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枝》君如期

11、第十一章 徐闻安

　　徐闻安又问一遍，“真不要我送？”
　　“不要，你在家里陪母亲吧！”
　　“那让琛叔送你上去。”
　　“好。反正到那边之后有顾未决，你们不用管我啦”
　　徐闻安和苏央荷：“你是不是就是想见她？”
　　徐兰枝低下头。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苏央荷面色有些复杂，那顾未决到底是算家里的女婿还是...，也好像只能做个女婿。
　　她长大后，病情时好时坏，其实很少再上来了。但她还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也记得了缘师父。
　　顾未决在她身后跟着，她没敢再往前院跑，还是走到了后山里的小路上。
　　“兰枝小姐，不要走太快了。”顾未决的声音还带着笑，似乎心情很好，她不紧不慢，也不追上来，更像是等徐兰枝自己停下来。
　　徐兰枝被她叫的气恼，果真停下脚步，快要骂人的时候，顾未决又蹲下来了，她说“兰枝小姐，赏个脸，让我背你吧？”
　　“你取笑我！”
　　“哪敢！”
　　“我做的馒头，不好吃吗？”
　　“好吃的。”
　　“那你还说硬？”
　　“你做的，都是我吃的，没人抢过我。但是兰枝小姐，再硬我都觉得很好吃。”
　　徐兰枝不知道羞的还是气的，耳根染上了薄红，气焰消下去了，慢吞吞的过去趴在她背上。
　　“兰枝小姐，兰枝儿，你怎么上山里来了？”
　　“想见你。”
　　....啊。
　　有时候不知道是谁更加主动，顾未决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这会儿只能无声的笑着，心底涌起一阵热流，她真的拿徐兰枝没有办法。
　　一点都没有。
　　但对于徐兰枝上山这事，顾未决多少是有点惊喜的，徐兰枝小时候不太喜欢有人跟着，她每次都得悄悄的在她身后，不让她察觉，也不会离得太近，徐兰枝喜欢一个人呆着，念一些书，念大哥寄来的书信，有时候也会待着，望着天空，久久的长寂。她望着那个背影，觉得徐兰枝很孤独，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她的心脏会跟着疼，徐兰枝好似只来这人间走一走，好似不留神，她就会不见了。所以顾未决在那种时候，会跳出来，给她摘一朵花，抓一只蚂蚱，或者单纯靠在树上，问她念的什么书，唱的什么歌儿。
　　而现在她能背着徐兰枝，走在遍野里，她靠在自己的背上，清脆的笑声就在耳畔，徐兰枝说，“为何以前的事情你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我生命里，除了师父，就是你。”
　　“你为何要娶我？”
　　“喜欢你。”
　　顾未决把她背回自己的屋子，这间屋子是她师父自己找人建的，在寺里总是要避嫌，她也不愿终日待在里面，了缘便给她建了个小楼，就在离寺庙不远的地方，很小却很精致，青瓦白墙，没有什么院子，但进去之后，里面竟然隔开了一间小小的花楼，里面种了花，还有从山里引下来的泉水，弄成了小小的溪流，还放了一个小风车溪水从镂空的竹子穿过，高低错落。
　　“我一直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间房子。”徐兰枝对一切都好奇，眼睛里藏不住惊奇和喜爱。
　　顾未决在弄炭火，屋里是有些冷的，她买了西式的沙发，上面铺了毛茸茸的软垫，就为了有一天，万一徐兰枝能到这里，可以坐在上面，现在竟然实现了。
　　她把灯打开，灯光是暖黄的色调，罩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徐兰枝坐在软垫等她弄好，屋里渐渐暖了起来，顾未决给她倒了热水，又检查她身上的体温，和摸了摸手和脚踝，确定没有凉，才松了口气。
　　徐兰枝被她举动逗乐了，又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着头，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道“你怎么这般小心我。”
　　“你是珍宝。”
　　“因为我生病了？”
　　“不是。”顾未决认真的掰过她的脸，捧着，眼神温柔，她语速很慢，声音带着独有的清冷，却又因为心上人而染上温柔的调，她说，“不是的兰枝小姐，我小心你，珍视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收到任何一点的伤害和不好，或者你可以理解为..”说到这里，她又笑了，手指有些不怀好意的捏了捏徐兰枝耳根“对自己未婚妻的照顾。”
　　徐兰枝的脸红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在之前的岁月里，即使不在她身边也能这样热烈的爱着她。
　　徐兰枝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会喜欢别人，我不接受这样的你喜欢我？”
　　顾未决有点失神，眸光暗了下来，但仅仅几秒钟，她又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兰枝小姐，也许我真的不是特别好的人，我对你也是抱有目的的，并不是书里说解的那样，爱是无私且伟大，是成全也是祝福，我并没有这么完全高尚的品质。”
　　顾未决好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事情，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说实话，其实我是没有底气的，比我更为优秀的人，男人，很多，你那么讨人喜欢，并不缺个我，你的家人也会将你保护的很好。但是我，我想，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你感觉到开心一点，或者能尽我的一份心意保护你，让你安心顺意一点，即使你喜欢别人，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的兰枝小姐，在她眼里，一直都是珍贵的宝贝，只要能守护她，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她在军营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好的坏的，最好的，最坏的，都见过。
　　但如果真的问她，舍得把兰枝儿让给别人吗？她还是不。所以她拼了命的往上爬，拼了命的主动，她想让兰枝儿知道她的存在，她不仅要在背后，她还想光明正大。
　　徐兰枝握住她的手，她忽然理解了叶时雨同她讲的话，或许她现在还没有体验到，但那种感受，顾未决可能已经体验过无数遍了。
　　徐兰枝道“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在山里待了两天，徐兰枝的身体好了一些，药量也破天荒的减轻了，她母亲来接她的时候，还跟了缘道谢，顾未决或许真的是对徐兰枝有用的，了缘莞尔，道“兰枝不过是有人讲话与陪伴了，她心情变好了，身体自然也会跟着好些了。”
　　苏央荷点了点头，还是道了谢，给了缘送了套茶具和上好的茶叶。
　　“你为人母，能接受未决，已经是她最大的福分了。”
　　苏央荷低头用手绢轻轻拭去眼泪。
　　“这两个孩子命苦，遇见了，都是她们的福分罢了。”
　　别了寺庙回到家里，徐兰枝又仿佛看这一切都不顺遂了，这里明明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是她安全舒适的地方，但她又想去到顾未决身边去。
　　身边的丫头见她不开心，还不明白什么事呢，以为是一会儿又要吃药了她家小姐愁呢，乐平还偷偷的给她塞了几颗糖，那是她弟弟给的，说“小姐别怕，这过年呀，你多吃了糖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徐兰枝摇了摇头，一旁的阿满又凑过来，说道“兰枝小姐最近和少爷出去多了，怕是累了吧，前天还碰见了是顾小姐背她回来的呢！”
　　提到这个人，徐兰枝总算是愿意瞧她俩了，这两丫头噗嗤乐出声，异口同声道“就知道你在想顾小姐！”
　　徐兰枝觉得自己被闹了，伸手作势要打，全嫂恰好端了药汤进来，看她们在打闹，立马出声训斥“仔细着点兰枝儿，乐平，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没事，她们在逗我开心呢”
　　“对呀全嫂，我们都有数的！”
　　“哎...说不过你们，快来喝药。”黑漆漆的药水味道很冲，不过徐兰枝一心想着身体能赶紧好起来这时倒也觉得这药汤亲切起来，二话不说就端起来喝完，全嫂和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都在说，果然大少爷回家了，兰枝小姐都不怕喝药了。
　　徐兰枝吃着蜜饯，心里想，明儿就大年三十了，晚上顾未决就下山到他们家吃饭了，到时候又可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