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命玄玄》平东海

7、心怀希望命无常（上） 心怀希望命

　　两人爬到半山已经中午，伴着山泉水吃了点炒青稞面，躲在树荫下却陷入了沉默，时不时拍死几只没有被昼夜温差冻死的蝗虫。
　　“我只记得父母、妻子、岳父母、小姨妹和妹夫电话。”桓萍萍将手机递给后凡：“跟他们都已阴阳相隔，我小侄女应该有电话，但那段记忆还没恢复，你来打。”
　　“其实，我父母早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没在了，那年我们从新加坡回外婆家探亲，遭遇大地震，我活了下来，但失去了他们。”后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打给你前女友吧，男人都不会忘记吧？”
　　“前女友？我就是跟前女友结的婚，大二时好上的，大三分了，毕业后又走到了一起，所以，还是你打给你朋友吧。”
　　“朋友？我没有朋友……”后凡情绪低落：“其实我有抑郁症，初中、高中、大学都没朋友，女的不喜欢跟我玩，男的都带着目的。我不喜欢跟他们相处，更多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或者去球场跑步，跑累了回宿舍就睡。”
　　“物极必反，谁能想到漂亮会是这样的遭遇。”桓萍萍低声道：“说起来，你和那个来包子还真配呢……”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我们虽然失忆，但我们依然是祖国的孩子啊，我们完全可以打电话求助祖国妈妈，12308，这号码我记得。”后凡拨通外交部全球领事保护与服务应急热线。
　　“小姐姐，你打错电话了，正确的应该是+86-10-12308。”桓萍萍以前在东南亚跑业务遇到过紧急事件，求助过。
　　“打不通！”后凡将手机递了过来：“这手机应该没有开通国际电话的通话功能。”
　　“这样，你用英语查询这里的领保电话，当地领事馆电话就可以打通。”
　　“一样打不通，网页查到的电话不存在。”后凡眨了眨眼：“还有啥办法？总不成我们就这样伪装成夫妻，提心吊胆活一辈子吧？”
　　“查询当地报警电话，然后报警。”桓萍萍建议：“很大概率他们听不懂中式英语，但只要我们报警，他们就会录音，就有可能找相关人员翻译，然后就能把我们的求救信息传递出去。”
　　后凡在联系当地警方，桓萍萍看着山下的葫芦谷陷入回忆。
　　蝗虫飞舞的世外桃源画面，触动了脑海中的某些记忆：奔腾的大江，悬崖峭壁上的蜂场，儿童的朗诵声，突然响起的门铃，吉普车与老者，突然出手将自己按倒在地的漂亮女子……
　　“我——我想起来了，我们是东部战区狙击垓级大蝗灾第三道防线的华国远征人员，我还是统领三千万部队的鸡统领。”桓萍萍急促道：“快，后凡你快用英语查询，蝗灾，东部战区，群体基因药剂这几个关键词。”
　　“三千万部队——还鸡统领？”刚报警完毕的后凡非常惊讶，接着用手摸了摸桓萍萍的脑门：“没发烧啊，听说有些人出了车祸，当场没受伤，但过一段时间就会出问题，你不会是……”
　　“后凡，赶紧查，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恢复了一些记忆，记忆中你是个近身搏斗厉害还擅长偷袭的家伙。”桓萍萍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稍稍拉开了与后凡的距离：“你跟第三道防线的负责人土老一起上门，我们还闹出了点误会。凡姐，我叫你凡姐，能不能先按我说的查询？”
　　“哼，别叫我凡姐，我不是你姐，也不犯*贱。”后凡很快就查询到了相关信息：“还真查到了：
　　北部战区取得蝗灾狙击初步胜利，垓级蝗群残部分飞跃地中海，飞往西欧和北欧，人类联军已经开辟新的北部战区和西部战区。
　　东部战区因物资匮乏，已经全线败退，只有第三道防线还在坚持，但群体意识基因药剂效果不明显，人类联军已经开始规划组建新的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
　　第三道防线急需面粉玉米颗粒等食物，各国正在紧急运送。
　　东部战区，一架直升机失事，两人——咦，网页不会动，应该是又没网了。”
　　“直升机失事信息，加上我恢复的记忆，已经可以证明我们就是原东部战区第三道防线的人员。”桓萍萍轻轻敲打着膝盖：“剩下的事情就是联系东部战区指挥部，尽快返回前线，垓级大蝗在，群体意识——也许我们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刚才新闻报道里说东部战区已经全线败退，第三道防线也坚持不了多久。”后凡愣了愣：“就算我们是东部战区的人员，难道还能挽救全线败退的事实？你要知道，报道里有人评论，东部战区早已‘弹尽粮绝’，不是人类不努力，而是敌人密密麻麻，杀之不尽，药之不绝，群体意识基因药剂已经开建第三分厂了，依然扼制不了蝗灾的推进步伐。”
　　“也许还有希望。”桓萍萍伸出双手，抓住几张飘飞的树叶：“你看这个雪山下的世外桃源，莺飞草长，风竟然是往上吹佛，大自然的力量不仅奇妙，而且无比强大，而且快到冬天了，你没看到被冻死的蝗虫越来越多了吗？”
　　“这里确实很漂亮，如果没有讨厌的蝗虫破坏，那就更美了。”后凡试了试手机信号，依然没网：“但这跟东部战区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等我仔细想想。你再试试网络，多了解一些信息。”桓萍萍说完，背靠山崖闭上眼，脑海中翻滚着一个个念头：群体意识基因药剂，蝗灾，无人机，杀虫剂，灭蝗鸡，灭蝗鸭，面粉，鸡笼……
　　——
　　傍晚，两人回到了村寨。
　　桓萍萍找到了洛老，还了手机，还有最后一张美刀换来的物资。
　　直升机失事，毁了手机，钱包却幸运地保存了下来。
　　桓萍萍多年的东南亚生存经验，钱包和手机夹套里必定会放一些美刀和RMB现金，护照签证上还贴有紧急联系电话，并注明自己血型、姓名等等。
　　这些就是两人能够看病吃饭租房的经济基础。
　　“哇，草莓酱，酱油、陈醋、十三香，竟然还有泡面、云腿饼、螺蛳粉，这是老干妈油辣椒！”后凡惊喜地翻着袋子：“你从哪来搞来的，我嘴早已清淡难耐，做梦都是回锅肉。”
　　“最后一张美刀换来的物资，洛老有熟人卖华国调料，村里的商铺上一次出去时进了一批华国特产，现在降价出售。我看你这些天饮食不太正常，特意给你搞的。”桓萍萍递过另外一个小袋子：“这里是你需要的其他物资，忘了问你型号，都是目测的，夜用日用我也分不清英语，所以都买了些。”
　　“谢了，咦——你放手啊。”后凡瞪大眼睛：“你不会还需要奖励吧？反正我告诉你，我现在身无分文，银行卡里是有点钱，但卡坏了用不了！”
　　“等等，别动！我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桓萍萍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记忆中，我有一个助手很漂亮，她叫范阮青玉，跟你是情敌。”
　　“情敌？！？”后凡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我们都喜欢你？”
　　“你们都喜欢来包子，跟我没关系。”桓萍萍苦笑着：“你和来包子是恋人，范阮青玉却说一个好男三女抢，一个好女人人爱，她想横刀夺爱……”
　　“我和来包子是恋人！还有个美女助手范阮青玉想要横刀夺爱？”后凡将手里的袋子放下，伸手摸了摸桓萍萍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又说胡话。”
　　“后凡，我是说真的。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乱，那么你和包子就是恋人，非常非常相爱的恋人。”桓萍萍摊开双手：“我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我真有其他想法，什么都不说，岂不是更好？”
　　“哼，那不管，不论曾经是不是，反正现在不是。我也恢复了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我们在一起吃饭，一起比武，某人总是坚持了不了多久，要我说，我们才可能是恋人。”后凡提起袋子：“别想甩锅，现在我们还是‘夫妻’呢。在没回去前，我们互相照顾，就像你说的共命鸟，一体双头的共命鸟，生死与共。”
　　“那是演——”桓萍萍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们当然得一起活着离开，再说了，我恢复的记忆中你猛得很，放倒我确实不用30秒。但我肯定地告诉你，你和包子真是恋人关系。”
　　“那是从前，或者是你记忆错乱。”
　　氛围沉默了起来，桓萍萍闭目沉思。
　　“怎么了？”后凡打破沉默。
　　“我刚刚恢复了很多关于群体意识基因药剂的记忆，当前狙击垓级蝗灾的使用方法错了！”桓萍萍肯定道。
　　“不是起到一些效果了吗？”
　　“群体意识最中心的思想是塑造头羊效应，然后让头羊带领群体朝目标走去，然后实施精准狙击。”桓萍萍整理着恢复的记忆。
　　“……”擅长以理服人的后凡表示听不懂。
　　“假设一条水流从A点流向B点，在B点有两个地势相同的C方向和D方向，水流到达B点时，只需要轻轻吹一口气将水流先头部队吹向C方向，水流就会选择从C方向流动，水有粘度，人、动物、昆虫也有！”
　　“还是不懂！”
　　“假设甲乙两个竞争剧烈的公司，甲公司开发了一种新产品被对手捕获这个信息，乙公司安排下家买下甲试生产的新产品，导致甲企业第一次误判；之后小规模生产的产品很快被买下后造成更大的误判，这时候再配合常规产品的大规模倾销，导致甲公司内部负责新产品的人员获得更大的话语权，甲公司将投资更多的资金不断扩大新产品生产规模，最后甲公司背负巨额债务，新产品却又难以销售，最终走向破产。群体意识之间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跟蝗灾有什么关系”后凡揉了揉脑袋。
　　“我们家乡有家糖厂，依靠制糖和制造打印纸，行情还不错。但后来尝试生产原浆厕纸，结果一炮走红，大受市场欢迎，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员获得更大话语权，甚至慢慢当上了糖厂总经理，然后这家糖厂通过员工投资持股还有银行贷款，斥资40多亿人民币购进了一套先进的厕纸生产设备。结果这套设备运行三年后毁于一场意外火灾，大面积设备烧毁，该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维修，也无法偿还巨额贷款，最终破产。群体意识的重点就是误导头羊，或者说培养第二只头羊，让它带领羊群走向毁灭！”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使用群体意识基因药剂，误导蝗虫的群体意识，然后诱导它们前进方向，最后消灭它们？”
　　“是的，‘群体意识打击’才是群体意识基因药剂在垓级蝗灾中的正确使用方法。将蝗灾误导飞向大海或者青藏高原大雪山，是个很妙的想法，容我再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