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枝》君如期

13、弄个小番外 番外

　　番外
　　顾未决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至于名字,方丈说襁褓里附带信件，里头有姓名来历,却不知其生父生母。因是个女娃,寺庙里的长老本是劝那方丈将她送去山下农户,留在庙中，属实不妥。
　　方丈不听劝,将顾未决剃了脑袋,从小以男娃养活,言,这娃娃命硬,也易犯冲，得留在身边好生看管,不然会惹出事端。
　　收养她的方丈号了缘。
　　了缘大师高挑劲瘦,有一身好功夫,额间自长一颗红痣,五官俊俏的很。好多山下的信徒都是女人,听人说都是为了看他一眼罢了。不过信佛的心倒是不假,倒也真的有人跟着他行善事,做善举,吃斋念佛。
　　了缘对人一向极好,脾气好,待人温和,饱览诗书,虽说不知为何来山里当个和尚,而不是去当教书先生，有人说，了缘十八娶妻,家中本是经商大户，后来整改,政府查商,抄了许多人家,政党一乱，就开始拉帮结派,了缘家里吃了亏,投错了帮派,被对面一举抄了家,他的妻儿都被杀死了,只有他当时恰好去北平开了会,逃过一劫。
　　事情真假也没有个正经的说法，人不开口回应,也就不好意思问了,就当他是劫后重生，捡了条命，遁入佛门了。
　　顾未决有时候也会想,她师父的事情是真是假,所以,她半夜挤在了缘胳膊底下睡觉时，也会问他,师父,你当真无家可归?
　　了缘眼睛一闭,道,这便是为师的家。
　　她懵懵懂懂,回问,家不是得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很多小孩组成的吗?
　　了缘敲她脑门,道,身有蔽处,心无思者,在哪里不都一样,家对我来说，现在只是个住所罢了。
　　顾未决不甘心的拉他的手握着,目光清澈,又十分明亮。
　　她说,可我现在是师父的小孩,我是你的
　　家。
　　,L
　　了缘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缓缓的笑了,握紧他手里的手掌,而后又叹息。
　　未决啊未决,日后你也会心有所属,且不是个好结局,为师就怕你跟着吃苦了。
　　顾未决困了,打个哈欠就想睡觉。
　　了缘又道,你要是见着她,可得对她好一点,那小姑娘可比你娇气多了。
　　顾未决睡着了。
　　了缘望着窗外的月亮,恍惚想起一桩旧事。
　　他曾经确实是个少爷,特别爱听戏,特别喜欢夕夏院唱的戏,其中有个小生长得特别漂亮,他还曾经单独买过他的戏,叫人家来家里的楼台上给他一个人唱。
　　当时那个小孩儿见着他就叨叨,说,哟陈少爷,您又来看我呢,今儿不唱,咱不差钱,麻烦下次早点。
　　那是真的小孩儿,十五六岁,长得娇小,所以都扮女
　　角，古灵精怪的,特别爱咄人。
　　后来,陈家被抄了,他把了缘带出来跑上山里,躲避搜查,他俩待在一个涯洞里过了好几天,那几天小孩儿天天给他唱戏,躲在他怀里嬉笑,道，陈少爷，我算是你救命恩人,这次躲过去了,你回去就嫁给我如何?也算是以身相许了。
　　他亲了亲他的额角,应了声好。
　　小孩儿高兴,又和他说一堆话,直到累的在他怀里睡着。
　　那时候的月亮也和现在一样,月光能渗透每个角落。他心里被撑的满满的,只有将心里的欲念化成亲吻落在小孩儿的身上。
　　后来。
　　后来。
　　了缘索性闭上了眼睛。
　　我捧无数月色成瘾,只为了再见你一面。
　　可我也知，再也无法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