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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和寺 大和寺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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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渊本来是想跟着明乐一块去大和寺的,谁知道自己的下属有事找他,只好让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陪着夫人去大和寺。
而元青昨夜看书看得晚了,准备第二天起晚些,多睡会,谁知有人正好找她。
“元青啊,元青,快出来,别总待在书楼里,我可听云医官说了,你这几天不是在医馆行医,就是在书楼里看书,你不闷啊,赶紧出来,我爹好不容易放我出来,带你出去玩咋样,走走走。”方亭安拍了拍门,大声喊道。
元青刚刚洗漱完,头发刚刚束好,整理好衣服,打开门,面带微笑,说:“不去,我今日要随云叔去药堂。”正准备关门,方亭安抵住门。
“哎呀,去嘛,去嘛,云医官那里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而且我都跟我爹打好招呼了,说要带你逛逛这长安城,我爹才放我出来的,走嘛,你来长安也有几日了,都没好好出去逛逛,长安有好多好玩的和好吃的,大和寺的桃树都开花了,景色可好了,去完大和寺咱再去福满楼吃顿好的,我再把你送回来,多好。”
方亭安扯着元青的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再配上那张在军营里晒黑的大脸,和故意掐着嗓子的声音,着实是令人一言难尽。
元青拍掉了他扯着袖子的手,满脸无奈,忍住想揍对方的冲动,“亭安兄,你别说了,我答应你,走吧。”
“这才对嘛。”方亭安注意到元青穿着一身道袍,“唉,元青啊,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方亭安:“咱毕竟去的是寺庙,你穿一身道袍去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额……”
方亭安推着元青进了门,“赶紧换啊,我在外面等你。”
“行吧,亭安兄啊,你等会儿。”
元青换了一身白色袖口镶着蓝边的袍子,头上绑着逍遥巾,一副潇洒恣意的公子哥的模样。
“不错啊,元青,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像你这般年纪还是得多穿些这样的衣服,才不浪费你那副的相貌,少穿穿你那藏青色的道袍,这儿又不是道观。”方亭安感叹道,“不过感觉还少点什么?有了。”
方亭安把手里的折扇塞给她,“拿着,拿着,嗯,这就对了。”
“亭安兄,你这是?”
“在我们长安城,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手里那得拿把折扇,才配啊,这是我偷偷从我大堂哥那里拿来的,你拿着。”
“亭安兄,这就不必了吧。”元青把手里的折扇塞给对方。
方亭安摆了摆手,“不,我刚刚拿着别扭死了,还是你拿吧,等会回来了再给我。”
“那你还从你大堂哥那里偷拿出来。”
“唉,我这不是都为了周……”方亭安突然停顿了一下。
元青注意到他的不自然,问:“周什么?”
“没什么,我这是为了出门配备周全,周全,啊元青,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行吧。”
两人坐着马车赶到了大和寺,大和寺内果真有一大片的桃花,桃花开得茂盛,绯红的花瓣迎风飞舞,整个寺内都充斥这浓浓的桃花香,寺内长得最大的那棵桃树上还绑着不少红色的带子。
“怎么样?元青,漂亮吧。”
元青被景色迷了眼,“这里确实很美,当得上诗经里的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忽然,方亭安停住脚步,笑得十分憨傻,红着耳朵,向远处招着手,元青顺着方亭安的视线往远处一看,那里正站着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裙的少女,她的容貌秀丽,脸颊微微发红,脸上带着笑,冲着方亭安招了招手。
“哦,我说呢,方校尉怎么有空带我出来玩呢,原来是为了姑娘啊。”元青眯着眼睛,弯了弯嘴角,调侃道。
方亭安一脸不好意思,红着耳朵,“那什么,元青,那位是周大人的千金,叫周敏如,也是我的未婚妻,我爹这个老古板说成亲之前不能见面,所以我才……元青啊,你别介意啊。”
“哦,原来是嫂子啊,亭安兄,那你还不赶紧过去,人家姑娘都要等急了,我还要四处逛逛,哦,那个那顿饭你还请吗?”元青用折扇点了点方亭安的肩膀。
“请啊,必须的。”方亭安不自然地挠挠头,“元青啊,那先过去了,我和周姑娘说几句话,就回来找你。”
“请吧,好好表现,亭安兄。”
方亭安点了点头,便朝着那个姑娘的方向跑过去。
“周姑娘,你来了。”
周敏如眉眼含笑,嗔道:“呆子,跑这么快做什么,小心别摔着,还有叫我什么,你爹娘可都来我家下聘了。”
“敏如,你没等着急吧。”方亭安羞涩地说。
“没有,我刚刚在陪祖母上香,一出来就看见你,没有等很久,哎,你身旁的那个少年郎是你家亲戚吗,长得好俊啊。”
“他是我在军营里认识的好兄弟,是个很厉害的大夫,但是他是个道士。”方亭安有些吃味,委屈地说:“敏如,难道我就不好看吗?”
“嗯,好看,但是谁叫你去军营里晒黑了这么多,你的好看就变少了那么一点点。”周敏如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周敏如冲元青颔首一笑,元青看见了回了个礼,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唉,亭安,你不觉得这个少年的眉眼与你有一点相似吗?”
“敏如……”方亭安瘪着嘴,“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周敏如笑着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系姻缘带吧。”
“嗯。”方亭安心里下定决心现在不打仗了,一定要努力地白回来的。
元青跟周敏如打完招呼,就往别处逛了逛,她过了罗汉堂,拐到长廊上,走到长廊的拐角,坐在廊椅上,看着长廊下水池里胖乎乎的锦鲤,时而聚在一起,时而四散开来。
心里想着,在观里开辟个池子,养几尾锦鲤似乎也是不错的,不过师父的狸花猫,会不会下水去抓鱼啊,要不到时候再在水池边围一圈栅栏,嗯,这样应该可以。
元青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双眼开始打颤,人也有些发困,她打了个哈欠,仔细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手撑在栏杆上,眯了一会。
湖上的微风携着湖水的清凉,轻柔地吹起元青鬓边几根没被束起的发丝,发丝悄悄地在元青的脸上舞动,元青闭着眼睛,伸手挠了挠脸,把发丝撩到一边,准备继续睡觉。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偷偷跑到元青身边,扯了扯元青的袖子,“哥哥。”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哎?你是从那里来的小郎君啊?”元青揉了揉眼睛,问道。
“哥哥,我走丢了,你能带我去找我的兄长吗?”
“那你还记得你的兄长在哪里吗?”
“他好像在陪着阿娘拜佛像,好大好大的佛像,我害怕就自己溜出来,走到这,我就走丢了,不记得怎么出去了。”
“那小郎君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宁。”
元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把手伸到阿宁面前,“那阿宁小郎君,我们走吧。”
“好的,哥哥。”
一大一小走在长廊上,元青问道:“阿宁,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小娃娃指了指元青另一只手里的扇子,说:“哥哥手里有我兄长的扇子,而且哥哥长得好看,阿宁喜欢哥哥,所以阿宁觉得哥哥一定不是坏人。”
看来这孩子是亭安兄的小堂弟啊。
元青拿手里的扇子轻轻点了点小娃娃的额头,“阿宁还挺聪明的嘛。”
“当然,阿宁在学堂里的功课是最好的,爹爹和阿娘都说我是最聪明的孩子。”小娃娃眼睛亮亮的,一脸骄傲的说。
“阿宁,聪明的小孩可是会乖乖待在家人身边的哦?”
小娃娃低着头:“阿宁知道了,哥哥。”
“乖啊,小阿宁。”
突然树丛前传来一阵声响。
元青牵着阿宁的手悄悄躲在树丛后面,透过稀稀疏疏的树杈,元青瞧见一对有情人在互诉衷肠。
她在捂住小团子的眼睛还是耳朵中犹豫,毕竟她只有一双手。
小团子小声说:“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呀?”
“可能在聊天吧。”
“哦,哎,哥哥,你看那个姐姐好像摔倒了。”
“我瞧瞧。”
那位年轻的姑娘,似是不小心被平整的鹅卵石绊倒,正正好摔在男子的怀里。
元青赶忙捂住小团子的眼睛。
忽然元青感到身后似乎有人在拍她,刚一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个人离得很近,元青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面若冠玉,眉目森秀,身材修长而清瘦,一身正青色长袍,衬得容貌愈发俊美,嘴角还带着笑,笑容和煦而温柔,就像沾染凡尘烟火的仙君。
只听那位仙君在元青的耳边小声说:冒犯了,小郎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跟我过来。”
元青点了点头,收回来了把对方劈晕的手。
身旁的小团子看见仙君,倒是显得颇为兴奋似乎两人是熟识。
几人换了一个地方,元青身旁的小团子抱住仙君的腿,“江哥哥。”
仙君摸了摸小团子的头,问:“小阿宁,怎么会在这儿?明乐姑姑和亭笙呢?”
“我走丢了,和娘亲他们失散了,所以我求这个哥哥帮我去找娘亲和哥哥。”
仙君抬眸似是不在意地看了元青一眼,问道: “找人?怎么会找到树丛里?”
元青垂下眼睑,有些尴尬,我只是碰巧遇上,新生好奇,我也很无奈啊。
小团子声音奶奶的,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江哥哥,我们也迷路了走岔了听到前面树丛有声响,想上前去问路,可是那两个哥哥姐姐在聊天,我们不能叨扰人家,就想着等他们说完话,再去问路。”
元青暗戳戳给小团子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阿宁。
“原来是这样啊。”仙君微微拱手,“在下江郁 不知小郎君的姓名是?”
“我?我的道号是元青二字,”
江郁莞尔一笑,问道: “原来小郎君是位小道长啊,不知小道长在何处传道?”
“我虽入道,但画符解签御法之术却是没有那么精通,现在是在医馆替人治病开药,做个大夫。”
小团子扑倒元青身边夸赞道:“元哥哥是大夫吗?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夫。”
元青摸了摸小团子的头上的小发髻,忍不住戳了戳,手感真好。
江郁注视这眼前这位陌生的少年,顺着阿宁的话往下讲, “小道长年纪轻轻就能悬壶济世,想必也是天赋异禀。”
元青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讪讪地收回了手,“公子谬赞了,既然公子是阿宁的亲人了,我就告辞了。”
“阿宁,再见。”
“哥哥,再见。”
元青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江郁把人到了明乐郡主那里。
明乐郡主紧紧地抱着小团子,“阿宁你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
“母亲,母亲不要急,我跟您说了阿宁聪明着呢,不会丢了,你看他这不是回来了嘛。”方亭笙在一旁宽慰道。
江郁向妇人行了一礼,“明乐姑姑。”
“和光,幸好你在这儿。”
“是啊,要不然这小家伙又要丢了,阿宁,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小娃娃苦着脸,“阿娘,兄长,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姑姑,这次可不是我找到的阿宁,只是那位小道长把人交给我就离开了。”
“小道长?”
“是元青哥哥。”
“元青?”明乐郡主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这不是女儿的名字,“那位小道长去了何处?总归是她把阿宁送过来的,我们怎么说也得道声谢。”
“姑姑,小道士她已经走远了,往那个方向走了 ,您现在去倒是还有可能遇上。”
明乐郡主匆匆忙忙地带着人追了过去。
江郁站在原地,看着明乐郡主的紧张样子,“小道长的身份看来不一般啊。”
“什么不一般?。”元青之前透过树丛看见的男子,走了过来。
“太孙殿下,事情办完了?”
江郁口中的太孙就是当今陛下的嫡长孙秦铭,已逝惠璋太子的长子。
“也不知是我哪位皇叔送来的美人,品相样貌皆是不差,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我都有点动心了。”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顺藤摸瓜,虚以委蛇喽,和光咱们要不去茶楼喝茶吧,刚刚演戏怪累的,就去你那家茶楼,如何?”
“但凭殿下吩咐,不过钱,殿下可得自己付。”
“抠门!”
……
明乐郡主牵着小团子的手,在门口遇上了元青,看清了那孩子的样貌,她顿住了,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流,“好孩子,你就是元青吗?”
妇人握住元青的手,元青一脸迷茫,不自觉地从怀里拿出块帕子,递给妇人,“这位夫人您是如何认得我的?”
“元青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阿宁?”元青明白过来“您是亭安兄的婶婶吧。”
明乐郡主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捂着头,“是啊,我听亭安说过你是个大夫,我这几日正好头痛难忍,你可否跟随我回府,替我医治啊?”
方亭笙和阿宁一脸疑惑,“娘,你什么时候……”
刚一开口,就被明乐郡主瞪了一眼,话都憋了回去。
元青想了想,看对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就点头答应,“那我先回药堂拿个药箱,麻烦几位看见亭安兄了跟他说一声,我有事先离开了。”
“好的,我明白了,不过孩子你这样回去来去折腾恐怕会浪费大量时间,就让我家马夫驾车送你过去,再回来,如何?”
“那就麻烦夫人了。”