑他是否真的会因为什么缘故而喊叫。
“我是邦德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地板没了,大家也不露头?克鲁席恩的屋门开着,可是我怎么叫也看不到她,她怎么了?你能看清楚吗?还有你待的是阿索斯的房间,阿索斯又怎么了?那根绳子空荡荡的,他不会出事了吧?”邦德里那平复下去的焦虑又以不安的样态回归到他那张因足不出户和营养不良而闷得惨白的脸上,柏乐通看到他背后堆着五颜六色的垃圾,再连上他的毫不整洁的衣物,可以看出这是个不修边幅的邋遢人士。
柏乐通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讲了一遍,心里并不对他能给出什么线索报以太大的希望,但毕竟他是塔的一员,知道的总比自己多一些,因此还是在话的末尾加上这么一句:“就是这样,你有什么头绪吗?”
但邦德里若有所思的说出的:“他们两个都出事了?那倒是说的通了。”却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说的通了?”柏乐通抓住这个话头,连忙发问,“你说什么说的通了?”
“很多事情,但是…”邦德里有些犹豫的环顾四周,沉默了一会,又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颇为洒脱的说,“但我现在还没死,不是吗?阿索斯也没死,你也在好好的活着。”
“对,没错,我们都还活着。”柏乐通有些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们两个探头这么久了,还没有被解决,这就说明,
“没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他们现在奈何不了我们,”邦德里说。
看起来意识到这点让他放松了不少。柏乐通想。不仅如此,他自己也因此放松了不少。
“那你现在能说说你究竟发现了些什么吧?”柏乐通再一次问道
“当然,我这就告诉你,这一切要从那起坠亡开始。”
那起坠亡···看来一切都得追溯到那起坠亡。柏乐通得出这个结论,但没在多想,因为邦德里已经开始讲话。
“那天那个带黄帽子的人,如果我记得不错,是叫寥贯叶吧?”
看来他不认识他,柏乐通想,口头上回答:“对,寥贯叶。”
“我当时在从地下室往上搬东西,出了屋门就见着那个家伙居然进来了,而且是敞开的大门!要知道,自塔开始建造起,从没有人进来,也从没有人离开,而这个看起来相貌平平的家伙,居然能在没有老大准许的情况下,单枪匹马的闯进来。”
“很奇怪啊,”
“对,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那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或者说,难道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进入提出异议吗?”
“有感到奇怪的,比如我。”邦得里指了指自己,“但是没有人说出来,因为这不是份内的事。”
“什么?份内的事?你在说什么?”
“我们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每个人都应该只顾自己的工作,并且对他人的工作完全不过问,也就是说,我们彼此完全互相信任。”
“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不一样的人啊?何况你自己心里也感到奇怪了不是吗?”
“这就是老大的高明之处了。”
“高明?”
“老大只要求明面上的忠诚,也就是说,只要你干好自己的工作,且不干涉别人的工作,你的内心就是自由的。当然,内心从来是自由的,他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就非常淡化这一点,毕竟,就像他说的,‘只要能够运转,齿轮的颜色又有什么意义呢?’”
“……”谈到这点时,邦德里两眼放光,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看得出来非常激动,但是,正如他所想的,这家伙非常语无伦次,他无法从这段话里听出来翟繁缕有多么高明,更听不出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而且……
柏乐通看着他,他仍旧在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他对于高明的论断。
好像这里没有死亡的威胁,他们反倒在悠闲的谈天似的。
“那之后呢?还有什么奇怪的?”柏乐通只得打断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哦!哦!哦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但是老大那样的人,你谈到他很难不激动不是吗?”
“嗯嗯嗯。”柏乐通敷衍的应付着,盼望对话快点结束,他现在甚至怀疑邦德里的那所谓的洞察究竟是不是只是压抑太久的表达欲催生的虚张声势。
“哦,你厌烦了,对吧?毕竟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从外边来的,你从未见过他,你根本不可能理解他在我们眼里是多么伟大。”
“!”柏乐通连忙调整神情,他的想法这么明显吗?
“不过无所谓,没必要强求吃斋念佛的人笃信基督。”
呼,还好他不在乎,柏乐通想,或者只是明面上不在乎?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两幅面孔。
“接着他上到很高的层级,我就没再见到他,第二,哦不,直到第三天我才听说他的死讯,虽然我不认识他,也不记得他的脸,但是只有一个人进过塔,所以一定是他。”
有点奇怪,他想,但他没多想,只是任由他讲。
“在我听到那消息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了,我想不止我一个人如此,因为它…实在是太诡异了。”
“诡异?”
“因为死了人啊!这不该发生,这不可能发生!谁会杀人呢?谁要杀人呢?为什么要杀人呢?没有理由啊!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夺走某一个甚至不是我们中的一份子的生命,只要遵从老大的命令,我们一定能活下去,这就够了,何必再节外生枝呢?”
“你就这么肯定?”柏乐通刚说完,就发现自己提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因为那张文静的脸上立马现出了愤怒的神情,那人的音调甚至也提高了几分。
“你以为你是谁?他可是带领所有人抵挡灾难的神啊!正因为相信他,我们才聚在一起!”
“我相信,我非常相信,非常相信如果他不能够做到这一点,你们会立马将他撕成碎片。”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闭上嘴,想看看对方还能说些什么。
“你这副样子我见多了,塔外的人从不理解我们的信仰,你们将我们把全部命运交付在一个人身上的行为视为不可理喻荒谬绝伦,‘天哪,多么愚蠢!将自己的命运全然交付他人!’你们会这样想,你们当然会这样想,因为你们自以为可以想无数种方法活下来,可总是我们活下来,总是如此,这次也一样,我们一定会活下来。”
“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既然他全都看穿了,那也就没必要再掩藏了,看他那副狂热的样子,还有一成不变的无聊话语,柏乐通发自心底的感到厌烦。
我们,我们,永远是我们,好像他是大家选出的代言人似的,这门的隔音并不好,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他的荒诞言论吗?
他已经彻底对这家伙失去兴趣了,不管他再说什么,他都不要听了。
心里这样想着,柏乐通往后退了几步,打算关门。
“喂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看到柏乐通要退回去,邦德里连忙急切的叫住他
“还有什么?”柏乐通极其不耐烦的回答
“你再没有耐心我也要告诉你,我是说只有一个人进来,”他突然认真起来,这样的转变让柏乐通不由得对他另眼相待,“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人出去。”
“什么?”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翟繁缕不就是亲自出来了吗?柏乐通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人每天都在少,每天都会清点人数,人却从来都不少。”
“!你是说?”
“要不有人以某种方式离开,又以某种方式回来,要不就是统计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而这两种,每个都无比糟糕。”说完这句话,邦德里大力碰上了门,只留下深感懊悔的柏乐通。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里,他都在后悔自己没能好好听邦德里说话,因为随着事情的发展,他越来越意识到邦德里的重要,如果,如果他能再从邦德里的口里得到哪怕一条信息,当时的形势都能产生很大的变化。
可是他再也没机会了,因为等第三天修补到能够通行的时候,邦德里已经被发现死在屋子里了。不过那仍是后话,因为月亮还在发光,孩子还在沉睡,他一无所知,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