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命玄玄》平东海

5、灾难降临共命运（上） 灾难降临共

　　在国际社会放弃支援的这一年秋天，基因药剂生产的工人没有放弃，一桶桶基因药剂被加急运送到前线，东部战区没有放弃，东亚、南亚、东南亚各国没有放弃；第一道防线用尽了最后一滴杀虫剂；第二道防线投下最后一枚爆燃弹；第三道防线当地居民亦奔走运送生物部队所需物资。
　　但垓级蝗群的可怕程度超乎了人们想象，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它们冲破第一道防线，进入广大的第二道防线B区肆虐，繁殖、□□、迁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地球上的绿色正在快速消失。
　　“包子刚刚来视频，第一道防线失守了，他哭得好惨，第一次见到他哭，哭得像个孩子，一直说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各国人民，辜负了他妈妈的期望。”后凡接过桓萍萍递给的凉开水一口喝干：“有泡面或者干粮吗？十几小时没忙得吃东西，饿了。”
　　“早给你准备好了，腊肉红豆煮洋瓜，还热着呢。”桓萍萍转身道：“我再去给你弄两个荷包蛋，阿玉，阿玉，给客人来两个你弄的腌鸡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范阮青玉端着两个切做四丫的红心腌鸡蛋走过来，坐下轻轻道：“其实，你和萍哥很配。”
　　“噗！”一口热汤伴着些没有嚼碎的豆子，喷了范阮青玉一脸。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不要激动，也不需要解释。”范阮青玉没有生气，而是摸出湿纸巾一边擦拭着脸颊，一边轻声道：“如果你们成双，来哥我俩成对，岂不是你好我好四人都好？以后我们可以住在附近，没事一起吃个饭，休闲时一起搓搓麻将……”
　　“汤很好喝，腌鸡蛋也不错，但终究华人更爱吃咸鸭蛋。”后凡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同时取出纸巾擦着木桌：“刚才实在对不起，主要是你的思路太过天马行空，假设太过偏离事实，要不出去切磋一下给你出出气？你知道的，我儒家传人，最讲究以理服人。”
　　“……”范阮青玉越来越理解那句‘以理服人’的谚语了。
　　桓萍萍端着盘子出来，看到两女挤在一起低声交谈，顿时一愣，对包子那是相当的佩服。
　　“我过来接你去开会，据说是商量两个月后全线撤退，并在汉西、汉南、汉广省边境组建新东部战区事宜，群体意识基因药剂效果不太理想……”后凡夹起荷包蛋咬下去突然一愣，心中有些发慌：“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九成熟，还喜欢将荷包蛋的一面涂上酱油，一面涂上番茄酱？难道范阮青玉说的……”
　　“喂喂喂！发什么呆？”桓萍萍已经找来冬衣：“赶紧吃了出发，还得飞几个小时呢。”
　　“稍等，马上好！”后凡放下这些奇怪念头专心吃饭。
　　这次的会议没有点名让范阮青玉参加，见不到包子，所以她心情不美丽，需要一杯椰子冰咖啡缓解郁闷。
　　“等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在半路一个靠近葫芦村的地方让我下来，那里有我先父的朋友，离开前我需要去拜访下，虽然公机不能私用，但我半路下来不算违反纪律吧？地图上看，那个位置刚好就在我们与总部的飞行路线周边。”桓萍萍摸出一张老旧名片研究地址后低声道：“作为报答，我会帮你处理你所忧虑的事情，让你和包子终成眷属。”
　　“你真能帮我？”后凡有些震惊，恋爱自由，难不成这仁兄还会野路子？
　　莫不是追到范阮青玉帮自己减少情敌？这招釜底抽薪确实不错！
　　“当然，你就等着当压寨夫人吧。”桓萍萍起身摸出手机，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送给了来包子，快到时间就撤回信息。并拨通了有个老道电话，低声说了些事，回来答复后凡道：“好了，这回你们俩即使会有些波澜，但只要坚持下去，终能步入婚姻殿堂。”
　　“喂，你吹牛的样子好自信。”后凡吃完收拾碗筷道：“你以前就是这样追到嫂子的？”
　　“……”后凡摇了摇头，忍不住想到了过往，沉默了许久道：“走吧，去开会。”
　　“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后凡走进驾驶室：“因为嫂子？还是因为我要结婚？”
　　“咦，你脑子想什么呢？你嫂子走了，我很悲痛，但还得好好照顾侄女字小月；至于你要结婚，这不是很开心的事情吗？等见过双方家长，你们三个家庭应该会很幸福的。”桓萍萍摸出手机确认了一条新闻信息：“我心情沉重，是因为群体意识基因药剂效果不理想，还有国内鸡肉涨价了。”
　　“哈哈，你这笑话真一点也不好笑。”后凡扣好安全带，检查完毕：“国内鸡肉涨价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吗？怎么变成三个家庭的事？”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幼稚！
　　直升机扶摇而起，噪音不大也不算小，桓萍萍没答话，而是看着远处的雾海发呆，蜂场这个季节也有大雾，雾淡时跑得贼快，化得也快。每当起雾，小月总会带着她的宠物鹅，在蜂场里跑过来再跑过去，因为天晴时那里属于蜂群。
　　蜜蜂很聪明，天气一旦变化就提前窝在家里，天冷时抱团起暖，天空放晴就出来干活，任劳任怨，却又勇猛刚烈，具有很强的群体意识，群体意识？蜂群？
　　“不知小月今天吃——嗯？怎么回事？”桓萍萍感受到了直升机左右摇晃，窗外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地面，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也不知飞到了哪个区域。
　　“遇到大面积上升气流，抓好，快抓好！”后凡早就全力以赴，山雾笼罩下的傍晚，天空漆黑视野受阻，区域内无线电与雷达早已失灵：“准备迫降，做好最坏打算。”
　　直升机载着两人，摇摇晃晃跌向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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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失事大致范围了吗？”土老拍了拍双眼通红的儿子肩膀：“先确定他们出发时间，结合无线电和雷达消失区域，最后确定失事和搜救区域。”
　　“刚才已经打过电话确认了。”来包子将一张临时画满各种各样线路的地图摊开：“按照时间和行进路线推算，失事地点靠近这个无人区，山高林密，常年被山雾笼罩，实际地形与地图出入很大，给搜救带来很多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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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救工作困难重重，山雾隔绝了视线，一天没消息，三天、五天、十天、半月依然杳无音信。
　　生还几率越来越低，众人只得缩减搜救工作，将精力放在构筑新战场事项。
　　就在来包子即将绝望之时，一个电话响了起来：“包子叔叔，你好，我叫字小月，我不相信我叔叔牺牲了，因为……”
　　“什么？运动数据？”来包子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小月你好，你刚才说你叔叔的每天运动数据异常，你可以把这些数据……”
　　十分钟后，东部战区第三道防线召开紧急会议。
　　“失事后第二天凌晨还有运动步数看，基本可以确定桓萍萍与后凡大概率还活着。”
　　“既然被救醒，为什么一直不打电话回来？他们完全可以借别人的手机使用。”范阮青玉站起来道：“即使记不住我们人中的电话，打当地报警电话总可以吧。”
　　范阮青玉看着来包子消瘦的脸颊，忍不住说出了一种可能：“我猜他们像《狙击陌生人》里的主角一样，两个都失忆了；或者一人失忆，一人重伤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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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屋脊入云中，冰塔巍峨寒雾浓。险象环生鸟声绝，龙人已站美珠峰。”桓萍萍拍着手，感慨着眼前的美景：“虽然记不起许多事情，但这首描写珠峰的诗深入脑海，就是记不起来是哪位大家写的。”
　　洁白的雪山，被朝霞染得金黄，山下莺飞草长，一条冒着热气的河流养育着几十里的草原。
　　山雾笼罩了大半个山谷，隐约可见一些孩子骑着牦牛唱着听不懂的歌。半山上种满了柿子、山苹果，成熟的果实将大地染得通红。
　　如果不是到处乱飞的蝗虫，一切就完美了。
　　两个伤员相对而坐，桓萍萍感慨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我们记忆都部分失忆了，手机也摔坏，但活着比什么都强。”
　　“萍兄谢谢你救了我。”后凡摸了摸自己脸颊，两人都伤到了脑袋，后凡还伤到左手：“听洛老说，你背着我爬到村寨附近的时候，他们都被那条血路吓到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能够一起乘坐直升机，应该是熟人，哪能见死不救，只是可惜东西全毁了，只捡到这个烧焦的手机，万幸还找到了我的钱包。”
　　后凡的左手裹着纱布，她悄悄看了一眼桓萍萍同样裹着纱布的脚，据村里的洛老说，桓萍萍的左脚重伤又负重爬行太远距离，三根脚趾散落，只找回了两根，小脚趾遗失在了茫茫林区。
　　幸好村医找了一些不知名的药草，捣鼓成泥巴糊在上面，效果竟然非常棒，只是他从此成为了九趾。
　　“我的记忆只到20X3年，我是军校大学新生。”后凡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好多年，期间的人或者事情全部记不起来。”
　　“我只记得2020年发生的事情。”桓萍萍摸了摸脚：“那年春节，大年初一打雷下冰雹，整个世界一片洁白，那一年我父母和岳父母出国旅游失踪，那一年爆发了氘普大股灾，原油期货价格跌成负数；随后我妻子、小姨妹、妹夫先后出国，从此他们就没回来，只留下我孤零零地活在世上独自挣扎，我在那年白了头，如果不是小侄女没人照顾，我也许……”
　　“你结婚了吗？可是他们怎么说我俩是恋人？”后凡抬头看了桓萍萍一眼：“洛老说，我们关系非同一般，绝对不会有人像你一样把我背出来。那时候你更应该做的是保证自己活下来，若不是猎人刚好进山顺着血路发现昏迷的我们，也许两个都得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