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枝》君如期

12、十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府里上下都在忙着准备今晚的年夜饭，好不热闹，丫头们在做汤圆，包饺子，全嫂最忙，徐家每年都是她掌管年夜饭这项大事，徐兰枝平日里她跟着最紧，今天倒是真的变成一个人了，徐承德带她夫人去出门去选胭脂和首饰，她哥一大早就去军队里给部下发过年的东西去了，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屋里闷得慌，一会儿想顾未决，一会儿想她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带她贴对联和挂灯笼，正出神，面前就出现了一支桃花，她抬眼，顾未决穿着一身简约的工装小洋服，外面套着浅色的针织外套，就趴在她的窗台上看她。
　　“想什么呢？”她化了淡淡的妆扮，唇上染了红，头发散落在肩上，漂亮又英气。
　　“顾未决？！”徐兰枝微微惊讶的张开了嘴，目光在桃花和顾未决身上流转，而后才回过神来，道“你怎么又乱摘桃树呢！”
　　“过来的时候觉得花开正好，也想你能一起看。”顾未决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窗子讲话，直到乐平给她送点心过来，说了一句“小姐你怎么不请顾小姐进去呀，外面多冷！”
　　“哎呀！快进来吧！”
　　顾未决让她接花，徐兰枝又瞪她一眼，“以后万万不可这样了。”
　　“师父说了，若是摘花送心上人，神佛不会怪罪的。”
　　顾未决逗她，从门口进去后才发现屋子里没有点炭火，她皱眉拉过兰枝的手，果然是冰凉的，不免又说道几句。
　　“怎么不加炭火，你这样会着凉。”
　　“哪有那么小心啊，一会儿大哥回来了要带我去贴对联的，不必那么讲究。”
　　徐兰枝起身，她今天穿的是上次顾未决在陆家裁缝店给她做的衣裳，精致又夹着绒的小洋裙子，别说，她甚少穿洋服，觉得不自在，但这件衣裳融合了中国的元素，衣襟上绣着盘扣，是兰花的颜色，倒也衬人。顾未决看到了那件猫耳披风，一脸严肃的走过去把它拿到手中，十分认真的盯着徐兰枝看。
　　“.......不。”徐兰枝开口。
　　顾未决坚持“就一会儿，兰枝小姐。”
　　“不....哎！顾未决！”她没说完呢，顾未决直接把披风给她戴着了，黑色的料子厚重保暖，猫耳立体，帽子一戴上去，徐兰枝整个人都被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白皙又漂亮的脸蛋，顾未决眼里的某些东西苏醒了，本来要看的人是她，但现在想落荒而逃的也是她，徐兰枝甚至还没开口，顾未决就自己涨红了脸，道“换下来吧兰枝小姐，现在也不能穿。”
　　徐兰枝眯着眼睛靠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心情大好，道“既然你很喜欢这件，那今天我就披着吧！”
　　说罢，她大摇大摆的先出去了，还不忘冲里面的人喊上一句。
　　“过来陪我吃早餐。”
　　顾未决愣了一下，回神时无奈的笑了笑，这倒好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兰枝开心，那就随她吧。
　　日后，她定会都讨回来。
　　两人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忙碌的下人看到徐兰枝皆是一惊，随即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凑过来都在摸她们家小姐的猫耳。
　　“好可爱啊兰枝小姐！”
　　“好像小猫！”
　　“跟兰枝小姐好配！”
　　只有全嫂看到了，惊呼一声，赶紧让她小姐摘了去换件衣裳。
　　“我的乖乖，怎么这披风还带着兽耳呢！多不好！我的小姐，换件吧，大过年的穿什么黑色呀！”
　　“真的要换吗？”
　　“要换！”
　　全嫂让乐平换去了，这话还是得听的，全嫂待她如同亲生女儿，她也不会不听话，况且顾未决已经看过了，这种趣事，还是以后再她一个人面前再玩。
　　徐兰枝禁不住想，她俩真的会结亲吗？会有自己的院子吗？
　　顾未决会给她一个家吧？那会在北都呢，还是在稚州。
　　“在想什么？”耳边的头发被温热的手指别到而后，徐兰枝抬起头看着她，顾未决忽然明白了那双眼里的情愫，倘若这辈子徐兰枝不知她的情意也就罢了，就算她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要她性命都可以。但当她发现，她的兰枝小姐，眼里清晰的印着她的样子，和传递出来的信任和爱意时，她瞬间觉得了缘说过的爱有多么的幸福。
　　原来爱竟然这般重。
　　“在想北都是什么样子的。”
　　“你会见到的。”
　　两人吃着下人端来的早饭，徐兰枝不喜欢喝粥，但今早全嫂熬的山药粥很香，她吃了半碗，还吃了一个菜包子和一块桂花糕。乐平高兴的不行，跑着跟全嫂说，菩萨显灵，她家小姐果真是大少爷回来，药到病除！吃饭都比平日里多了！
　　顾未决倒是眉头皱的死紧，对于她来讲，这点饭量喂猫都比兰枝儿吃得多，她三两口可以吃完一碗粥，三个包子，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她还在试图劝徐兰枝再吃个包子，徐闻安就回来了，见到她也在这，啧了声儿，道“你不是说今晚才下来？”
　　“怕雪下大了，山路滑。”
　　“顾，未，决。”他娘的，本来今早的事情是顾未决这个属下办的，赖他头上了，他早上本来可以和他妹妹一起吃早餐贴对联，好样的，原来倒成全起这个女人了。
　　看她哥脸一黑，徐兰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赶紧给她哥递上热乎乎的肉包“大哥，这是我给你留的，快吃！”
　　“你有没有乖乖吃？”
　　“吃了。”
　　“小姐比平时吃了好多呢，大少爷，粥还有，我再给您盛点儿”乐平笑着给他添粥，顾未决又把碗递给她“乐平姑娘，麻烦你再给我添一碗吧。”
　　“哎呀，顾小姐胃口真好！”
　　“......呵。”徐闻安见他妹妹开心，倒也没说顾未决什么，只要兰枝儿快活，顾未决就算让他干嘛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大哥快吃快吃，贴对联啦！”
　　“嗯，不着急，昨晚全嫂糊了灯笼在房里呢，一会儿都挂上。”
　　“哇！我最喜欢挂灯笼了！自从你去北都之后，爹都不让我挂了，每次都是看乐平她们挂。”
　　徐闻安摸了摸她头，顾未决啧了声儿。
　　“这有什么，以后过年过节都会有我陪着你的。”
　　徐闻安：“老实吃你的饭。”
　　顾未决：“哥，您吃，我吃饱了。”
　　徐兰枝：“........”

　　因为年夜饭在午后，他们这顿饭虽是早饭却已经快到中午了，所以午间没有正餐，徐闻安带着两个妹妹去贴对联，徐府很大，有很多门，他们从大门贴到后门，各个房门也都贴了福字，外面锣鼓声，鞭炮声越来越响，年味儿也越来越重了，刚贴完准备挂灯笼，他徐承德带着他夫人回来了，老两口又跟着一起，徐兰枝高兴坏了，她太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顾未决看着她，心里默默的记着兰枝脸上各种生动的笑容，她的兰枝小姐那么美好，一定会和她长命百岁。
　　对，她们一定会长命百岁。
　　下午府里的人就少了，除了全嫂和陪在她身边的乐平，其他人都回家过节了，徐兰枝跟乐平说“你回去吧，顾未决在呢，今年你回去陪家人吧，你弟弟与你也好久都没见了，回去吧”
　　“可是小姐...我不放心你嘛”
　　“怕什么呀，有顾未决呀”她笑的眉眼弯弯，好似只要有顾未决在就什么都不怕一样，乐平看她这样子，虽然心里有些许疑惑，顾未决算是大少爷的朋友，但也不该得她家小姐如此信任呀，再者说了，若顾未决不是女儿身，她都觉得徐兰枝定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可是，她家小姐最近气色很好，吃的也比以往多，整个人好似重新活起来了一样.....她把手里的活一放，给徐兰枝行了个礼，还是赶回了家，既然她家小姐今晚想跟顾未决在一起，那她也就听她的话吧。
　　徐府上下除了几位一直住在府上的老人家和全嫂，其他下人都回去了，几个老人家都是孩子从军殉国，徐承德就把人都带家里半养着了，平常就管理些花花草草，老一辈农民爱种菜，府里的吃的东西都是他们种的，连鸡鸭都是他们养的。全嫂做得一手好菜，几个老人坐了一桌，徐家人加上顾未决和全嫂也正好一桌，不过还留了两个空位置，徐兰枝一猜，就是温叶夫妻要过来，她心心念念叶时雨的玫瑰露酿，也不知她带了没有。
　　全嫂看她那样，又吃味了，道“兰枝儿又馋叶小姐的菜罢，以后我便不用再做了。”
　　“全嫂，你说的什么呀！我最喜欢你烧的菜了，全天下就你烧的最和我心意！我只是在想，时雨姐姐有没有带玫瑰酿。”
　　“呀！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不能吃那东西呀，你酒量浅，还过敏的呀！”
　　“就知道你馋呢，我带啦！”
　　兰枝儿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叶时雨的笑声，顾未决还在给她的兰枝小姐准备暖炉呢，正好跟着这两一同进来了。
　　徐兰枝眉眼弯弯，迎上去接过叶时雨的食盒，温行舟替自己的老婆解开披风，被徐承德拉倒一旁寒暄去了。
　　“时雨姐姐你怎么还带了东西呀！”
　　“你不是爱吃我烧的鱼吗？还有红烧肉。”
　　全嫂把食盒接过去了，看到菜品满眼佩服“怪不得兰枝儿老念叨呢，光闻着味儿呀，我口水都要淌着了。”
　　“我每次来徐府吃上全嫂做的饭，才感慨兰枝儿好命呢。”
　　大家哄笑一团，顾未决把手里精致的小暖炉放到了徐兰枝手里，道“暖和不？这是我自己做的。”
　　“你.......”你怎会对我如此上心。徐兰枝微微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的，只是觉得现在很想很想抱抱顾未决，但大家都在呢，她也不好意思，只是认真的跟人说了句谢谢。
　　温叶夫妻是没见过顾未决的，徐闻安给他们介绍“这是了缘方丈的女儿顾未决，也是我们军营里的上校，今年同我们一起过年。”
　　顾未决跟两人打了招呼，知道温行舟一直是徐兰枝的主治医师时又郑重的同他道谢，温行舟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叶时雨悄悄附在温行舟的耳边小声道“你看这姑娘看兰枝儿的眼神，怎么那么像你看我的那种眼神啊？”
　　温行舟这家人一点都不诧异，虽然心里奇怪，道谢倒也不用徐闻安的战友道谢吧...但他夫人说的话却是有几分道理的，要怪就怪在顾未决的眼神太过热切。
　　这事儿倒是新鲜。
　　温行舟揽着他夫人过去入座，道“如今世道，年轻人都自有见解，夫人不必担忧。”
　　叶时雨：“没想到兰枝儿的心上人是个姑娘，太好了！”
　　温行舟“？”
　　叶时雨又扒到他耳边“我总觉得没哪个男人能跟兰枝儿般配的，要是遇到贪图徐家势力的，更不好说了。”
　　温行舟：“夫人，先吃饭吧。”看他夫人这兴奋的样子，感情是一点都不震惊诧异，反而拍手叫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