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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子太傅 我要你助我 ...

  •   驰琰离开望归湖后,妘真依旧在湖边坐着。看着太阳下山,看着月上树梢。
      以前她在伯裘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小窗外的月亮,而如今在喀什的这几年,她看着这轮月亮,甚至能看见救赎。
      妘真知道自己也该上路了,但她隐隐有些不敢离开望归湖。
      这里是她的救赎,是她从自卑、自怨、自恨的残缺躯壳中解脱的寄托,如今她又变得一无所有,眼看着仇人愈发强大、她又只能踏上另一条辗转飘零的未知之路。

      妘真对着伯裘的方案,磕了三个头。
      但是心中空旷无言,无愿可许,无凭可依。
      正打算起身离去,妘真突然看见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天边滑落,跌入草丛,像是一只飞鸟。
      妘真心下一怔,手中捏了好几张符,一步步谨慎的往前走去。
      她缓缓的靠近,草丛中没有任何异样,站在一丈远的地方,她看清了刚刚银光的来源。
      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长发散落,背后生着一双璀璨如冰晶一样的小翅膀。
      妘真大惊,当她是鸟族派来草原的妖,手中的火球符已然脱手,但是她看到小女孩额发下白色的印记时,又赶忙收回了符篆。
      她在宗庙古籍中读到过:背身双翼,额间生有云纹者,皆为神女。乃万年前上神飞廉与人族女子之后人,皆为半神半人之躯,拥无上寿命,享半神法力。然其终身不得上神界,也不得参与下浊之事。世代困居于天际之地云川,族人不得出,外人不得入,人间称其为:飞云神族。
      而此时妘真面前的这个女孩,正和古籍上描述的飞云神族一致!
      妘真慢慢靠近她,小女孩的呼吸很微弱,翅膀也轻轻震颤着,浑身滚烫如火。这个古老的种族妘真从未接触过,据传他们神力强大,但不能出云川,外人也鲜少见到他们。偶有几次面世,多是为了赈灾、传天命等作为神界的使者而来。
      眼前这个孩子,似乎情况并不是很好。
      妘真思虑一二,轻轻抱起她,将她带去了小树屋。
      怀中小女孩的呼吸时重时轻,妘真给她喂了些果蜜,又用寒冰符褪了她身上高热,折腾了大半夜,小女孩才慢慢好转,微微睁开了眼睛:“你……”
      “你好点了么?”妘真问。
      “你是……谁?”
      “我在草地上发现了你,从天上掉下来。”
      小女孩有点带着哭腔:“这是哪里……”
      “这里是喀什草原的一处秘境,这很安全,你放心。”妘真安抚她。
      妘真看着小姑娘呼吸渐渐平稳,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羽、羽央……”
      “我叫妘真。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是你这么小,看上去很虚弱,还是先呆在这里吧。”
      “云……”小女孩喃喃,随即又昏迷过去,妘真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应该是太过虚弱昏迷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中午,小女孩还是陷入沉沉的昏睡中,妘真有些焦急,也不敢耽搁自己的事情,便去林中摘了许多的果子,全部都堆在小树屋门口。
      又在树屋四周落下了十几处符篆,确保望归湖不会被人发现,又确保倘若有人闯进望归,小树屋不会被人发现后,背起了自己的行囊,准备上路。
      看着小树屋里昏迷的小女孩羽央,妘真叹了口气。动荡不安的大陆,每个人都不知道在经历着什么,又会遇到什么,只能跌跌撞撞的独自前行。
      妘真在心里和小羽央、静谧的望归湖告别后,转身向中州的方向走去。

      一个月后,妘真来到了中州帝都。
      人族的世界喧嚣热闹,帝都的繁华比之高平郡有过之无不及。
      妘真却完全没有心思眷恋着俗世的红尘,刚刚潜入帝都,她就拿出了师父给她的锦囊,取出里面的一块刻着盘龙的令牌,思索该怎样寻找自己那位师兄。
      妘真找到一家客栈暂住,又找店家要来笔墨,将令牌拓印在宣纸之上,粗略的绘出令牌大致样式,便寻了一处商行打听。
      “店家,店家!”妘真走进商行,学着身边人的模样,招呼来一个小厮:“你帮我看看,你这里铜器玉器甚多,可曾见过这样的玩意?”
      说着,妘真从怀里拿出那页宣纸,将拓印好的令牌给小厮看,同时,将袖中揣着的狂沙符朝袖口抖了抖,随时准备情势不妙开溜。
      小厮看了眼她的图,又打量了一下妘真,看着是个极漂亮的美人儿,行为却如此乖张,小厮疑惑道:“姑娘这是说笑了,小店小本生意,怎敢……”
      妘真发现有苗头,追问道:“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姑娘不知?”小厮顿生疑窦。
      妘真立刻解释道:“我是从关外来的,我从小长在草原,对你们大周不是很了解……这是,是途中偶遇一位恩人画给我的,说我可以凭这个在帝都寻他,故来问问。”
      小厮立刻换上了一幅谄媚的笑脸:“那姑娘您是遇到贵人啦!这图上的呀,可是我们大周的腾龙令!”
      “腾龙令?”
      “也就是我们大周天子的象征,只有极尊贵的贵人,才有这令牌呢。”小厮奉承的说道,但又疑惑起来:“只是为何给姑娘一张图纸……这腾龙令要说起来,帝都也有好几个……”
      妘真打断他,继续问道:“那这令牌,除了是天子的象征,还有什么用途么?”
      “用途?天子的象征啊,要是有这令牌,自然是干什么都可以了,要把小店整个包下来,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呢。”小厮看明白这姑娘什么也不知道,拿着一张图画就来打听,估计是被人骗了,也不愿再多说,随口打发两句就忙去了。
      妘真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令牌,暗下一计。
      夜里,妘真换了一身短袍,来到了城防处。她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做出要出城的样子,巡防的士兵见了,立刻提枪指向她:“什么人!宵禁了还敢出来乱晃,抓起来!”
      话音一落,三五个士兵便围了上来,见她是个女子,也没有立刻动手。瞭望台上的士兵看到这边的动静,也打了个手势,一小支队伍往这边靠过来。
      妘真思虑一下,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令牌问道:“我听说有这个就能通行,是不是?”随即后撤一步,捏了个狂沙符在手心。
      站在最前面的卫兵想抬手接过令牌,但是妘真抓的死死的不给他,他只得收起长枪,拿着灯笼仔细看着妘真手中的东西。
      “这是……”士兵揉了揉眼睛:“腾龙令?!快,快去叫校尉!”
      身侧的士兵听到这三个字,也连滚带爬的跑去喊校尉。刚刚对着妘真的几把长枪立刻收了起来,但是人还是围在她身侧。
      不一会,一个胖胖的军官一步一颤的跑过来,先是对着妘真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小的城防军校尉赵成,不知贵人可否……”
      妘真扬了扬下巴,把令牌对着校尉的方向举高了一点。
      校尉迎着灯笼仔细的看了看,的确是腾龙符没错,正打算跪地行礼,但是突然校尉的小眼睛一眯,发现了不对,当即大喊道:“来人!把这个逆贼抓起来!”
      众人立刻举起兵器把妘真死死围住,妘真暗叫不好,手中狂沙符飞快抛出,指尖轻点,顿时狂风大作,沙石四起,迷得士兵睁不开眼睛。妘真趁机继续点燃急行符,从包围的一侧缺口溜走。
      没跑出多远,她就听到身后鼓声大作,四处响起“抓逆贼!”的喊声,妘真暗叫不好,迅速往城内客栈跑去。
      刚刚甩开追兵一段距离,妘真突然被一只手拖进了一条暗巷,一只女人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尖叫,随即又拽住她的胳膊,迫使她蹲下来藏在面前一只大缸的后面。
      妘真配合着她的举动,暗自画出一个火球符。巷外官兵换了两茬,都还没发现这里,不一会就散去了。
      身后的女人听到动静消失,拍拍裙摆站起身来:“收起你的把戏吧。”
      妘真一惊,立刻转身,看到身后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妇人。她发髻盘的很高,簪了一株很大的红色牡丹花,配上颜色深红的口脂,一派端庄华贵。
      没等妘真提问,妇人继续抓着她的胳膊,带她走出了巷子。
      刚刚被拽进来时慌乱,一时不曾留意,现在被拉出巷口,妘真才发现巷口被下了法术,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堵墙,怪不得官兵来来去去都不曾发现他们。
      “你是什么人?”妘真试探的问道。
      妇人微笑着摇摇头:“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妘真一时哑言,转而又反应过来:“你是妖?”
      “你是人?”妇人反问。
      妘真点点头,妇人掩嘴轻笑,也不知是相不相信她,继而又说道:“你方才手里的令牌给我看看。”
      妘真在她身上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刚刚又救了自己,但是也不敢轻信她,于是一手亮出令牌,另一只手正大光明的在空中画了一个加强过的火球符纹。
      妇人借着月色看了看妘真手中的令牌,只两眼就看出了端倪,她眉头一簇:“跟我来吧。”
      妘真料她一定知晓什么线索,或许是师兄的人也说不定,便也不再犹豫,径直随她走去。两人绕了七八个弯,到了一处气派的大宅子的后门。
      妇人熟练地推开门闩,示意妘真脚步轻微的走进来,而后将她带到了一处荒凉的后院。
      “今晚先在这里歇下吧,明日一早随我去见公子。”妇人给她打开了一间卧房。
      “公子?”妘真问道。
      “明日你就知道了。我叫锦华,你叫我锦姨就好。”说着就要关门出去。
      妘真连忙拦住她:“慢着,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身份,我怎么敢安心留在此处。”
      锦华又是莞尔一笑,手指在妘真小臂轻抚,瞬间妘真的衣袖上开出了四五多姹紫嫣红的牡丹花。妘真了然,不再拦她。
      看着锦华关上门,妘真望着已空无一物的衣袖,心中暗道:“竟然是牡丹花妖,看样子在帝都已呆了许久。她见那令牌便带我来此,是师父的本意么……”
      一夜未眠,妘真在这里惴惴不安也不敢入睡,终于等到太阳升起,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袍,就等着锦华来找她。
      果然没过一会,就传来敲门声,门外想起端庄的声音:“姑娘,醒了么?”
      妘真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锦华推开门,身后还跟了一个婢女,妘真立刻警觉起来,婢女也没多话,低着头走进来,放下一盆清水又低着头出去了。
      锦华对着妘真道:“先简单梳洗一下吧,公子在前厅等。”
      妘真点点头,拿起帕子擦了擦脸,锦华又问道:“昨夜仓促,姑娘怎么称呼?”
      “妘真。”
      “好听的名字。”言罢也不再多话,静静地等着妘真梳洗完毕,两人就一起出了院子。
      府中很大,两人走了有一会才到前厅,但是妘真心下诧异,一路过来竟然一个下人也没见到。
      锦华到了前厅,先是在门口唤了一声公子,门内一个年轻的男声应道:“进来。”
      于是锦华推开门,便站在一侧,示意妘真进来。
      妘真双手握拳,谨慎的走了进去,厅内熏着香,一个年轻的男子着宽松的锦袍坐着窗边,茶案上放着一杯泛着清香的白茶。
      妘真走近,男子抬头一边打量她,一边单刀直入:“令牌交予我看看。”
      妘真也不多话,从怀中掏出令牌,放在了男子面前的茶案上。
      锦衣公子细细的盯着令牌,转而对着妘真笑道:“你便是我那小师妹?是叫,妘真?”
      妘真一愣,万没想到如此顺利,眼前人居然就是师父让她寻的师兄,犹豫的开口:“你就是……师父的大弟子,谢承?”
      谢公子微笑的点头,妘真看着他一副文质彬彬的公子做派,没想到居然是学降妖术法的,而身边,居然就有一只牡丹花妖。
      谢承抿了口茶,淡雅的声音说道:“锦姨,多谢了。你先回去吧。”
      锦华点点头,对着他行了一礼,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妘真看着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谢……师兄……”
      “叫我谢承就好,坐吧。我也是巧得机缘随师父修习了短短时日,师父传信来,说你的符篆可比我厉害得多呢。”
      妘真坐在他对面,挠挠耳朵,又换了个称呼:“谢公子,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想来师父也说明了我的来意。”
      谢承点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桌上的令牌:“妘真,你可知道为何,这枚令牌会让你被官兵追杀么?”
      妘真摇头:“我打听到这个叫做‘腾龙令’,原以为是皇帝的信物,没想到……”
      “不是信物的原因,是这块令牌,本身出了问题。”
      “如何?”妘真又仔细看了看这块令牌。
      谢承手指点着令牌上,盘龙身下的一个半圆图案,沉声说道:“真正的腾龙令上,这里是一轮半圆月,而你看看这个。”
      妘真举起令牌,仔细看到,那轮半圆之间居然有几条细线,将它分割成好几条,这像……
      谢承冷峻的开口:“这是孔雀的印记。”
      妘真大惊:“什么?孔雀?居然在人族皇帝的令牌上!”
      谢承看着妘真瞪大的双眼,点点头:“这就是我几月前与师父通信时,所提到的异样。这块令牌刚落在我的手里,我便感觉到妖气,送给师父鉴定后,才确信是孔雀的气息。令牌自皇宫流出,我担心……”
      谢承话没有说完,静静端详着妘真的神色。
      师父给他的信中并没有多说妘真的来历,只说她是被孔雀屠戮的村子里,幸存下来的小女孩,为了复仇学艺,天资极为聪颖的寥寥数语。
      谢承久居帝都,心中多疑,却也不敢轻信自己这个小师妹。
      妘真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谢公子,我与孔雀有着血海之仇。实话说,我也知道凭我一己之力是以卵击石,这才拜托师父来寻你合作。”
      谢承给她添了杯茶:“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师父不曾详言。”
      谢承推开窗,指着窗外一株梨花树,对着妘真说道:“你看到院中的梨花了么?”
      妘真点点头。谢承继续说道:“梨花洁白纯净,是当今圣上赐予我谢家的。我祖父谢翰梨是大周开国帝师,我父亲谢远桥,是当今圣上帝师,而我谢予舟,是如今监国太子的太傅。”
      “妘真,孔雀大妖若动摇我大周龙脉,我要你助我护国,可否?”
      妘真一口饮尽面前的白茶,起身对着谢承躬身抱拳:“看来我们目的暂时一致,妘真自当竭尽全力,也望师兄能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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