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命玄玄》平东海

9、既胜无殃大反击（上） 既胜无殃大

　　桓萍萍有些意外地看着床边站着的那个疲惫的帅气男子。
　　“你是华国人？”
　　“是”
　　“领事馆派来接我们的？”
　　“不是。”来包子将目光从病床上移到桓萍萍脸上，盯着他的眼，想要看出些什么：“我们是东部战区来的。”
　　“东部战区！你来自东部战区！”桓萍萍从怀里摸出一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纸张：“快，赶快把这个传回总指挥部，传给一个姓土的首长，或者一个叫来包子的……”
　　纸张泛黄还沾着些点状痕迹，那是后凡呕吐时桓萍萍没来得及拿开留下的。来包子往上面记载的内容一看，就再也拔不出目光。
　　这是一个拯救东部战区的计划，行动名称依然是‘共命玄玄’，里面很多计划想常人不敢想，用常人不敢用，颠覆了来包子这个军事高材生的想象，也即将颠覆整个世人的认知。特别是‘群体意识打击’概念的提出，将共命玄玄计划的成功率提高了三成。
　　但计划还不够完美，很多细节上还需要修改补充完善。
　　“我们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来包子抬头看向这个白发男子，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不是这一份计划关系到整个东部战区，关系到整个华国的未来，关系到整个东亚、南亚、东南亚及大洋洲人民的未来，早就冲上去给他几拳：“我有一些补充计划，我说，你听，然后我们讨论下：
　　第一点，关于‘群体意识打击’方面。将蝗虫前方清理出无植物区斑马线，用于改变蝗虫前进路线，这个可以上双重保险。我们最近收到了一批新加坡联合东盟研制的智能蝗虫飞行机械人，可以完美模仿蝗虫的气味和翅膀震动频率，可以使用这些小家伙飞入蝗群，做一做带路党，进一步影响蝗虫前进方向。
　　第二点，斑马线的数量和宽度不够，我建议在第三道防线清理出数十条无植物区，配合基因药剂和智能蝗虫飞行机械人将蝗群主力引到葫芦谷方向和印度洋方向。
　　第三点，垓级蝗群选择问题，现在数量大概还有6000京左右，我们不可能一口吞下去，我建议等蝗群大部队来的时候，再启动苍穹金顶计划，前期和后期使用覆海计划……”
　　桓萍萍仔细听完对方补充，也修改自己建议：“第一点，既然有智能飞行蝗虫机械人，那么就选择几个草木丰盛的区域，诱导蝗虫飞过去，其他方向的蝗虫进行灭杀，蝗虫具有本能，如此往复几次，那些内奸就会成为新的头羊……”
　　两人对‘共命玄玄’计划讨论、争执、各不相让又相继说服对方或者被说服。
　　——
　　“这是在干什么？”范阮青玉赶来的时，看到两男人低头密谈，有时兴奋，有时激动，有时皱眉沉思，时而争执，病人躺在病床上不管不顾。
　　“他们好像是朋友，在讨论一个利用‘群体意识打击’消灭蝗灾的计划。”后凡半躺着，输水后已经恢复清醒：“妹子，那帅哥是你男朋友吧，郎才女貌还挺般配的。”
　　“啊？阿！呃——”范阮青玉将目光转移到病床后凡的脸上，一会儿后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不认识我了？”
　　“你很出名？或者是我同事？”后凡皱着眉：“不好意思，我头部受伤，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很多事情记不得。”
　　“是，我们算是同事，你好，我叫范阮青玉，东部战区第三道防线灭蝗鸡生物部队的统领助理，前段时间大统领消失，暂代大统领之职。”范阮青玉指了指依然在讨论的两男：“你不真认识他了？”
　　“认识啊，萍兄桓萍萍。”后凡张大嘴巴震惊道：“难道还真有3000万灭蝗鸡，还真有一个鸡统领？”
　　“当然有，还有负责3000万灭蝗鸭的鸭统领呢。”范阮青玉笑得很开心：“你认识另外一个男的吗？就是那生气都帅帅的那个。”
　　后凡仔细看了看一直在讨论的两人，确定一定及肯定：“看上去有些面熟，生得像个大明星似的，不过真不认识，小白脸身边是非多，所以我认识的漂亮男人很少！”
　　“……”范阮青玉脸色变化数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既兴奋又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
　　两男讨论着方案，桓萍萍突然皱眉停下了话语：“等等，她是范阮青玉，那么你就是——来包子！？！”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既然公事说完了，那就说说私事。
　　公对公，私对私，公私要分明。
　　该干架的时候干架，该合作的时候合作，该喝酒的时候喝酒，快意恩仇，这才是真男人。
　　“人我完整地给你带回来了。”桓萍萍拍了拍对方肩膀，特意加重‘完整’两个字的读音，低声道：“能不能再追到手，就得看你本事咯。”
　　是这样吗？来包子盯着对方双眼。
　　来包子双手紧握，葫芦谷村民的言语，如同一把锥子穿刺在心脏，没有一点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床边，走向熟悉又陌生的恋人。
　　——
　　东部战区进入了大动员状态，那个年轻帅气沉稳的第一道防线负责人，发表了一场震惊世人的演说。
　　退一步，人类就能海阔天空吗？不能，那时‘海阔天空’的是蝗群。
　　肩头扛着国人的希望，没有人想退，也没人敢退，若不是物资紧缺，整个战区谁不竭尽全力？
　　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一个划时代的灭蝗方案，一个闻所未闻的‘群体意识打击’理论，让整个东部战区恢复了战意，数十亿人民看到了就地灭杀蝗灾的希望。
　　无数精英和专业人员加入‘共命玄玄’计划，拓展、完善、讨论、模拟、论证、修改。
　　“这——这——”桓萍萍看到了最终版本，难以置信地感慨道：“群体的力量和智慧果然才是最强大的，原本有四成把握，现在我觉得有九成！”
　　考虑并加入很多专业因素，比如面粉爆炸上下限，比如当地季风大体路径和风向等等。经过各行各业的专家修改完善，共命玄玄计划终于趋近完美。
　　共命玄玄新计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叫覆海，大意是将蝗群引入茫茫大海，一旦成功，蝗群即使能够连续飞行三天甚至是十天，最终也只能葬身大海；第二部分叫苍穹金顶，计划将蝗群主力吸引进入葫芦谷方向，利用当地向上的特殊气流，在空中喷洒面粉，达到爆炸浓度，并用人工智能控制上万台无人机，在后续蝗群中上方先后喷洒面粉，利用葫芦谷的爆炸形成点火源，以人工智能控制的无人机喷洒面粉作为火线，人为制造一个超大范围的高空超级爆燃事件。
　　共命玄玄计划实现的关键就是“群体意识打击”理论成功，这需要人类用好基因药剂和人工智能！
　　当地居民大面积迁移，一条条斑马线出现在大地之上，海中漂浮着一片片临时培育或者移植的线型绿色‘海岛’，这些配合吸引蝗虫前进方向的漂盘，是世界各地人民捐赠物资中的一部分，还有大量的面粉、无人机、基因药剂防护服，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控制系统，大量的气象专家、爆破专家、安全环保专家等等。
　　当灾难再次来临，世界人民毫不犹豫地选择‘同呼吸，共命运，并肩同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这是各国人民从全球新冠战疫到垓级蝗群两次灾难中总结、反思得出的智慧结晶。
　　“天时、地利、人和、物足、策全、完美执行，六者皆得，既胜无殃。”土首长挥手发动了东部战区第三道防线的最后总攻：“若胜，各国人民将迎来休养生息的宝贵时机，若败，蝗群将长驱直入，祸害东亚、南亚、东南亚、大洋洲甚至整个地球。”
　　——
　　两个病号互相搀扶，站在港口看人来车往。
　　一箱箱快速催生，长着绿油油麦苗的漂盘运到水里延伸向印度洋远海，宛若一座座通向天堂的绿色桥梁，等待着蝗虫上当。
　　群体意识加上蝗虫扑食绿色植物的本能，不愁这些家伙不上当。
　　“记忆恢复一些了吗？”桓萍萍感受着海风，不由回忆起了那些在东南亚跑市场的日子。
　　“没有，我依然记不起大一以后的大部分事情。”后凡清瘦了些许，皱着好看的眉头：“我觉得不公平，那个共命玄玄计划是你提出来的，可现在，世人只知他来包子，天天夸他是天才，你看那些小女生对他的崇拜模样，看着真令人心烦……”
　　“我只是抛了块砖，谁知道引出了一座玉造的宫殿。”桓萍萍安慰道：“所以不用在意，不得不说，他就是这座玉宫里最闪亮，最耀眼那一块门匾。很多想法是他修改、完善和新增的。现在，基因技术和人工智能这把双刃剑，真正被人类抬起，并挥向了蝗灾。”
　　“那你成为了什么？”后凡愤愤不平：“门匾下方人人忽略的门槛吗？”
　　“他是你曾经的恋人！”
　　“现在不是。”
　　“以后会是，你们曾经非常相爱，等你恢复记忆就明白了。”桓萍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冬天来了，我们要学会面朝大海，等待春暖花开！”
　　“反正，我现在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旁边那个女的。”后凡齐肩短发随风飘扬：“我们是一条血路里爬出来的战友，一个竹篮里蹲过的同居客，两肋插刀共生死，患难与共同命运，说的就是我俩。”
　　“……”桓萍萍睁开眼，认真地盯着她郑重道：“后凡，你终究会恢复记忆，所以一些想法必须刹车，否则那时候你会非常痛苦。第一，我心已死，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结婚——”
　　“停，萍兄，你是不是想歪了！”后凡失声低笑：“哈哈，我可是把你当男闺蜜的，你想哪去了？什么心死，什么不结婚？”
　　桓萍萍抬头看向东南方，似乎一只绿孔雀刚从那里飞过……
　　——
　　整个‘共命玄玄’计划完美开展，蝗群先头部队到来时前方陆地一片空旷，海面却满是食物，经过多次头羊带领饱餐的经历，趋于本能，或者被混入的智能蝗虫飞行机械人诱导，蝗群缓缓改变飞行方向，朝着印度洋深处飞去。
　　这样的斑马线与绿桥，人类一共搭建了上百处，将一批又一批蝗群先头部队引入茫茫印度洋。
　　大量无人侦查机、卫星等监控着这些从众的蝗群，直到它们力竭葬身大海。
　　苍穹金顶计划稳步推进，大地出现一条条斑马线，上万无人机装着面粉静静等待，数百架大型空中消防飞机装水待命，当前世界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精卫，掌控着所有计划的对接。
　　直到一天下午，东部战区天空闪过一道从北到南再往西的长久光亮，宛若传说中的双日横空，将洁白的雪山映得金光闪闪，接着才传来弱不可闻直到轰然炸响的爆炸声。
　　整个指挥部静悄悄地等待着，一个个监控画面组成的显示屏跳跃着一条火龙。
　　许久之后，指挥部传来了巨大的欢呼。
　　人们看着摄像头里宛若下雨的蝗虫尸体，尖叫者有之，拥抱者有之，喜极而泣者有之。
　　——
　　“卫星图片显示，苍穹金顶计划消灭了东部战区现有的八成蝗群。”人工智能精卫悦耳的声音响在指挥室：“根据卫星图片分析，还有800至1000京的漏网之鱼，这些蝗群跟丢了大部队，需要启动覆海计划。同时发现六处山火爆发需要及时扑灭，火灾蔓延速度1100米/小时……”
　　土老站了起来：“各位战友，我们东部战区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现在，请精卫安排大型空中消防飞机梯队出发，及时扑灭六处山火。剩下人员，请按方案开展后续覆海计划。争取在一月内消灭东部战区大规模蝗群。”
　　“收到，为人类服务是我的荣幸！”
　　与欢呼的人群相比，后凡与桓萍萍却变得沉默。
　　众人欢呼时，激动中的后凡忍不住亲了桓萍萍的脸，恰巧就在那时，她觉醒了关键记忆——恢复的记忆中，就是在某次行动完美收工时，她亲了大功臣来包子的脸颊，将恋人的关系确定了下来。
　　“桓总，谢谢你！”后凡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眼中蕴含着说不清的庆幸，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遇到的是桓萍萍，若是换成其他人，谁也猜不到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
　　“醒了就好！”桓萍萍微微笑着：“你可是把我当男闺蜜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帮忙——帮忙——等等，我的记忆又恢复了些东西。”
　　“什么？”
　　“不要让范阮青玉进入你的房间，也不要跟她一起上厕所，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桓萍萍低声道：“虽然中间出了些意外，但曾经的承诺，我会遵守。”
　　“不要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承诺？意外？桓总，你在说些什么？”后凡看了一眼远处正围在包子身边的范阮青玉，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她接近包子的目的竟然是我？她其实喜欢的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