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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咒 你和阿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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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界碑口,妘真正想直接拿出洪声符喊驰琰出来接她,却看到正焦急往外跑来的驰瑜。驰瑜看到她,也是一愣。
“妘真,你怎么又来了?现在不是时候,快回去!”驰瑜表情凝重,拽着妘真赶紧往外走。
“我有要事,我发现阿琅的病因了!你急着带我走干什么?”
“什么?你发现了什么!”驰瑜一惊,赶忙问道。
“一时说不清楚,我得先去找狼王。你急着去做什么?”
驰瑜焦头烂额:“封戎异心昭然,狼王叫我前去给草原其他部族放信,暂避锋芒,等狼族整顿。”
“那你先去,我找驰琰来接我进去。”妘真拿出洪音符准备点燃,却被驰瑜拦住。
驰瑜道:“我先送你进去吧,驰琰这几日劳累,好不容易刚歇一会。”
妘真立刻收起符篆,点点头:“那我们不耽搁,速去。”
驰瑜也不多话,立刻变为狼身,让妘真骑在他的背上,开始狂奔。没过一会,便到了阿琅的帐前,已有狼族听闻风声,在帐前等她。
妘真跳下驰瑜的背,拍拍他:“你快去吧,我进去找狼王。”
驰瑜点点头,冲着面前阻挡他们的狼族呲了呲牙,便转身离去。
“外面的是妘真么?进来吧。”驰岳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帐内传来。
狼群躁动,却也没有再阻拦她,不情不愿的让出一条路。有几只狼还对着她露出了尖牙。
妘真没看他们,径直走了进去。帐内的场景较之两天前更混乱了,到处都是血污,阿琅的脸色更差几分,呼吸都若不可闻。
驰岳坐在床边,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小狐狸。你不该再来。”
妘真抱拳:“抱歉狼王。我不是来添麻烦的。我找到了阿琅的病因!”
“什么?!”狼王立刻站起,突如其来的威压让妘真后退一步。
妘真也不废话,马上拿出怀中的合欢花:“我给师父看过了,师父说这是合欢花,长在南方,以前从未在喀什见过。那日与您告别,我就去了阿琅病发前一日玩的湖边,在他晚上休息的床上发现了这朵花。”
“这花……”驰岳拿起它端详。
妘真继续说:“这花本无毒,但是师父说……”
妘真看着狼王,一字一句道:“师父说,这是孔雀爱用的花,上面施了咒法!是孔雀给阿琅下的咒!狼族有危险!”
听到这话,狼王的瞳孔瞬间收缩:“孔雀!”
这时,正好驰琰走了进来,他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凝重:“妘真,怎么了?”
妘真看着他,眼里压不住恨意:“阿琅的病,是司婤干的!”
驰琰没有说话,接过合欢花,问道:“用这个?在哪找到的?”
“望归湖。”妘真沉声。
驰琰转头看她:“不可能。望归的位置,除了你我和阿琅,没人知道。”
妘真眉头更皱了:“那是……”
狼王大吼:“驰琪!”
驰琪立刻进来跪下:“狼王。”
“传令!但凡是草原内长翅膀的,全部抓起来拷问!务必问出是谁送来的合欢花!”
“是!”驰琪马上领命行动,他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妘真看到封戎正站在帐外,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驰琰坐在阿琅的床边,抬手试了试弟弟的额温,还是烫手。妘真发现他和狼王此刻的瞳仁都变成了竖瞳,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紧绷,而她自己,手心不知不觉全是汗。
孔雀……司婤……这个名字,始终是个可怕的梦魇。如今这个噩梦,用带着血气的方式,再度来袭。
驰琰的瞳孔最先恢复正常:“父王,你也该歇一会了,回去等消息吧。阿琅这边我和妘真照看着,现在外面不安全,妘真还是……”
狼王神色也恢复正常,多了十分的凝重:“妘真留在狼族吧,暂时别出去。驰琪一回来,就来大帐找我!”说罢,便转身出去,到了帐外,又听到他浑厚的声音:“封戎!随我来大帐!”
“是,狼王。”嘶哑的声音应道。
帐内,驰琰坐在床边,看着神色痛苦的驰琅,神色暗如寒潭。妘真席地坐在床下,双手扣在一起,司婤再度来袭,对着幼狼下手,让她想起了四年前被鲜血浸染的伯裘……
“驰琰。”
“嗯。”
“喀什……”妘真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喀什不会变成下一个伯裘。我们誓死守卫草原。”驰琰语气平静,就像他们初遇时,驰琰说草原不愿掺和是非时一样平静。
“对不起。”妘真把头埋进膝盖。
驰琰将手按在了她的头上,轻声道:“不怪你。父王说了,天下妖族司婤已收服十之七八,她把手伸向草原是迟早的事。只是……”妘真抬起头,望着驰琰的眼睛,“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她会用这样阴险毒辣的手段。”
妘真眼里流露出浓重的恨意:“孔雀百死难偿罪孽。”
驰琰看着她眼里的喷涌而出的恨,又看了看虚弱无比的阿琅,伸手覆住了妘真的眼睛。
他不想让妘真看到自己眼里的仇恨和恶毒,也不愿看到妘真眼里悲哀的痛苦。驰琰渐渐感觉到,覆着妘真双眼的手心,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带了些水汽。
片刻后,驰琰的耳朵一动:“驰琪回来了!”说罢,拉起妘真的手,往帐外急走。
门口驰瑜正在站岗,驰琰叮嘱他进去守在阿琅身边,便赶紧带着妘真到了狼王大帐。
一走进去,妘真就看见驰琪站在帐中,脚边躺着一只拔秃了的番鸭。驰岳站在前方,手心烈火燃燃。
驰琰走进去,看着那只鸭子,怒道:“就是你这畜生,给我弟弟下的咒术?!”
番鸭歪起脖子笑着:“嘎嘎嘎,妖尊让我给诸位狼族带句话,我等你们好多天了哈哈哈哈,那黄毛小狼,受了不少苦吧嘎嘎嘎。”
驰琰一脚踩住他的翅膀,俯身将他另半边身子提起来:“你再说一遍!”
“嘎嘎嘎,你杀不了我,我有能治你弟弟的解药!”
“轰”的一声,驰琰一拳将他扔了出去,半边翅膀赫然撕裂,鲜血撒了一地:“你敢威胁我!”
番鸭痛极,声音嘶哑:“你们……不能杀我……妖尊说,咒不是她下的,嘶——”
番鸭看着面前众人神色变换,竟笑出声来:“不是她下的咒,但是却只有她能解!她派我送来一颗解药……能解咒一月,但剩下的,需要……需要狼王,亲自去取!”
“你——”驰琰再次大怒,冲上去打算撕下他的另一只翅膀,却被驰岳拦住。
“不是司婤干的?那是谁?”狼王施以威压。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嘎,是她下的咒又当如何?妖尊可不屑于说这种假话!她听闻狼王次子中了淬心咒,知道狼族无解,便派我千里迢迢来送解药,只让我带一句话给狼王……”
“说!”
“妖尊大人说:淬心咒无解,只能一月一次解药以扼制……我此次来带了三颗,想要更多,只能狼王亲自去蓬莱找妖尊求药!嘎嘎,妖尊大人,可是很想交苍狼这个朋友呢……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咒发之日了,要是没有解药,淬心咒发,那是全身经脉碎裂,血管全数爆破,心脏溃烂而亡嘎嘎嘎!”
驰琰眼中就要喷出火来,他冲上去掐住番鸭的喉咙:“解药!交出来!”
番鸭被掐的乱叫:“要给的,要给的,就在这,拿去拿去!”说着,就抖出三颗药丸,滚落在地。妘真赶忙捡起端详。
番鸭继续尖声道:“只是我身上只有这三颗,最多三月,要是你们还未到蓬莱……”
“咔嚓”一声,驰琰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
“药不像是有毒。”妘真把解药递给狼王:“只是他的话……”
“我不信下咒与孔雀无关!不然为什么送来解药,却要狼王去给她做人质!”驰琰愤怒的看着狼王。
驰岳不说话,死死盯着手中的解药,过了很久才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孔雀干的,都把我们逼上了绝路!”
妘真焦急:“狼王,这一看就是个圈套!”
驰岳握紧解药:“那你们有什么其他办法么?”
驰琰一惊:“父王,你真要去蓬莱取药?!”
驰岳没答他的话,对着驰琪说:“先去找大巫,看看这药有没有猫腻,若没问题,尽快给阿琅服下,看看情况!”说罢,便带着驰琪走出帐外。
妘真看着他们的背影,内心涌出极大地不安与焦躁,又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驰琰,孔雀远在蓬莱,她就算想要收归草原,也鞭长莫及。她只能用这种阴损的手段,逼你们就范,战火……应该不会把战火蔓延至草原。”
驰琰没答她,默默走出帐外,望着天上升起的明月,眼中神色黯淡。
等到大巫检验完解药,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这一夜驰琅极为难过,几乎咳了整夜的血,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几次险些翻下床。
于是等到大巫终于确定解药无害后,驰琰立刻就送入了阿琅的口中。众人盯着他把化成水的解药咽了下去,呼吸渐渐安稳,过了半个时辰,阿琅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
阿琅开口的时候,妘真感觉到身侧狼王的身体猛然一颤,众人便冲到了他的床前。
看着驰琅神色逐渐转好,妘真的心却越来越紧绷,她抬眼对上了驰琰的眼神,两人眼中都是一样的顾虑。
是夜,狼王亲自照顾驰琅在榻前,他现在已经不再咳血了,只是身体仍然虚弱,下不来床。
驰琰和妘真守在帐外,无言的望着月亮。
驰琅吃了解药的确转好了,而狼王却被孔雀拿捏在了手心,倘若他真的带阿琅去了蓬莱,那草原又该如何……
“妘真。”
“嗯?”妘真偏头看他。
“我要做狼王。”
“什么?”
“三日后,我会让父王就行继任仪式。苍狼族规,在仪式上获胜的就可以成为新的头狼。我会拼上全力赢得胜利,然后由我,带阿琅去蓬莱。父王依旧守护草原。”
妘真看着他一时无言,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你想好了?”身后传来厚重的声音,狼王掀开帘子,坐在了驰琰身侧。
“嗯。”驰琰点头。
“你打得过封戎?”狼王问。
“若全力,他不敌我。”
“唉。”狼王叹口气,有望向妘真:“小狐狸,你与孔雀对阵过,你觉得呢?”
妘真感觉到驰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驰琰说的不错。若您走了,封戎要是拉帮结派祸乱草原,驰琰年轻没有威望,难保草原不会内乱。由他去蓬莱……更合适。”
驰琰感觉到妘真剧烈的颤抖,他死死抓住妘真的手,但无济于事。
狼王起身,蓝色的眼眸看着驰琰:“三日后,我举行继任大会,你必须赢。”
驰琰点点头。
狼王又道:“我再给你三年,你和阿琅两个人,都必须给我从蓬莱,好好的回草原。”
驰琰没有点头,妘真反手握住了驰琰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驰琰缓慢又坚定地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